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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小说四篇

时间:2023/11/9 作者: 湛江文学 热度: 12828
※ 钟荣

  闪小说四篇

  ※ 钟荣

永远忘不了

爷爷真的老了,老人痴呆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刚开始,只是健忘得厉害,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后来,病情越发严重,常常认不到回家的路,最后连我是谁也时常没认出来,常常对着我,喊着我爸的乳名。

  我们曾把爷爷送到医院治疗过一段时间,可收效甚微,最后也只好把他从医院接回家里,大家轮流看守。

  那天,我在家陪爷爷。爷爷以前喜欢看电视,看打仗片。我打开电视,调台,刚好一个频道正在播放一部抗日战争连续剧,我便锁定这个台。

  我陪爷爷一起坐下来观看,爷爷盯着电视机,很安静,似乎看得很入迷。

  正看一会,妹妹回来了。我惦记着昨晚还有一篇稿子仍未写完,便让妹妹陪爷爷,我到房间里继续写稿子。

  “狗日的小日本!狗日的小日

  本!……”我正写得入神,突然听到外面爷爷大声喊叫着,同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敲打声。

  当我跑出来时,电视机已支离破碎了,妹妹也已吓得面如土色。

  “打死你个狗娘养的小日本!打死你个狗娘养的小日本!……”爷爷泪流满目,挥动着手中的拐杖使劲地敲打着电视机的残骸。

  妹妹小声告诉我,刚才电视里正播放着日本鬼子奸淫妇女的画面……

  我的心不由一颤!爷爷6岁那年,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被日本鬼子奸淫后,用刺刀剖开肚子……

抉择

产房里不时传来妻子一声声嚎叫,那是一个母亲痛并幸福着的时刻。

  产房的走廊里,他来回踱步,坐立不安。他掏出火机想点燃一根烟,竟然发现手抖得厉害,是紧张,是担忧,还是焦急,他说不清。

  他似乎渴望尽快听到那一声清脆的啼叫,又似乎害怕迎接那个小生命的到来。初为人父的那种期待、兴奋的心情,此刻,他没有。

  “你是产妇的家属?”突然,产房的门吱的一声推开,一个满头大汗的医生探出头来,神色凝重地对他说。

  “哎,我是他丈夫。”他摁灭手里的烟头,紧张地说。

  “子宫大出血,得及时手术。”医生递给他一张手术协议书,让他签字。

  他未来得及细看协议书上的内容,就颤抖着手签了字。

  医生又说:“我必须提前告诉你,情况不太乐观,如果不能两个都保住,你是想保大的还是保小的。”

  “保大的!”他脱口而出,可想了想,又说:“保小的吧!”

  “你确定?”医生加重语气说。

  “确定,保小的。”他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

  所幸,手术很成功,母子平安。可医生护士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他。

  “对不起……当时医生说,也许只能保一个……”他俯在妻子的床前,赎罪般说。

  “不,谢谢你……”妻子握紧他的手,眼里噙满了泪水。

  妻子是怀了孩子后,才嫁给他的。而孩子的父亲是一名军人,在一次抗洪抢险中壮烈牺牲了……

这辈子也不离

高中同学聚会,十多年不见面了,他和几个舍友聚在一起聊天,侃着侃着,话题就扯到了婚姻问题上。

  一个同学说:“我前年离了,我们性格不合,结婚这么多年,就吵了这么多年。”这位同学是某单位的头儿,跟前妻离婚不久,很快又找了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姑娘。

  第二个同学说:“我那位脾气火爆,简直就一母夜叉!我早想离了,可为了孩子,一直没离。”这位同学是一名医生,曾因跟一名实习生搞婚外恋,被妻子发现后,闹到医院里去,弄得他身败名裂,前途渺茫。

  第三个同学说:“我那婆娘性格好,对老人孝顺。我倒没想过要离,不过,不怕你们笑话,咱长期在外跑的人,谁没几头家呀。”这位同学是一名商人,常年在外跑生意,难免干些拈花惹草的事儿。

  他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一直没有插话。他是一名普通工人,几个同学中,要算他混得最差了。

  “说说你那位吧?”见他一直不说话,有同学怂恿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幽幽地说:“我老婆呀,别说衣服不帮我洗,饭不做,就连一句话也懒得跟我说了……”

  “啊,你老婆是不是有外遇了?”同学们问。

  他没有回答,接着说:“她以前是多么爱我呀,可现在,即使我跟她说起我们以前最难忘最浪漫的事,她连眼皮也懒得眨一下了。”

  “那你还不离?”同学们气愤地说。

  “不离,这辈子也不离。”他说这话时,有泪悄然从眼角划出。

  自从五年前妻子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后,这么多年,他无怨无悔不离不弃,五年如一日地细心照料着病榻上的妻子……

穿旧军装的父亲

柱子,你爸来了!

  听到舍友的喊声,我探头出阳台,果然看到楼下父亲熟悉的身影。

  父亲又给我送伙食费来了。他身上依然是穿着那件绿色的旧军装——那是在部队当兵的叔叔给他捎回来的。这是父亲最体面的一件衣服了,每次到学校给我送伙食费,父亲总要穿上它。

  爸,你来了。我下了楼,走向父亲。

  嗯,爸得用一下厕所。父亲拍打着军衣上的尘埃对我说。

  爸,你怎么每次到了学校,总是憋得那么急!我看着父亲沟壑纵横的脸,嗔怪道。

  父亲羞赧一笑,没有答话,跟我上了宿舍,急急钻进了厕所。

  我想父亲肯定是怕出来口渴得花钱买水喝,出发前在家里拼命灌水吧。

  父亲上完厕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卷成一团的黄皮纸信封交到我手里,里面是一沓沓折叠得整整齐齐却又皱皱巴巴的纸币。我知道这些零零碎碎攒起来的钱,来之不易,那是父母每天起早摸黑辛辛苦苦卖豆腐换来的血汗钱……

  暑假回到家,跟母亲唠嗑,说到了父亲身上那件军装。

  别让爸每次去学校老穿着那件旧军装了,同学们会笑话的。我埋怨道。

  是你爸自己非得要穿军装的!母亲说。

  为啥?我不解。

  他想让人以为他是当过兵的!特别是那些坏人,就不敢轻易打他的主意了!

  母亲告诉我,父亲第一次给我送伙食费时,并没有穿军装,可坐车时钱差点给小偷盗走了。后来,父亲给我送伙食费,不但每次都要穿上军装,还在底裤内缝了一个口袋,小心翼翼地把钱藏在那个暗袋里……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终于明白,为何父亲每次到了学校,都要先上厕所了……

  修牙

  卢凌日

  大板牙是跳着双脚跑回来的,他太高兴了。一进门,“老婆老婆!”叫得上气不接下气。

  “咋?”老婆瞪他一眼,还咒他一句:“鬼赶了!”

  他不无得意:“我当大演员了!”

  “见鬼去!”老婆懒得理他。

  他一把拽住要走开的老婆:“你听我说!发财门板也挡不住呀!”

  听着“发财”两字,老婆认真了:

  “真的有这么回事?”

  “骗你是小狗。导演满街上挑演员,一见我就狂叫‘我终于找到你了!’”大板牙故意顿一顿,神气地说:“哼,导演等会就上门签约了!”

  老婆高兴地搂着他:“啥角色,第几号?”

  “不知道,大概不会一号二号吧!”

  老婆认真上下地打量他一番然后说:“这样吧,你整个毛病就是那对老晾在外面的大板牙,你赶快去叫牙师傅修整修整,或许能当个一号二号。”

  嘿,老婆这句话正戳中他的隐处,大板牙打心里佩服,一转身,修牙去了。

  大板牙前脚走,导演后脚来了。大板牙老婆迎进门,导演第一句就问:

  “大板牙呢?”

  “修牙去了。”

  “什么?”

  “修牙去了!”大板牙老婆提高调门。

  “到哪修了!”导演的调门更高。

  “不知道。”

  “打他手机,赶快叫他别修!”

  “他不带手机。”

  导演一顿脚,“坏事了!”扯上大板牙老婆:“找他去!”

  一座不小的城市,好不容易找到了大板牙,只见牙医按着他用砂轮磨着那对大板牙。

  大板牙见导演来了,挡开牙医的手,笑嘻嘻地说:“导演,签约是吗?”

  导演不好气地说:“还签个屁,我看中的就是你那对老晾在外面的大板牙呀!”

  导演走了,大板牙老婆捶胸顿足:“都是我坏了你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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