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梅/译
“尊敬的先生们,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今天的参观路线是‘文学家故居。”女导游的声音听起来单调乏味,一点儿激情也没有。
“可揽客的人说今天参观的是高档商场和豪华饭店哪!”坐在后排的一个嘴唇涂得鲜红的阿姨大声嚷嚷起来,声音刺耳。
“这是一回事儿,”女导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我真想砸了你们的汽车和你们那些作家,不过既然你说这两条路线是一回事儿,我就去看看。”那个阿姨又喊了一嗓子以后终于安静下来了。
“请大家往右看,”女导游又换上了那种单调乏味的声音,“那个胡同里挂着一块‘货币兑换处的牌子,那块牌子稍往下一点儿有一块纪念牌,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在那栋房子里创作的中篇小说《穷人》。”
“他早就预感到了,汇率的动荡会让很多人变成穷人。”一个戴着小眼镜的女人对自己的女儿悄悄地说,“对了,现在的汇率是多少?”
“请大家不要分散注意力,”女导游又招呼大家说,“我们站在这个十字路口往前看,右边有一个很鲜艳的、上面写着‘女士内衣的牌子,顺着这个牌子往上看,你们就能看到一块纪念牌,我们的伟大作家米哈伊尔·叶夫格拉福维奇·萨尔蒂科夫·谢德林就是在那栋房子里与世长辞的。”
“那个老头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今天的女士内衣了。”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阿姨又评论道。
“沿着这个方向再往前走就是涅克拉索夫故居纪念馆,杜勃罗留波夫和帕纳耶夫都曾在那里居住过,大家往那儿看,那儿有个牌子,上面写着‘俄罗斯的阿拉斯加赌场。”
“大概就是他们把阿拉斯加也输给美国人了。”车厢里有人嘁嘁嚓嚓。
“就是参观了这个赌场,涅克拉索夫才创作了《谁在俄罗斯能过好日子》。”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又对自己的女儿说。
“再往前看,左侧有一栋房子,墙上挂着一块纪念牌,谢尔盖·叶赛宁1918至 1920年曾在那里住过。你们看,那儿还挂着一块‘爵士乐俱乐部的牌子。”
“肯定是那个可怜的诗人实在受不了每天夜里的爵士乐声才搬家的。”有个家伙一边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倒着“斯捷潘·拉济”牌啤酒一边说。
“请大家继续往前看,右侧,那儿挂着一块写着‘法国角的牌子,那个牌子的角上有一块我们的诺贝尔奖得主约瑟夫·布罗德斯基的纪念牌,他创作了《我要到瓦西里耶夫岛去死……》。”
“他想去瓦西里耶夫岛死,最后却死在了美国,可为什么他的纪念牌却挂在了这儿,挂在了‘法国角呢?”后排座位上的那个阿姨又问了。
“那栋房子是他用诺贝尔奖金建的吧?”喝啤酒那个小伙子来了兴趣。
“最后一次请大家注意,”女导游说,“前面,左侧,那儿有一家叫‘伟人的商店。亚历山大·谢尔盖耶夫·格里鲍耶多夫曾在那栋房子里居住过。”
“他是个伟人?”那个戴眼镜的女人的女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从他穿60号衣服这个意义上说,是。”女导游无可奈何地回答。
“就是那个写‘我再也不到这里来啦的格里鲍耶多夫吗?”那个小伙子又喊了一句。
“总之,那个时代的情绪您领悟得不错,”女导游打断他的话说,“最后,我想问问大家,什么给大家留下的印象最深刻?”
“萨尔蒂科夫·谢德林穿女士内衣。”一个戴着头花的小女孩儿像做梦似的说。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这个城市十分爱戴作家和诗人,”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女导游接着说,“我们这儿有‘陀思妥耶夫斯基酒吧,有‘格里博耶多夫饭店,还有‘木木夜总会……”
“那儿能见到陀思妥耶夫斯基吗?”一个爱开玩笑的女人问。
“您大概能见到吧!”女导游耸耸肩说。
“斯捷潘·拉济的故居和他的卫生间纪念馆在哪儿?”那个喝啤酒的小伙子打了个嗝儿问。
“我建议您去‘文学家酒吧看看,普希金曾造访过那里,”女导游巧妙地回避了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普希金纪念馆。”
“这话对。”坐在后排的那个涂着大红嘴唇的阿姨一边和其他游客一起往一家名为“一伙歹徒”的商店里挤,一边儿说。顺便提一句,这家商店所在的这栋房子,诗人秋切夫曾居住过……
【原载2007年第11期《百花园·中外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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