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云朵
云在颉崖梁上,走来走去
也在黑暗中,在光明中,一次次迁徙
混入羊群,混入白霜,混入白发
混入一场经世致用的白雪
云朵,惨烈的白。足以让我们看透一生
看透那么多容易流失的空白——
在童年,是获取奶水后的安宁
在中年,是素洁的人格
在晚年,则是生命值得蓦然回首的遥远和缥缈
呵,这云来的时候,我那么孤独
安静的时间都会停止,任何看见云的人
会突然间感动地,热泪盈眶
磨刀的大风
老刀何在?有风的地方就有刀
风无时无刻在磨着刀刃,在山的峰面,沙子
的粗粝
冰的棱角,秋天垂败下来的气息……
甚至人生的拐角,不成文的法则,父亲的坟墓
以及囿于一首诗歌的孤独之中,打磨着
良心和悲悯弯卷的刀刃
有风的地方就有疼,就有荒凉、寂寥、落寞
就有酣畅淋漓的大雪,覆盖掉肮脏的事物
刀下的世界那样寂静,我们的内心
磨刀的风总能够斩断一寸纷扰的红尘
奔跑的落叶
秋深秋涼,难道这是秋天最真的味道?
叶茂叶落,难道也是秋天固定的法则?
捡起秋凉和落叶的不是我,是风
风在怀疑,风在挑战,风在攻克,这沉默无声
的习惯
难道也堪比一座囚心的城池,固若金汤?
风不相信,我也不信。风携带着落叶奔跑
会发出爽朗的笑声,也会留下一条条叶脉
供那批迷途知返的人参悟
因为那是宣言,是佛经,也是咒语
当我们读懂的时候,白发皓首,明月从双鬓
升起
我们和风一样,对这个世界拒绝说话
唱歌的星辰
我喜欢恬静的事物,比如昂首凝神的马
沉默的水,纸张上酣睡的字符,甚至盛得下
所有星辰的眼睛
那清澈的眸子,一半湖水、一半典籍
经书托举的天空,众星泣泪,菩萨如雪
普度了光阴的反面一个不恰当的比喻
汉语的迷宫,珍珠和字符一样素洁
在纸上直抵内心的牧歌
诵经的雄鹰
在故乡陇东大塬,风一次次擦亮天空
上帝的那一块玻璃,总有试图飞走的雄鹰
撞得遍体伤痕,但又一次次
腾跃起翅膀,撞向天空
这种精神,药力强劲
云朵被医好的汉语,被风编纂成了经书和黄昏
当鹰真正飞走的时候,雷雨孤独地
播下潮湿的籽种
雨水在孩子的眸子里重生
在鹰的翅膀上成为坚硬的音符
谁听见背后的悲伤,谁就能够救起悲苦的灵魂
谁就能够——掌管泥土和天堂
活着的鹰还在飞翔,死去的鹰在再生
我们仰望的高度注定会被掷于身后。这个黄昏
那么多鹰的雏儿,披着黑衣
天空写下的墨字,如此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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