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昌,男,重庆日报报业集团巴渝都市报社评论员、主笔、编辑。诗歌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诗刊》、《星星》等报刊。曾获得《人民文学》第一届“诗意济南,风雅历下”征文诗歌类一等奖、中国诗歌学会主办的苏州“渭塘珠宝杯”全球华语诗歌大赛一等奖、《星星》诗刊主办的“中国·红豆绒杯”当代爱情诗大赛一等奖等数十个奖项。作品入选多个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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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有毒
胡云昌/重庆
胡云昌,男,重庆日报报业集团巴渝都市报社评论员、主笔、编辑。诗歌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诗刊》、《星星》等报刊。曾获得《人民文学》第一届“诗意济南,风雅历下”征文诗歌类一等奖、中国诗歌学会主办的苏州“渭塘珠宝杯”全球华语诗歌大赛一等奖、《星星》诗刊主办的“中国·红豆绒杯”当代爱情诗大赛一等奖等数十个奖项。作品入选多个选本。

春的风怀揣锋利和疼痛
春风用谎言翻动词典,触发了春天词语内心的贪念尽管沧桑马不停蹄,万物仍在腐朽中登场,不留后路
桃花挤占万顷良田,存不下一株小草返青时释放的闪电
腰缠二月春风的人,在剪刀上赶路,怀揣锋利和疼痛
早春时节,有风千里迢迢西出阳关,打量雁翅的枯荣
而故人隐匿草根,静观红杏热闹出墙,坐等归途葱茏
大地即将喧嚣,繁花倾世。但一株人心依旧空荡
一棵小草攥紧泥土的体温。它坚信:立地,就能成佛
春风打破了磅礴的寂静
从一阵风开始,打破磅礴的寂静,吹开了季节的纵深欲绽的花苞,噙着一片落日,是敲开整个春天的禅语
簪着一瓣春光的树枝,用新绿瞬间的颤栗,为尘世的蝉蜕
穿针引线。风驮着一座庞大的花园,像一场如期而至的宿醉
一粒种子在风里居住了多年,在时间里窸窣。炊烟开始泛绿
汤匙里盛着一个春天的波光。主妇嘬起的嘴唇,两瓣肥美的桃花
一阵风过,光阴再一次亢奋涨潮。锁孔里的嫩芽整装待发
所有的生命,比风的不测更善于沉淀,比这一季的春光更有耐心
春雨是老天下的一个古老的隐喻
老天下了一个古老的隐喻,贵如油心有良田万顷,宿命里只能“望天吃饭”
春耕与春播都很卑微。种子被埋在春天湿漉漉的豁口里
犹如父亲狠心地把自己抛在岁月的土里,没有发芽
春风很薄,万物在纸上复苏,父亲依然没有发芽腰缠万里长江的云朵,只是凋谢了几朵浪花
而我就是自己灵魂里的异乡人。这淅沥的春雨前一滴是父亲的前世,后一滴是否还是我的今生?
花瓣的前程锦绣在春天的纸上
春风拂过,灯花开得正艳。用针一挑,就漫山遍野妖娆
花瓣的前程锦绣在春天的纸上。劫后余生的繁华,暗藏腐朽
阳光走下落日,大地怀抱温暖。一枚落红感知光阴的重量
而枝头的花托,残留了冬天的疼痛。雪花才刚刚返程
花是季节颓败之后的重生之美。鲜衣怒马之,有废墟隐现
这个春天有一张道貌岸然的面孔,浮华被歌颂。麦子朴素出苗
无数的花朵误入歧途,开着华而不实的花瓣。而春光转身苍老
奢华过度就是疲惫。落花飞尽。胸怀秋天的人才能叩开夏季之门
暮春时节浮华退场
花期已老,落红浩大。凋谢纷纷虚构繁荣美已被用旧。春天将被季节的翅膀背叛蝉鸣已开始抽芽。闪电潜入人世。落花一念成殇
雨滴日渐丰满,阳光肥大。枝头词语高悬,自圆其说
燕尾上的两行斜雨,搭在两个季节之间
绚烂隐居之后,时间露出果实,在光合作用里偶遇知音
暮春时节,浮华退场。草木替繁花的轻佻,向光阴下跪
只有泥土容纳了花朵的腐朽,顺便润色一下大地的灵魂
一株小树没有得到春天的宽恕
三月,阳光拥挤,春天的祝福热得流汗鸟鸣已有些喑哑。一切叫醒花朵的声音,都让寂寞嫉妒
歌颂泛滥。一株小树被逼进角落,没有得到春天的宽恕
阴影笼罩了一生。春风修饰不了树叶,不枯不荣
天蓝得令人发怵。斜飞的鸟翅,撑高了天空春花秋月是掠风而过的谣言。生如修行,注定无语
烟花三月,一株竖着赶路的小树,远离繁华与腐朽
春日孤旅,光芒尖锐。还好草木健在,大地安详
春夜惊雷的观点和论据都是草木皆兵
来自梦的背面,敲击着睡眠的左侧或右侧这宇宙间巨大的敲门声,显得过于伟大和高调
今年的春天有些得意忘形,白天炫耀百花盛开
夜晚就用一声惊雷高谈阔论,观点和论据都草木皆兵
趁夜色掩护了脸红,我也用幻想夸夸其谈,甚至尖叫
这至少瓦解了一个人梦里的孤独。雷声也失眠了
有春夜惊雷相伴,我的一枕黄粱毫无隐私可言就在这个黑夜,我用闪电和大雨淬炼光明的前途
春风薄得盖不住落花的一场春梦
喜鹊扰乱了树枝的清修,繁花盛开恍若乱世蜜蜂是桃花的羞耻,它的蜇针就是花蕊的劫数蝴蝶的花翅隐藏了倒春寒,让春天的后脊发凉春风其实很瘦,薄得盖不住落花的一场春梦
春宵仅有一刻,一直都很苦短,却比去年的家书金贵
谁能保证鸟鸣里没有忧伤?羽毛也有不堪重负的野心
遍地生长潦草与浮华,果实却蹲在一个季节之外
就像一个年少轻狂的人,他的忏悔略快于风声
春天携带天然的毒性
春日凌乱。蝴蝶的薄翅有小恙,飞翔太浅阳光赤裸身子,气温上蹿下跳。春潮自带一纸颓废
好久没有歌颂春天了。内心恐惧。清白良心偶染沧桑
春风适合为暗疾梳妆。鸟鸣含沙射影。烟花更加放荡
春梦游手好闲,虚构艳遇。词语呕吐百花和欲望
在春天,诅咒是禁忌。春暖花开打包了原罪与虚幻
这个春天只是上帝一次偶然的笔误。删简反成了就繁
只有匍匐的草根最先领悟了时间。春天携带天然的毒性
锄头的光芒尘封于铁锈
鸡鸣空虚。日出日落开始空转。荷锄人去了广东零星的几株庄稼长得心不在焉。杂草有闲愁
阳光很薄,晒不出几滴汗水。闲田无《悯农》正午的日头很落寞,锄禾人是纸上的旧词田埂错误打结,炊烟枯荣不定,门楣从容积尘空旷的犬吠,叫得殷勤,一声一声,粒粒皆辛苦
春天的大地漏洞百出。留守的几粒种子,暗自盘算南下
禾苗缺席已久,粮仓坐卧不安。锄头的光芒尘封于铁锈
我深信勤劳里没有原罪
我们用指尖刨出一匹时间的快马。春天坐在一声惊雷之上光阴与时间依旧偏安在梦的末梢,染指了一个人的睡姿
新的一天,尘世的沧桑选择了新的横卧,仍然无处安放
挥汗的动作很快就被雾霾做旧,搁浅在巨大的落日里
收获在路上走失,没有跟随疲倦的飞翔归巢,手心空荡
有人不愿为劳作折腰。不劳而获偷渡过清晨,绑架了春风
在田野,我深信勤劳里没有原罪,只是人心游手好闲
尽管辛苦的价值被人顺手牵羊,我们也绝不让劳动蒙羞
暮春的雨像一场疼痛的强拆
春光终于露出了破绽,积雨云让阳光湿透了低处的尘埃拉低了天空,躬耕的背影更加局促乌云越积越厚,像贪欲一样磅礴。风乱了方寸雨滴意欲勒索一粒麦子,颗粒归仓的大好时光
华丽穿过城市的少年,身披少不更事的荒芜股市被壮阳了。大盘误食伟哥,指数沸腾辽阔
暮春的雨像一场疼痛的强拆,摧毁了劳动的价值
拆掉了汗珠的光芒。雨水收走了锄禾人与打工者
春风走过磨刀石
春风走过磨刀石,用摩擦的动作,磨哭自己“霍霍”的磨刀声,粗砺尖叫,让落日胆颤心惊风在磨刀石上磨砺自己,肉身的刀口藏于内心疼痛从未安分守己。一个人的拉锯,磨薄了时光
磨刀四十年,磨瘦了红尘。我比磨刀石还要冰凉
岁月布好了局,沧桑十面埋伏,我注定不是赢家
在暮春时节,我埋头整理自己的锋刃温热的脊背,掠过一刃明晃晃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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