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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3/11/9 作者: 芳草·文学杂志 热度: 20460
前不久,何平教授送我一本书,书名叫《批评的返场》。对这个书名,我当时颇费一番猜详。心想,文学批评不是要面对作家作品,置身文学现场么,说“返场”,就意味着曾经离开过,现在又要回来了。放下书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就想起二十世纪九〇年代初,曾经有一段时间,说文学批评“缺席”、文学批评“失语”。“缺席”和“失语”,不就是说文学批评不在场,对作家作品说不上话,或说不到点子上么。换一句话,也就是说文学批评已经“离场”。以我对九〇年代以来文学批评的粗浅观察,我觉得,“缺席”和“失语”以后的文学批评,确实离文学现场逾来逾远。如今,何平要把这离开文学现场,走进学院高墙的文学批评,重新请将回来,让它重返文学现场,这该有何等样的勇气,要花何等样的力量。借用西方影视剧中常用的一句赞人的话:“你做到了”,我也要说,何平“做到了”。冲这一点,何平就当得起“了不起”三个字。

  中国人把孟子的“知人论世”说,看作是自觉的文学批评观念的起点,认为最早的文学批评是“尚友”,是寻觅“知音”。这自然是一对一的事,就像俞伯牙和钟子期。虽然他们的知遇,不是文学批评,而是音乐鉴赏,但格局是一样的。这种个体的作者和个体的读者,一对一的二人格局,在某些西方现代学者看来,还不能让文学批评“超脱私人的范围”,“进入社会领域”,还不是真正现代意义上的文学批评。只有“当第三者介入的时候”,这个二人格局才能活跃起来,才能产生属于文学批评活动的“艺术成果”。“第三者”一方面引领读者,穿越感性经验的层面,深入文学作品内部,进行理性的阐释和思考,另一方面同时又把更大范围内的社会文化观念,引入对文学作品的阐释,且作为一种判断标准,帮助读者作出“客观的、批判的评价”。这个“第三者”,無疑就是批评家。换一句话说,也就是,只有批评家在场,文学批评才成其为文学批评,才是一种超脱“私人范围”,进入公共领域的社会文化活动。

  这还是从原初的意义上,谈论文学批评的在场性问题。进入现代社会,文学批评的在场,被赋予了更多的义务和功能。从作者一方面说,文学批评要把作者的作品,“从艺术的言语,译成哲学的言语;从形象的言语,译成论理学的言语”(别林斯基语),在这个过程中,要对文学作品进行二度的创作,即今之所谓“再创造”。从读者一方面说,文学批评有“教人阅读”的义务。克罗齐说文学批评是“教人阅读的艺术”,不光要教人阅读,还要把这种阅读的成果,纳入更广大的社会文化范畴,使之成为促进社会文化变革的一种精神力量。此外,文学批评还要参与文学的创造过程,在促进文学生产的同时,也组织文学的再生产。如此等等,文学批评这些基本功能的发挥,都离不开文学现场。

  我是二十世纪八〇年代文学批评的过来人,以我个人对八〇年代文学批评的经验和印象,这个年代的文学批评,一个鲜明突出的特点,便是何平说的批评家的在场。论者总结八〇年代的文学批评,总喜欢说“批评的自觉”,这个自觉意识,其实也就是批评家对自身作为“第三者”的在场意识的自觉。这种自觉,可能有各种各样的表现,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归纳,八〇年代文学批评的在场意识,就可以说是:与读者同在,与作者(作品)共生。尤其是八〇年代上半期一浪接一浪的“伤痕”“反思”“改革”文学,所涉及的许多社会生活和人生问题,批评家与那个年代的读者,可以说都是亲历亲受,休戚相关,所以他们的评论就能及时反映读者的心声,与读者一起思考。到了急剧变革和先锋实验的八〇年代文学的下半期,文学批评一方面反映了一部分读者激进的变革要求,另一方面同时也反馈这种激进的变革所造成的极端倾向和负面效应,促使文学作出反思和调整,在这个过程中,批评家始终与读者同在。

  二十世纪八〇年代,有一种关于批评家群体的命名,一曰中年批评家群体,一曰青年批评家群体。从字面上看,这似乎是以年龄或代际为标准所作的区分,事实上在批评实践中,都有与之对应的创作潮流和作者群体。一般说来,所谓中年批评家群体,是指在八〇年代以前就从事文学批评活动,在八〇年代上半期因为拨乱反正,解放思想,为文学突破禁区鸣锣开道,而显得更为活跃。这批中年批评家的出现,基本上是对应“伤痕”“反思”和“改革”文学潮流及其作家作品。相对而言,所谓“崛起”的青年批评家群体,则主要是对应八〇年代中期前后的文学革新和先锋实验,是推动这期间激进的文学革新浪潮的主要力量。这两个批评家群体,都与相应的作家群体和创作潮流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共同建构了八〇年代轰轰烈烈的文学现场。八〇年代有些文学创作潮流,例如“寻根”和“新写实”,甚至直接就是批评家和作家共同倡导和推动的结果。

  如今,这样的文学现场早已人去台空,风光不再。但新时代的“新文苑”并不因“旧战场”的“平安”而显“寂寞”,恰恰相反,因为许多新作者的崛起,新文类的出现,新媒介、新技术的加盟而更显热闹。何平的“返场”,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喧闹的文学世界,他要重整这个世界的秩序,“重建对话和行动的文学批评”,让文学批评在一个新的意义上回归本体,回到本位,与读者和作者(作品)同在共生。从何平的努力中,我已经看到了这个文学新世界的曙光,毫无疑问,它的到来,将指日可待。

  (责任编辑:宋小词)

  於可训湖北黄梅人,一九四七年生,武汉大学人文社科资深教授,著有《於可训文集》十卷,发表文学作品近百万字,出版短篇小说集《乡野传奇集》,中篇小说集《才女夏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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