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文

　　

　　阴晦的天空飘着零星的雪霰，原野里村庄里一片萧索，虽然暮色渐浓，但很难见一缕炊烟，唯有夹杂在北风里的一声声小孩的哭声，透露出几许生机……

　　兰英的三个孩子有两个在哭，没有哭的是一个女孩，在三个孩子里是姐姐，女孩望着兰英碗里仅剩的几勺稀粥，把嘴唇咬得緊紧的。兰英似乎没听见哭声，望了女孩一眼，将勺子伸到她嘴边，可女孩却不张开嘴。兰英收回勺子，去喂大一点的男孩，男孩咬住勺子恨不得把它吞进去，兰英接着又从碗底刮起一点残粥，想继续喂给大男孩，大男孩微仰着头，小嘴洞开，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可兰英的手停在空中，她的眼光移到小男孩脸上，小男孩仍然在哭，已经哭得气若游丝，兰英不再犹豫，将勺子伸进小男孩嘴里。

　　也就一会儿，又变成两个孩子在哭，兰英放下碗，对耷拉着头坐在椅子上的婆婆说：“你带孩子们睡觉，我去找队长，明天一早跟他上工地。”

　　“队长怎么回来了？”婆婆一个激灵，直起身，怔怔地望着兰英。

　　“好像听说三清哥偷回来了。”

　　“这个三清，怎么放着好端端的饱饭不吃？”

　　“还有四两米呢，他不要，我要。”

　　婆婆一听这话，从椅子上站起来，眼里闪着光，望着兰英说：“你能要到当然好……可是……”

　　兰英听婆婆说“当然好”时，就已经出了门……

　　当然好，是指如果兰英能去开河工地，家里不仅可以省下她的几口，还能每天多领四两米，这样加上原有的口粮就有一斤三两大米了。婆婆并没有带三个孙子去睡，她想等个准信，开河工地路途遥远并且只要男劳力，她担心队长不准兰英去工地……

　　这是1960年的冬季。连续两年自然灾害，加上前两年办食堂的损耗，生产队的口粮供应早就出现了缺口。与此同时，县里为提高抵御洪涝灾害的能力，又在举全县之力开挖一条连接长江的排涝大河，口粮供应的重点变成了优先确保上工地的劳力吃饱。这样一来，分给老小的口粮就严重不足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为鼓励男劳力在工地上安心劳动，公社用争取到的一批救济粮每天给上工地的劳力补助四两米，用以养活家人，只可惜兰英的男人去年一场病死了，家里就年近六十的公公一人在工地上……

　　兰英回家时，头上身上都是雪，看来雪下得不小。婆婆急切地问：“队长可准了你？”

　　“先是不肯，我说男劳力挑几个土方我就挑几个土方，怎么不让我去？”兰英边说便抖落身上的雪。

　　“那后来呢？”

　　“队长还是不松口，怕我像三清哥一样偷回来，好说歹说总算同意了，不过……让我和爹一个组，恐怕我这一去会连累他老人家……”

　　婆婆摇了摇头，连声说：“不连累，不连累，你爹的身子骨还硬朗……”

　　兰英打断婆婆的话说：“一斤三两米也不够，首要的是你先得把自己养活，不然谁喂孩子？长枝有了十岁，饿她不死了，二毛、三毛……就难说了……要不救大的吧……”

　　兰英自己说不下去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婆婆接过话说：“你放心上工地吧，三个孩子都是奶奶的心头肉，我养得活他们。”

　　兰英不再说什么，从木椅上抱起最小的三毛，用冰冷的脸轻轻贴了贴他的脸，然后去房间里睡觉……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兰英顶着风雪跟队长一起去了五十里之外的工地……

　　这一去就是整整六十天。六十天里，兰英虽然和公公在一个组，但她每天一点五个土方的任务全是她一肩挑的。她用一个女人的坚韧让男人们鼓起了士气，她用九十个土方，换回了公社补助给她的二十四斤大米。腊月二十八，瘦了一圈的兰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了家里。

　　瘦弱的婆婆噙着眼泪，把长枝和二毛带到兰英面前，她拉过长枝看了看，见长枝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笑了，然后，抱起二毛，用清瘦的脸亲了亲二毛圆圆的小脸蛋，也笑了，再然后什么也没有问婆婆，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问的。要过年了，她没有理由不笑，何况下工地时，公社给每个劳力发了半斤面粉……

　　洛杉矶迪斯尼乐园

　　洛杉矶的迪斯尼乐园是举世闻名的大游乐园。占地30公顷，由著名动画设计师迪斯尼创办，建成于1955年。园内有景色旖旎的自然风光，亦有米老鼠、唐老鸭、白雪公主等卡通人物。游人可乘潜水艇游览海底，亦可乘太空船遨游太空。园门以各色花卉拼成米老鼠头像，园内有童话式的城堡。雅俗共赏，老幼偕宜，每年游客有1000万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