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画是一门造型艺术,尤其对于写意花鸟画来说,如何提炼出辨识度高的艺术造型特征,是艺术家形成鲜明个人画风的重要前提之一。传统中国画家通过写生或者目测心记的方式,往往只关注描绘对象的外在形态、姿态和生活习性,而崔伟则不尽如此。他有着深厚的中华传统文化修养,既“师造化”又“夺天工”。从崔伟老师的作品中我们能看到,其内心的佛性和悠远自省,以及对美好生活的热爱,使得其作品富有更多层次的艺术美感,让人看到了生命的厚度、深度与温度。
崔伟画藤,树枝中锋用笔,枝条挺拔圆劲,富有弹性。笔笔送到,前枝浓,后枝淡,“疏处可走马,密处不透风”,有收有放。枝条穿插自如、自然曲折,既有力度又不失蜿蜒。紫藤、松树、石榴树、柿子树,乃至葫芦,崔伟笔下一尺树,无一寸之直。
画作《爱养池鱼识天机》《紫气东来》中,写意画藤,悬腕运笔,中侧锋随藤的长势转换,有转折、回旋、顿挫的变化,用墨有干、湿、浓、淡的变化。墨色枯中有润,遒劲宛转。紫藤的花、叶直接以色彩点染而成,饱满的水分显现出其鲜活的生命力。藤蔓以断续顿挫的侧锋表现,笔断而气连,形成隽雅的笔墨韵味。画藤如蛇,几串紫藤开得姹紫嫣红,作者用几笔纵横交错的藤,使画面显得更富有层次感。金鱼和紫藤颜色的对比,酣畅淋漓,整个画面繁而不乱、静中有动,让人感觉姿态婀娜的紫藤在随风摇曳。

《爱养池鱼识天机》 崔 伟/作
在国画的创作题材中,鱼的形象备受人们钟爱,其中尤以鲤鱼的题材创作最为常见。崔伟画金鱼,往往看不到水,而且金鱼的形态简练夸张。金鱼大多不是圆眼,有的怒目,有的委屈,有的寻觅,有的乖顺,无论哪条,都不失动人的情趣。他在构图上也是力求变化,留白处虽不着墨与水,但河水涟漪、清澈见底之态尽在其中。他的作品无不体现着涤陈拓新、匠心独运的光彩,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生机盎然的气象,闪现着“画理、画情、画趣”的光焰。
《闻看天机》中的葫芦很有文化意蕴和禅味。两只鸟顾盼生姿,增加了画面的动感。值得一提的是,鸟的黑眼珠一圆一方,大有“白眼看世界”的孤傲。显然,崔伟的葫芦画属于写意绘画,不论是构图、行笔、着色,皆传神豁达。葫芦之黄色艳彩与浓淡墨色交相辉映,以焦墨渴笔写藤,宛转如飞,似游龙入江,挥洒自如,气韵充盈笔端,笔法简洁传神,墨色酣畅淋漓。浓艳的柠檬黄和厚重的墨叶形成强烈反差,画面气氛十分热烈。葫芦的阔叶,润而醇厚,叶片的向背、深浅甚至叶脉都在墨色的浓淡里活脱脱地表现出来,体现出其精湛的墨法特点。作品重整体、尚气势,奔放处不离法度,精微处照顾气魄,富有金石气;讲求运笔、施墨、敷彩、题款、钤印等的疏密轻重,配合得宜,颇有吴昌硕“我平生得力之处在于能以作书之法作画”的韵味。
作品《喜事多多 心满意足》的画面上有五只柿子,谐音“无事”。柿子树有着一生一世、红红火火、万事如意、吉祥平安的寓意。画面树枝和果实疏密有秩。特别是右边一根上下方向的细枝条,运笔果敢、流畅,一气呵成,具有浓郁的感情色彩。他将柿子的形与神完美融合,柿树干而不枯,枝丫润而不软,柿果饱满别致,肉感十足。无论是柿枝的线条构型,还是柿果的笔墨渲染,从技法和气韵上来看,以形写神,以神聚形,强调的是对自然物象“柿果”的感悟和抒写,看似简单而又耐人寻味,不可或缺的留白亦给观赏者带来无尽的遐想空间。
画中松鼠,体态肥硕富态,有灵气,有财气,历史画作中十分少见,由此可窥见作者探索求新之力。笔下松鼠一折成肘足,一转笔为背臀,干脆利索,滋润灵动,气接神通。画面中,松鼠用墨为新宿互用,笔锋饱蘸新墨色,毫端再蘸宿浓之墨,按结构下笔,毫端落纸稍有停顿,宿墨留形,新墨浑开,略加收拾,一只松鼠便跃然纸上,笔简墨丰,形神兼具。
《留结千年福》运笔施墨干净利落,水分适量,主次分明,质感逼真。笔笔气韵连贯,处处尽显生机。石榴的枝干涩中求趣、雄健阳刚、厚重苍朴,给人一种向上的力量。果实运笔仔细,重点刻画,他用鲜明色彩的变化刻画出晶莹剔透、立体的果实,非常生动可爱。那一颗颗如珍珠玛瑙般的籽粒,聚合着甘甜的琼浆玉液,蕴含着“累累硕果满枝头,一朝成熟只为君”的奉献博爱精神,体现了崔伟对时代精神的赞颂。图中雄鸡姿态创新,再次印证了崔伟创新求变的艺术特点。雄鸡形象洗练、造型夸张、表情奇特、构图奇妙,笔法雄健泼辣,笔势朴茂雄伟,墨色淋漓酣畅,匍匐欲跃,眼神坚定刚毅,蓄势待发,透露出雄健简朴之气,具有奇特新颖、出人意料的艺术特色。
《傲物高心》笔下的鹰,笔酣墨饱,力健有锋,凝炼创造出鹰的形象,自然随意,唯有眼睛棱角分明,洋溢着一种逼人的英武之气。运笔大胆果断,笔触生辣,墨色自然,用中墨画胸、腹、腿,采用破墨画法,浑点画羽法,枯湿对比在运笔中一次完成,流露自然韵味。崔伟画鹰重气势求神韵,聚天地魂魄,扬浩然正气。艺术家应做到“笔墨当随时代”,既能出入于传统,又能立身于前人之外,与前人拉开距离,与同代人拉开距离,别开生面,创新求异。崔伟既是一位延续型的画家,也是开拓型的画家。他立足于传统文化,以时代为主题,把他的艺术融于当代的文化中,与时代产生共鸣。

《傲物高心》 崔 伟/作
崔伟对于花鸟虫鱼菜、石水舟屋禽都有着成熟的表现手段,通过不同的表现和演绎手法,不仅使自然界瞬息万变的花鸟形象得以艺术地再现和永存,更重要的是通过对自然形象的精心经营、加工提炼,创造出比真花、活鸟更完美、更典型、更高格的艺术形象,从而神形兼备,散发出诱人的艺术魅力,使人看了感到生机勃发、欣欣向荣、心神怡悦,从而激发了人们的情感,让人振作精神、舒畅心志、涵养德性,并鼓舞人们欣赏自然、享受生活、热爱家国。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