洮州晨曦
从藏传佛教的江可寺上升起,从唐代边将雄于西土的矛戈中升起,从宋代茶马互市的喧嚣里升起。洮州,词人侍望,剑客高歌之地。
元世祖忽必烈南征的行宫,斑驳着封存的岁月。明代西征将军沐英屯边的旗帜,轻飏着江淮之风。
一支箭矢,打开了入藏门户。
晨曦下,红色苏维埃旧址,在朱德元帅的诗句里,映射出远逝的辉光。
磨沟仰韶文化遗址的涛声,依然在甘南的胸腔内经久不息。
齐家文化、马家窑文化、辛甸文化的波纹,已经从苏醒的记忆里绽放美丽。
临潭,宛若藏在历史深处的一块璞玉。那最坚硬的部分,在呼吸中带着回声。
牛头城遗址,依旧搏动着沉稳的心跳。洮州卫城,把沿途的马灯与蹄印,变成流光溢彩的修辞。
油菜花开
油菜花开的春天,让拾级而上的梯田,明艳而动人。在一只鸟的叫声里,我听见了浩荡的春风,以及一座城的脉动。
天空锃亮。土地饱满而丰盈。
白云之下,生活向上长了三寸。起伏的波浪,是小城的风华。而鸟鸣,仿佛点缀的弦琴,让细碎的花事,在寂静里发出和音。
一个新鲜的词语,就此落地生根。
以一朵花的名义,诵读蝴蝶,诵读蜜蜂,诵读笑靥。
葱茏的人间,遍洒云卷云舒的甜美。
油菜花,是一枚芬芳的书签。翻阅至此,总能听到隐秘的涛声。
从民歌里走来的牧羊人,随同羊群流淌在草地。他要去的地方,正是乡愁漫溢的杏花村。
透过摇曳的油菜花,我看见了临潭春暖花开的生活。
十里睡佛
最美的景致,当然需要一个最佳的观赏角度。而此刻,我就站在莲花广场,看池中的三朵金色莲花,在氤氲的雾霭里,悄然绽放。
大自然的梵音,一阵阵,轻叩着淳朴的民风,轻叩着苍茫的意境。
以山的姿势躺平在大地。十里睡佛,娴静而安然。
这是一种人生的执念,也是一种彻悟的心态,更是一种博大的胸襟。
放下,才是一切。放下,才能重新开始。
仰天而卧的睡佛,面对高天流云,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是对生命过往的回味和反嚼,还是企望一支驶过惊涛骇浪的桅杆,在神性的光芒下,寄放重生的灵魂?
盎然的绿意,涂抹母语和赞歌。
袅袅升腾的云岚里,我看见苦难转过身来,万物渐次苏醒。
天池冶海
不说山野味浓郁的洮州花儿,也不说洮河两岸的洮绣,只说高峡平湖的天池冶海。与此同时,我需要虚构一场雪,让所有的事物回归原点。然后,想象一场飘飞的大雪,幻化出令人啧啧称奇的冶海冰图。
从大地的身体里取出铁质。用潋滟的碧波,冶炼临潭的绿色。用蔚蓝蔚蓝的穹天,辉映冶海的魅力。
让梦想,沿着季节的脉络,盛装起航。
站在一朵名叫春天的花瓣中心,与情人谈论平仄或押韵。在温暖的阳光下,传递流水般的柔情与蜜意。
微风拂过清澈的水波,飞鸟从时间的深处取来经文。那些与冶海有关的词语,在人生的拐角处,遇到多年后的自己。
万象如蓝。一条小船,深藏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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