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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写小说

时间:2023/11/9 作者: 湖南文学 热度: 16212
海 男

  郑小驴写小说到底多长时间了,我不得而知,那

  些藏于时间中的另一些忧惧,像他故乡中那些水晶

  色的碎片,有时候黑暗沉入他心底像幽暗的磁针来

  回地旋转不休。我第一次见郑小驴是在《大家》杂志

  社办公室,一个目光游离的青年,还藏着少许的羞

  怯,那种未经时间磨砺的青春显形露相;他操着纯正

  的湖南普通话,很快就让我触摸到了湘西的葱绿、荒

  凉和诡秘,犹如我所热爱并迷恋的滇西山冈中脱颖

  而出的像明镜似的洱海。他就是写小说的郑小驴,发

  表过许多中短篇的郑小驴吗?在隔着屏障的云南昆

  明出现了这个年轻人的身影,他自然是为了写作来

  到昆明,因为在有限的传说中,昆明确实是写作者的

  天堂。他来了,与我同间办公室,在隔得很近的距离

  里,我们会不时地谈论写作的忧伤和迷茫,谈论博尔

  赫斯的迷宫和马尔克斯的魔幻似的“百年孤独”,这

  时候的郑小驴,深怀着写作的一腔抱负,那种抱负我

  曾经在逝去的青春年代经历过的,它充满了温柔的

  幻想,可以沉入泥浆,可以在泥浆中种植松柏和紫

  薇。我开始有意识地阅读郑小驴发表的小说,在如此

  短暂的时间里,他曾经写了那么多小说,拂过他文字

  中潜藏的人性的秘密,我的手触摸着滇西的紫薇,那

  一棵棵在大理中洱海深处的植入泥巴的紫薇,是我

  最初在文字中反复吟唱的一种绚丽和香气。

  紫薇仙的诡异从郑小驴的小说中气溢而出,这

  是阅读带来的另外一种幻觉,我不知道郑小驴成长

  的背景中有没有粉红色的紫薇,有没有设置摇曳天

  堂的枝蔓,类似滇西紫薇的身躯,在洱海的长堤边摇

  晃着忧伤,摇晃着夜与昼的织物之声……阅读郑小

  驴的小说给我带来了一种惊悚:他用年轻的触须抚

  摸到的故事,类似我们在童年时代看见的每一个瞬

  间的异质,比如,一枚硬币在泥地上旋转出的波浪的

  快乐;比如,一只马铃薯在潮湿的通道中绵延根须时

  的吟唱;比如,在睡梦与惊醒的刹那之间看见一个雨

  夜中出现的父亲和母亲的形象……

  郑小驴终于在昆明住了下来,这对于他来说并

  非是一件容易之事,因为写小说意味着孤寂,写小说

  意味着贫穷。然而,他住了下来,住在工人新村的出

  租房中,这是每一代写小说者相遇的现实,我从北京

  回来时,也同样租住过昆明莲花池畔的出租屋,那一

  年我29岁,比郑小驴大。我知道,几乎全世界所有的

  作家,都住过出租屋,有些作家甚至一辈子都住出租

  屋。郑小驴告诉那是一间小屋子,可以容纳他的身

  心,他的电脑,他的单人床;可以容纳他像茫茫大海

  思绪,语言的呼啸后是平静的想像力的启程,那些想

  像力破解着郑小驴制造小说蓝图时的色泽。

  郑小驴写小说,他为了心灵而写。

  为了忍受住青春激荡之后,一个小说写作者内

  心浩瀚的悲悯和哀愁,为了人世间生离死别的结局

  和像棋局一样变化莫测,郑小驴必须写小说,这是他

  从青春年代就已经附在他体内的一种结局,一种不

  可置疑的命运。他开始面对这座城市写小说。

  我希望郑小驴能到大理去走一走,因为在滇西

  的大理隐藏着郑小驴心醉神迷的一个傍晚中轮回的

  人世的诡异,那些诡异编织着炽热、明澈而又忧伤的

  洱海;编织着郑小驴小说中隐隐出现过的那种忧郁

  不尽的晦暗的光泽和梦魇中的奇迹……每当这时郑

  小驴会游移着目光,一个小说写作者中那种游移于

  虚构的目光,它到底可以到达何处?它到底会抛掷在

  什么样的浪尖之上?从而复述出小说中更为奇异而

  又真实的故事。所有伟大的杰出的小说家,都是白日

  梦的实践者,他们虚构出的所有作品后来都证实了

  小说是神秘荒漠中冉冉上升的一种生死之谜的时

  辰;小说的紫色葡萄架下,仍旧晦暗地沉入体味中去

  的一种肉体生活的简史。就这样吧,住在昆明写小说

  的郑小驴会走遍大理,会制造新的小说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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