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文

诗词 散文 小说 杂文 校园 文苑 历史 人物 人生 生活 幽默 美文 资源中心小说阅读归一云思

林珊的诗

时间:2023/11/9 作者: 星火·中短篇小说 热度: 14097
林珊,一九八二年生,江西全南籍。中国诗词协会会员,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那年杏花微雨凉》,参加第四届《人民文学》“新浪潮”诗会。

  过去

  我们终于说到了过去。这个喑哑黯淡的词

  那时,天还没有大亮,朝阳刚刚从你的窗外升起

  明月悬空,不知不觉已成昨夜旧事

  披衣早起的人,鞋底沾满湿漉漉的春泥

  然而蜂房消失,满坡的花香不见了

  我隔着春风,缓缓萃取针毡上的蜜

  那些过去,忽然销声匿迹

  默

  杯子里的水是凉的,门窗也是

  在深夜里失眠的人,反复数着雷声

  大雨还没有来,远处也没有起伏的花香

  或许,这人间三月,除了一地的春风

  再没有什么,值得去珍惜

  只是昨夜啊,明明有人在梦里,来回走动

  为她捧来几卷旧书,一陇流水

  后来,天亮了。所有的曙色,都被关在门外

  梦里的那个人,转过身。一声不响

  去了远方

  人生如寄

  我早该如此。在春风经过你时,拥抱你

  这么多年,在太阳升起之前,在初雪落下之后

  我总是,反反复复听到轻微的叹息

  而一坡芦花的颓败,满山鸟鸣的破碎

  ——都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

  可是人生如寄啊。这世间,并没有什么

  能够让我们,停住脚步

  不再打探春天的消息

  父亲

  很多年,我只字不提父亲

  不提这个给予我生命和姓氏的男人

  二十多年前,我读小学

  曾在一篇日记里写道:

  “我的父亲,严肃古板

  从不给我和弟弟买新衣服和糖果

  从不牵我们的小手去河边散步”

  很不凑巧,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在母亲洗衣服时被翻出了衣兜

  母亲把我拉到跟前,巴掌扬起来又落下

  “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是他为我们挣下

  身为女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没心没肺?”

  我百口莫辩,大哭一场

  多年后,偶尔说起父亲

  总是忍不住揣测我们的前世

  在前世,父亲的情人,应该有很多

  而我,肯定是他最不宠爱的那一个

  清明

  地上的花儿,都被春风唤醒了

  大雨总是在午夜,倾盆而下

  拥有无边黑暗的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总是忘了。要慢慢地发芽

  要细细地开花

  多年前

  天还没有黑,可是忽然下了一场雨

  无边的水声,从暮色里涌过来

  她站在屋檐下,看见另外一个她

  穿着杏色长裙,走在多年前的雪地里

  那把丢失的檀木梳子,在一旁

  湿漉漉地,喘着气

  春风

  整个春天。那么多的声音,我只记住了一样:

  春风。夜深了,春风在门外反复路过我

  呼唤我。我闭上眼睛,却不懂该如何去掩饰

  那些愧疚与不安

  而燃烧的火把,消失的灰烬

  ——都是你曾在一地露水里给予的

  我喜欢的木屋子,也总是在梦里,不断变幻着颜色

  高的,矮的,有蓝色烟囱的,屋顶漏风的……

  最后,我终与它们说好,不再相互理睬

  可是你看,树影斜横。我迟缓的脚步

  总是追赶不上春风

  春天笔记

  呼喊下沉。春光也是黯淡的

  贪杯的人,往酒里放了薄薄的柠檬片

  那么多的雨水,在窗外,扶墙而歌

  油菜花还在梦里,一遍又一遍燃烧

  墨旱莲的叶子,如药片——

  不要问我。整个春天,在他离开之前

  我究竟还在深爱着谁

  致——

  才刚刚说到春风,泡桐便开满了整个院子

  大朵大朵。像多年前,河水带走的薄衫

  而那时,你正坐在夜色里,读书、沏茶

  杯子是琥珀色的,盛满了草木的清香

  可是啊,一朵落花终是止于一卷流水

  我总是忘了,这山重水复的人间三月

  疲惫不堪的,除了窗外细密的雨

  还有你曾在梅花桩下,为我写下的诗

  雾

  除了我们,河堤上已无人散步

  最初是薄雾弥漫,紧接着是瓢泼大雨

  我们握在手里的伞,越来越潮湿

  鸟鸣被打碎,繁星闪烁已成昨夜旧事

  可是,瓦罐里的盐,针毡上的蜜

  我们总是忍不住要提

  你看啊,东风无力,素色的裙摆越来越旧

  我们走在夜色里,影子越来越孤寂

  木鸳鸯

  她在黄昏时给我发来消息:

  “旧年的一只木鸳鸯上,还刻着你的名字”

  我想起那时春风荡漾,她穿着格子衬衣

  在香樟树下,赠我银手镯,短发飞扬

  此后二十多年,再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她的名字

  牵牛花年复一年爬满窗台,淘气的蚂蚁终于不再四处搬家

  她赠我的银手镯,也早已不知去向

  如今,我是多么地想,再爱一遍那些荒芜的时光

  我和她站在香樟树下,阳光明媚,春风荡漾

  我们的叹息

  忽然就下了一场雨。野花披上湿漉漉的外衣

  蓝色的是婆婆纳,紫红色的是活血丹

  还有一些,我总是记不住名字

  可是它们不管不顾,在春风里肆意地开

  一只麻雀飞到草垛上歇脚,眼神不安

  最后一枚浆果已经落地,鸟鸣还没来得及消失

  浅池塘里,灰鸭子的倒影一退再退

  隔着窗子听雨的人啊,是否也和我一样

  总是忍不住,那微微的叹息
赞(0)


猜你喜欢

推荐阅读

参与评论

0 条评论
×

欢迎登录归一原创文学网站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