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常常对时间的线性流逝感到困惑、不解、惊诧、无力等等,这些其实都是一种好奇心,能够葆有这种好奇心应该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在《树杈间的黑洞》这篇小说里,我不觉得自己是在“小说创作”,更多的是一个猜谜游戏,只是用文字传达出来,有了一些小说的模样,相信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我理解“树杈间的黑洞”就是时间,时间在我们的前后左后,但更多的还是位于距离我们不远不近的地方,“举头三尺有神明”的那种位置。黑洞也是比喻,不是物理学上的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洞,更多是指时间对我们的某种意义上的吞噬。过去的我们是一个客观的存在,但全都消失不见了,隐身在时间的深处,时间似乎是一个容器,有空间性,让以往那些立体而清晰的生活变成了单薄的平面和模糊的画面。即使在此时此刻,时间也有一种迷惑性,让我们在一种似是而非的确切当中变得非常不自信。这样说来,时间不仅有黑洞的属性,而且比黑洞更为复杂。黑洞消灭一切,时间也消灭一切,但毕竟留下无尽的影像和感叹。
《树杈间的黑洞》这篇小说有一些“胡作非为”,我努力把时间这根“细细的红线”再拆开来,变成两根、四根和更多。理论上再纤细的线都可以无限拆分下去,用高科技,或者人类特有的耐心,但作为一篇短篇小说,目前的拆分我觉得也足够了,既满足了游戏的心理,也具备了一些思考的架构。在思考和游戏之间,我更多的还是倾向于游戏,因为关于时间的思考经历数千年,无数的哲学家、科学家和宗教人士都有所阐述,结果还是很无助,时间这一概念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非常陌生,只好冠以一些俗语乃至警句:“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而关于时间的哲学探究似乎距离普通人非常遥远,距离小说也有一定的距离。我不禁认为,时间是禁止思考的,或许它是思考的禁区,想要和时间发生密切的关系,游戏或许是更好的方式。
或许是游戏的心态太重,最近这些年的小说里我几乎没有触及社会层面的沉重话题,那種充满现实主义力度的事件和人物,毕竟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更喜欢游戏而成的小说,喜欢那种将一种存在于现实之中,但没有具体形象和重量的事物捉到眼前来仔细研究一番,比如心理层面上大量的感受,畏惧、后悔、焦虑、失落、憋屈、骄傲、仇恨、厌倦、亢奋、幻觉、麻木、惊恐等等,这些没有形态也没有明显界限的事物,往往被认为是主观的——只是从客观世界出现以来,这些“主观”的事物就一直存在。所以我觉得这些事物,身陷这些事物中的人,被这些情绪主导的时间,其实都是客观的,它们和我们拥有的看到的一切物质一道构成了这个世界的经纬,是同等重要的客观存在。我喜欢写这样的一些存在,而不是一个事件一次成败。或许这样的感受角度在现实生活中会导致偏离,但我觉得,在小说中,这样的角度和方式是必须的。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三维世界,在平面二维系中又加入了一个方向向量构成的空间系,可以换一种表述:即客观物质世界、内心世界和呈现两者的小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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