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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冥想曲

时间:2023/11/9 作者: 当代人 热度: 12744
赵海萍

  而我

  林间的空地上有斑驳的雪痕,一片片,或大或小

  某个夜晚白色而赤裸的狂欢也像它们一样转瞬即逝

  它们压在我心头好久了,比虚无和罪恶愈加真实可憎

  在一场劫掠之后,唯有那几个草莓和橘子流露出善意

  而我,正是我自己遗弃了我呀,二十三岁那年,或者更早

  而我,正是我自己拯救了我呀,三十二岁那年,或者更晚

  而我,我喜欢梦境、舒适、赞美、恋爱、村庄、想象……

  而我,我不得不和现实、惆怅、讽刺、孤独、城市……对峙

  在白天,我神思涣散。然而,夜晚也不能把它们汇聚

  在那比自由更迷人的死亡之途上,它们跳舞,它们歌唱

  而我,穿上新买的亚麻小褂,它的右下摆有一个兜子

  而我,我把还未燃尽的骸骨及残存的一丁点儿尊严装在里面

  而我,在抵达终点之后寂静欢喜,笑靥如花……

  子夜冥想曲

  在旷如荒野的二居室,在渴望和绝望殊死搏斗的子夜

  我没有耐心聆听一棵草的抱怨和忧伤,它们寂静如谜

  我的身体也一样——就连那不安分的乳房也趋于平静

  就像深渊里的石头,石头下的泥土,泥土里的死魂灵

  我赤裸着躺在轻如鸿毛的蚕丝被下,我感觉到了沉重

  ——失落和愤懑也朝我聚拢。芳菲四月,漠漠花如簇

  然而,我的窗台和书架空无一物——我的心里也没有

  那与我扮作情侣的男子,那讷于语言和表现的男子啊

  此时,我已作出选择——歌于斯,哭于斯,像知更鸟

  像懵懂期的少年,像烟,像雨——像那羞赧的一刻钟

  影子的重量

  或许,它和生养我的那个村庄有关。或许

  在早晨轻唤我乳名的亲人。或许,山腰的云岚

  一些事物,它们诱惑过我的青春和梦境

  一些牲畜,它们奉献过自己的忠实和深情

  丁酉年三月份的一个清晨,当然,不只这一次

  它超越了我的身长。我知道,它会在正午时分短如木桩

  但就在这一天,它不仅仅使我意识到草芥和微尘的价值

  我比所有逝去的昨天更敢于表达喜怒哀惧,以及荣辱

  或许,它和我居住的房子有关。或许

  在夜晚安抚我入睡的男人。或许,架上的旧书

  或许那些试图探寻我苦难抑或成就的真情假意

  或许,伴我多年的小犬“拉斯莉”安逸无忧的晚年

  雪花密集的夜晚

  显然,那雪花密集的夜晚是个阴谋——

  而它以坚硬、急迫、魅惑的姿态引诱了我

  而我,即使在加速陷落的当儿仍然保持了理性

  如果再深入一点儿,在阴谋得逞之后,还有没有退路?

  我知道,他为我修建了交叉小径的花园,在那儿——

  他坐在藤椅上叼着烟等我,他微笑着读一首诗等我

  他轻唤着我的名字等我——四啊,四啊,我的四

  他摊开双臂像山峰一样等我——来这儿,来这儿吧

  他以孱弱、和缓、静谧的姿态等我

  而我,徜徉在那交叉着的小径上快乐得像个小小的孩子

  雪花密集,只一个时辰便覆盖了大地、山峦和夜晚

  像一个人的过往、现在和未来!像交叉着小径的花园

  岁末

  那张写满目标的纸片受到羞辱——它板着脸

  斜着的眼睛朝我放射阴冷而嘲弄的光芒

  这样的怒懟使我快意。于是,在达到某一种平衡后

  在一个三十余人的会议上,我大声宣读了另一张纸片

  我知道,这种强加于己的压迫像戏谑性十足的滑稽剧

  它日夜压榨我日渐干瘪的肉体和我日渐虚晃的心灵

  那根沾满芒刺的鞭子在我亲爱的DZ先生那儿沉睡——

  他不肯用它爱我,而他爱我的方式除了赞美只有赞美

  现在,我盘着双腿坐在宽阔的老榆木椅子里——

  十五天后就是春节!而一切应该焕然一新的东西还是脏的

  床单、窗帘、沙发罩、烟机、炊具……

  而我最不能忍受的是我宣读过那张纸片的压迫

  关于爱情

  虽然,我没有能力祛除这黑暗。它们

  大海一样汹涌澎湃,鬼魅一样踪迹难寻

  它们能够容纳我一小部分的罪恶——这就够了

  多余的那部分,它们关乎爱情。我把它们放在心尖上灼烤——

  那儿有一个熔炉,它只腐蚀欺瞒和背叛

  此时,在一个空阔房子的大床上,我变得极小——蚊子,跳蚤,虱子它们想念你赤裸着的身体

  而你变得极大——大到田野,天空,虚无

  你想埋葬我,覆盖我,终生纠缠我

  尽管,迟早有一天,爱情会像乳房一样干瘪

  但,此时,它正像亚马逊森林一样蓬勃

  无题

  没有谁能够拯救那两个陷入泥淖的老人

  除非阿尔茨海默病,除非死亡

  那扎在心口的针,不,它是当年采矿用的钢钎

  它正被邪恶的锤子狠命敲打,一次比一次凶猛

  锤子的前身曾是她怀中含乳待哺的婴儿

  如今,它看到血像小瀑布一样从高空坠落

  它看到他们像困于玻璃瓶中的苍蝇焦灼又无助

  它笑了,它说,我是锤子啊,我只是锤子

  他们不需要炉火,甚至,不需要阳光和食物

  他们的脸比铁皮更坚固——不再惧怕人言籍籍

  只是,冬天的夜晚生命一般漫长

  只是,暮年的生命夜晚一般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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