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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的两个英译本对比分析下语法隐喻现象探索

时间:2023/11/9 作者: 名家名作 热度: 13621
吕敏敏 杨彩霞

一、引言

被誉为“东方莎士比亚”的汤显祖的杰出作品——《牡丹亭》,自问世以来就在社会上收获了超乎寻常的巨大反响。作品故事的发生时间明朝是倡导妇女守节最为严护的年代,看似表现男女爱情内容的该戏剧在当时不仅像扔进一潭死水的巨石进而引起冲天水柱和层层波澜,更是倾注了汤显祖的理想、情感和心血。也正因《牡丹亭》文辞华美缤纷,且戏剧效果强烈和抒情气氛浓厚,因此深受国内外众多译者的关注,其中不乏优秀译本如白之译本、汪榕培译本、许渊冲译本等20多种不同形式的《牡丹亭》英译本。基于汤显祖《牡丹亭》白之和汪榕培两个不同的英译版本,本文将对比分析两个译本中不同语言形式如何体现原戏剧意义和存在的语法隐喻现象。

二、语法隐喻

语法隐喻是1985年Halliday在《功能语法导论》第一版中通过与词汇隐喻现象进行比较而引入的系统功能概念,其与以往的隐喻研究有很大不同,被认为是隐喻研究中的一个里程碑。Halliday(1985)、Thompson(2004)等系统功能语言学家把语法隐喻分为三类:概念隐喻、人际隐喻和语篇隐喻。从此许多国内外学者开始将目光转向语法隐喻,其中包括Halliday本人(1987,1989,1995,1998a,1998b)、Ravelli(1998,2003)、Halliday&Matthiessen (1999,2004)以及 Martin(1992);中国学者胡壮麟(1996,2000)、朱永生(2000)、严世清(2000)、范文芳(2001,2007)、黄国文(2009)等。

  概念隐喻这一说法是来自系统功能语言学(如Halliday,1985;Thompson,2004;胡壮麟等,2005)中的概念纯理功能,主要是指“及物性”(Transitivity)中的“过程类型”(Process type)。人际隐喻这一说法是来自系统功能语言学中的人际纯理功能,人际隐喻功能通过“语气”和“情态”这两个系统来体现。语篇隐喻主要通过“主位结构”来体现,可以根据语篇衔接、信息分布、结构平衡等的需要而选用一种在特定情况下较为合适的表现形式。语法隐喻现象存在的语言结构的功能分析可以从“一致式”和“隐喻式”角度探索它们如何在译本中实现了语言形式和功能的统一。根据Thompson(2004∶222-223)的解释,“一致式”指的是“更加靠近外部世界的事态”的表达方式,而语法隐喻指的是,当一个“词汇语法”形式不是用于表达它原先通常所表达的意义时,这个表达形式就是语法隐喻。

  多年以来,语法隐喻概念有效运用于研究领域,包括科学写作、科学话语史、语言发展和学术写作教学。系统功能语言学框架内的语法隐喻理论是一种有效的理论,可以很好地分析话语的概念意义、人际意义和语篇意义以期达到研究目的,其中黄国文在《语法隐喻在翻译研究中的应用》一文中,对“语法隐喻”概念应用于翻译研究和译文分析提供了新尝试和新视角。故本文将就《牡丹亭》两个英译本中的语法隐喻现象进行初步探讨,以期为中国古典戏剧中的隐喻翻译提供一定的帮助。

三、《牡丹亭》两种英译本的语法隐喻分析

《牡丹亭》全名《牡丹亭还魂记》,系著名文学家、戏剧学家汤显祖的代表作,其因思想内容和艺术成就为后人所熟知,主要讲述的是主人公杜丽娘与柳梦梅之间的爱情故事,其文字中所体现的“至情”深深烙印在每个时代的读者心中。其中,《牡丹亭》的曲词部分是文本的主体部分,即诗的语言和音乐的结合。曲词不仅具有充分展现人物思想性格的特征,还有强烈的抒情性。戏总要写情,它是以情感人的,没有无情之戏,故《牡丹亭》也借以典雅的曲词来抒写主人公内心深刻的情感。本文就《牡丹亭》中是否存在语法隐喻现象进行对比分析,语言素材取自白之(简称白译)和汪榕培(简称汪译)对《牡丹亭》第18出《诊崇》中曲词片段的翻译。

  曲词片段中,对曲牌“一江风”的翻译,白译与汪译截然不同。曲牌名只是标明曲调和填词样式,与曲词的主题无关(王宏 2014∶89)。白译采用罗马数字标记,并在附录中标注I对应的就是“Yijiangfeng”,其翻译处理方法直接且清晰。相较白译,汪译处理过程中则将曲牌名以语音信息呈现,即 “To the tune of Yijiangfeng”,这一处理解释了其功能,也使意思一目了然。

  针对曲词之始,白译“BRIDAL DU(enters, ailing,leaning on the arm of FRAGRANCE)”与汪译“Enter Du Liniang in illness, supported by Chunxiang”都点明主人公杜丽娘在春香的随行下难以掩藏的病容,动词“lean”的现在分词形式表示主人公丽娘的伴随动作,以主动的形式展现出丽娘需要倚靠着其仆从春香才得以行走。“support”的过去分词表示其伴随的状态,即被动的语态更体现其病情之久不得不被春香搀扶才能行走。此外,白译以陈述句句式描绘杜丽娘进入读者眼中的状态,而汪译则采用倒装式结构呈现丽娘的抱恙之躯且必须由侍女春香搀扶才得以站立前行。为描绘丽娘“生病”,白译“ailing”由“ail”动词形式变为“ailing”形容词形式,正是概念语法隐喻现象。在一致性关系里,动词用来表示动作/过程,名词用来表示参与者,形容词表示特征等。但在语言的实际应用中,我们常常发现原关系的变化,人们可以把动词、形容词转化为名词,将句子转化为词组。这种变化被称作语法隐喻。语法隐喻是人类认识世界的一种重要手段,它可以把事件、活动、情绪、思想等转化为实体(entity)(Lakoff & Jonson,1980)。在运用语义分析来解释语法隐喻现象时,要看语义功能、语法功能和语法类别三个方面的变化。就上面例子而言,从语义层面上来看,生病的一种过程以形容词来呈现状态,词类方面的变化则是动词转化为形容词。动词“ail”转化成“ailing”时,语义功能由process转化为quality,语法功能由transitivity转化为epithet,语法类别则由动词转化为形容词。而汪译的处理中,“ill”形容词形式则以名词形式“illness”来体现状态,语义功能由quality转化为entity,语法功能由epithet转化为thing,语法类别则由形容词转化为名词,词类变化体现出汪译中的概念语法隐喻现象的存在。两者不同的选词运用都能体现出丽娘生病之态且时间较长的状态。

  再看该曲词中的词语理解和翻译。

  病迷厮。为甚轻憔悴?打不破愁魂谜。

  “病迷厮”中,白译和汪译对“病”的处理分别为“Fever”和“disease”,整句白译为“Fever deepens”,即发烧加重了;汪译为“I feel so dizzy in disease”,即病中的我感到如此头晕目眩。但和原句“病迷厮”相比,白译中省略了“厮”这个对象,也就是主人公丽娘对自己的蔑称。与原文中作主语的“病”和宾语的“厮”对比,汪译则较为直白地呈现出杜丽娘因病而头晕目眩,“厮”为主语,“病迷”在汪译中被处理为宾语和宾补,和原文的句序处理不同,但此句英文翻译却让读者更容易理解。

  “为甚轻憔悴”,意为“为什么我是如此消瘦憔悴”。白译“so frail yet frailing still”意思是“如此虚弱,却仍每况愈下”,与原词表达意思相较,意义差别明显且句式上也没有和原文一致,即对疑问句句式的表达采取了陈述句句式,这一类型是人际语法隐喻中语气隐喻的运用(expressing question with declareative mood);反观汪译“Why am I not feeling well”泛化处理原句的意思,仅表达“为什么我感到不舒服”。虽然句式上与原文一致但并没有体现出丽娘的消瘦和苍白。同样“打不破愁魂谜”这句,汪译泛化地处理为“The reason is hard to tell”(一言难尽其中的缘由),与原文“仍未能解答造成痛苦的谜团”的意义仍有不同。不难发现汪译对此句的翻译和对前句的翻译处理是出于能够达到两行曲词的押韵的目的。而白译的“and still no answer to the riddle that torments”更能全面地体现原词包含的意义。

  梦初回,燕尾翻风,乱飒起湘帘翠。

  从原英译本对比看,形式上白译共有四行,反而显得形式上不对仗且内容方面累赘。汪译不仅在行数上与原文相同,而且在内容方面也一一对应原文。从语言层面分析,原文强调杜丽娘刚刚从梦中醒过来,此时看见的情景是微风中飞行的燕子以及随着微风而动的竹林。白译“Returned from dream to watch/swallows buffeted by breeze/that tosses rustling blinds/of bamboo flecked with tears”中更侧重主位“swallows”,与原文中主位“杜丽娘”不同,白译采用的是不一致的表达形式,体现了语篇语法隐喻在主位强调对象的不同。反观汪译“When I woke up from my dream/ I saw the swallows in the sky/ And bamboo blinds nearby”,“I”直接呈现原文中“杜丽娘”为主位的作用,和原文内容基本能够一一对应。值得一提的是,白译与汪译处理“燕尾翻风,乱飒起湘帘翠”时,前者选词“buffet”和“breeze”在语义上不匹配:“buffet”本身强调风或浪连续猛击,“breeze”则为微风。同时考虑行数和内容上白译与原文的对比,“of bamboo flecked with tears”中的flecked with tears可以删除。

  春去偌多时,春去偌多时,花容只顾衰。井梧声刮的我心儿碎。

  “春去偌多时”出现两次,原文以包含美学意义的重复形式体现杜丽娘对美好时节离去、花容衰退的惋惜与无奈,白译“How long since spring departed/ How long since spring departed”同样以句子重复的形式,并结合隔行末尾departed和heart中长元音形成的尾韵形象地传递了曲中人的哀愁和久久在目在耳的生动画面。同样,汪译也尽可能做到原文和译文在形式上的一致,译文“I watch the spring depart/ I watch the spring depart”重复出现不仅保持了原文的风貌,而且做到“以诗译诗”,以词语depart、apart和heart逐行押韵来实现译文与原文在精神实质上的对应或相似。在语言层面,白译鲜明地体现了语法隐喻现象。原文用陈述句句式来表达哀愁(一致式即原文采用陈述句句式),而在白译中采用how long引导的疑问句句式(不一致式)来凸显情感,正是人际语法隐喻语气层面的运用,即采用疑问句句式表达陈述句语气。值得一提的是,情态助动词should不同于其常所体现的义务和责任,而是主人公对于花容竟然消逝如此之快的无奈感叹。“井梧声刮的我心儿碎”,白译比汪译添加了“井”意象,而汪译直接省略。

四、结语

《牡丹亭》,一部不朽的杰作,其思想内容方面或艺术成就方面令诸多知名译者探究其魅力。本文尝试探索《牡丹亭》英译本中的语法隐喻现象,以原文意义为基础,对比分析白之译本和汪榕培译本,发现白译与汪译中都有语法隐喻现象的体现:白译和汪译的语言素材中都出现概念语法隐喻;人际语法隐喻现象和语篇语法隐喻现象体现在所选的白之译文,而汪译处理上与原文一致,未有语法隐喻的其他两种现象出现。不难看出两位译者的英译本各具特色、别具风格。本文对比了英译文本中的语法隐喻现象,以期为《牡丹亭》的翻译研究提供新的理论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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