田景旺

　　2001年，我来到福州的一家酒店上班，不经意间爱上一个叫秀的女孩，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燃起的爱火。尽管在以后的岁月中，无论经历过多么刻骨铭心、缠绵悱恻、生死离别的爱情我始终忘不了她。

　　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黄昏，我从旧书摊买了一袋书走回酒店宿舍，突然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我飞奔起来，手中的袋子却破裂了，书散落一地。这时有个女孩撑着伞，停留在我的身边，当我捡完最后的一本书，才发现眼前的女孩竟如此美丽，我呆呆地站着，连“谢谢”也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女孩也许是担心旧书本被雨水淋湿，于是撑着伞陪我走了一段路，交谈中得知她叫秀，在同一家酒店上班。

　　以后我开始留意秀，每次看她到布草房更换工作服时，我便放下手中一切工作，这样总能凑巧 “邂逅”，也许是相遇多了，彼此见面时总会微笑地点点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语言。那时我总怨叹为什么不安排我们在同一部门。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秀的友情仅定格在相遇的一次次微笑中，看着她和夜总会的男孩有说有笑，我羡慕不已，突然产生了转部门的念头，尽管我不知道在陌生的环境里能否适合自己，但为了尽快和秀熟悉起来，我还是下了一次赌注。而后，经过不懈的努力，我终于如愿。

　　秀是夜总会的领班、我的上司，因为曾经有过一次次的“邂逅”自然很快就熟悉了。

　　夜总会的大厅载歌载舞，客人需要把点歌单递给舞台歌手演唱时，我把一首《风中的承诺》夹在其中，这歌是为秀所唱的，我希望秀能在歌声中读懂我的心思。

　　在一个月光如水的晚上，我终于鼓起勇气给秀写情书，写信本是我的特长，可是面对秀，心中的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写起，最后模仿了一篇情深意长的文章，希望能打动她的心。

　　把信投入邮筒，在回来的路上那么凑巧遇见她。站在心仪已久的女孩面前，可以想象我有多狼狈，我支支吾吾生怕她看出端倪来，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令她莫名其妙，一再追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说没什么，直到分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疑惑地盯了我一会儿。

　　往后的日子里，我时时刻刻想象秀看信时的情形，是不屑一顾呢，还是款款深情？我唯独没想到她竟若无其事，满脸含笑、春风盎然，如往常一样。我不知道她心里对我的想法如何，种种猜测令我简直发疯、彻夜无眠。

　　后来酒店举行征文比赛，秀不经意问我：“你的文章写得还好吧？”我说仅仅是爱好而已！我的脸上露出一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神态。秀的双眸一闪而过，让我眉宇焕发光彩，仿佛一股清泉荡涤心间。

　　不久，我收到了秀的回信，看着缠缠绵绵的话语和一对精心制作的鸳鸯，内心不禁欢呼雀跃。秀保持着往日的矜持，相逢时只是嫣然一笑。我也把这份柔情酝酿于心间，像守候童话般珍藏着这份恋情。那段日子姹紫嫣红、天空流云如画。尽管我们没有许下任何的诺言，但我明白彼此正走向心心相印。

　　由于秀的工作突出，很快晋升为服务经理，接触的客人多了，总会听到风言风语，说秀的“连升三级”是靠捷径获取的，但我坚信，凭着秀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4月28日这天，是秀的生日，她邀请我参加聚会，那天我本想买一束鲜花送给她，跑遍小城仍然没找到，后来买了一串水晶手链做为生日礼物。秀的生日在KTV举行，许多客人送来珍贵的礼品，相比之下，我显得有些寒酸，口袋摸了半天也不敢把手链掏出来。迟疑之中我发现秀和一个男孩谈得很投机，当客人渐渐散去的时候，秀投给我一个淡淡的笑容就和他消失在视线中，望着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的心里一阵酸楚，突然间觉得自己错了，看来流言是真实的，秀也许根本没爱过我，只是当初我自作多情或是误解罢了，那一夜我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上班，昨夜的事如梦如幻。在班前会上，经理宣布一个消息：我参加的征文比赛荣获酒店二等奖。大厅里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秀在回眸凝望我的一瞬间，忽然我有一种辛酸的感觉。后来我写了一封信给秀，希望她把最初的信笺退给我。其实我很爱她，可是曾经目睹的一切令人难以承受，只好做出如此的抉择。爱情之花尚未盛开，就骤然凋谢了。

　　没过多久，不知道为什么秀辞职了，临行的前一夜，我们相约在闽江畔，走过长长的路竟没有任何的言语，我心事重重，很多话想告诉她，然而在彼此凝望的一瞬间却难以启齿，最后只淡淡的对她说：“一路走好”，这时我发觉秀的眼里噙满泪水。

　　夜色渐渐浓厚，举目望苍穹，星星眨着眼，不知谁忘了谁，还是谁望着谁。突然一道美丽的亮光划过长空，是流星，这是否意味着我和秀的爱情也像流星那样稍纵即逝？

　　不久我收到了一封信，看看笔迹就知道是秀写的，从信中得知那个“亲密”的人是她的表哥，专程从老家过来为她庆祝生日，可我一直误解了她。

　　又是落花飘零的季节，一个人徘徊在悠长的三坊七巷，内心常常想起了小刚的《黄昏》：“依然记得从你眼中滑落的泪伤心欲绝/混乱中有种热泪烧伤的错觉/黄昏的地平线/割断幸福與喜悦/相爱已经幻灭。”

　　很多时候我无法明白，秀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其中的缘由，而选择了静静地离开？如今这一切已经无法得知了。人生就是这样，在某个时候某个人对你很重要，甚至无法替代，但你无法趟过情感的浅滩，就必须真情的告别。命运的定数里，早已注定她不是相伴终生的，你就必须走得无牵无挂。

　　十多年过去了，悠悠岁月已成往事，但我的心里始终忘不了秀，是她打开我曾经懵懂年少的心扉，并在上面刻下一道深深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