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资政建言,树立湖北文化产业研究品牌
以产业驱动文化发展,是当下我国文化事业的主题之一。湖北虽是传统文化大省,但未能谋得成为文化产业大省的先机,尤其与北京、上海、广东等“全国文化产业第一方阵”相比,起步稍晚。随着中部崛起战略的实施,湖北文化产业终于迎来了发展良机。2016年9月,湖北全域被纳入《长江经济带发展规划纲要》,经济区位劣势得到极大的弥补,文化产业升级转型的历史机遇近在眼前。湖北能否构建与其文化地位相匹配的产业体系,以产业传承文化、引领文化,以文化为经济注入创新驱动力,从而挺起长江经济带“脊梁”,成为长江沿线文化产业“钢腰”?政府管理者、企业主体、文化产业研究者重任在肩。2018年10月30日,湖北大学正式面向社会发布《湖北文化产业蓝皮书·湖北文化产业发展报告·2018》(以下简称蓝皮书)。该书由湖北大学湖北文化产业研究中心、湖北省中国文化传承与发展优势学科群、湖北文化建设研究院组织力量编纂,由社科文献出版社出版。这是湖大连续第二年发布湖北文化产业蓝皮书。2017年,湖北大学文学院邀请湖北省社科院、湖北大学、湖北工业大学、武汉市文化局、湖北人民出版社、长江日报社、武汉晚报等机构的二十余位专家学者,由黄晓华教授为主编,江畅、刘玉堂、刘川鄂等为顾问,精心编著了湖北省第一部文化产业发展蓝皮书,从而填补了相关研究空白。经过新一年积累,课题组更进一步,在深入解析湖北文化产业发展现状与脉络的基础上,全面评估产业特征与竞争力,聚焦新业态、新趋势,力求厘清形势,凝炼方向,突出亮点,抓住重点,找准痛点与难点,为湖北文化产业发展提供智力支持与参考。
蓝皮书连续发布两年,得到了湖北省委宣传部、文化厅、教育厅、社科院及各高校与智库的认可。著名学者刘玉堂建议蓝皮书课题组继续深入挖掘产业前沿问题,鼓励编纂者大胆探索创新。湖北省教育厅副厅长徐雁冰指出,蓝皮书的出版是高校科研成果转化的重要体现,包容性强,内容聚焦文化产业发展的新业态,抓住了当前文化产业发展的一些短板和难点,提出了许多具有指导性意义的对策。湖北省委宣传部专家黄勤指出,该书重点突出,视野开阔,既是一本学术研究蓝皮书,也是领导决策的参考书、指导思想工作的工具书。来自湖北省文化厅、武汉市文化局、湖北省社科院文化产业研究中心的专家学者均对蓝皮书给予肯定,并提出中肯意见。
二、研究思路与特色
作为目前唯一的湖北文化产业蓝皮书编纂团队,课题组深感任务量艰巨,时间短,资料少,人力物力均不富余。在充分参考别省范例的基础上,课题组克服困难,抓住湖北特色,作了多种创新尝试。1.研究目标:前瞻实用。着眼新媒体时代背景,重点分析新常态下的新业态,研判发展趋势,结合“互联网+”和“文化+”战略,对加快湖北文化产业发展、提速进入全国第一方阵提出了建议,力求为政府部门与市场主体提供可行的决策依据,为学术机构提供可信的研究资料,为社会民众提供可取的专业知识。
2.研究视野:聚焦本土。蓝皮书采用“总报告+指数报告+行业报告+专题报告”结构,在纷繁复杂的文化产业门类中做筛选,最终选取湖北文化产业的核心门类撰写行业报告,包括报业、出版、广播电视、电影、广告、演艺、动漫、文化旅游、休闲体育、数字创意设计、文化制造、艺术教育等十二大产业。同时,以专题报告形成补充研究,包括三个专题报告:新华书店发展报告,文化产业投资融资分析、“三国文化”产业化发展路径研究。
3.研究方法:数据说话。针对现有资料稀缺、产业数据不足的研究现状,课题组多方采集数据,以国家统计局、省委宣传部、省统计局、文化厅、财政厅等权威部门发布的官方数据为基础,同时采用上市公司年度数据、各类专业数据库数据、主流报刊和官方媒体数据等,确保数据的权威性与可靠性。数十个师生团队,百余次实地调研,多渠道采集数据,为官方数据形成了有益补充,力求建构准确反映湖北文化产业各门类脉络的理论与数据模型。
4.研究团队:产学结合。蓝皮书编撰团队由来自湖北大学、湖北省社科院、湖北工业大学、武汉市文化局、湖北人民出版社、长江日报社、武汉晚报等多家研究机构及实务部门的专家组成,既有经验丰富的从业者,也有长期关注产业问题的学者,前期研究成果丰富,“专业人做专业事”,保证了蓝皮书能兼具学理性与实践性。
三、深度解析湖北文化产业的成就与挑战
在全面分析湖北文化产业现状的基础上,蓝皮书提出了“八点新成就,两点新挑战”。1.二维解读产业发展新环境
首先是政策环境维度的解读。湖北省紧跟国家战略,立足自身特点,及时出台了一系列规划文件,并进一步深化、细化了各项管理措施,有效改善了以往文化政策法规订立相对迟缓的状况。如《湖北省风景名胜区条例》(2018)、《湖北省文物安全管理办法》(2017)、《湖北省“十三五”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规划》(2017)、《湖北省推进广告产业发展行动计划(2017—2020年)》(2017)等。在文化部、财政部出台《关于开展引导城乡居民扩大文化消费试点工作的通知》(2016)不久之后,湖北省迅速跟进,推出了一系列具体措施,如在武昌区采取文化消费激励政策,旨在提升居民参与公共文化服务的积极性,刺激自主文化消费,力争形成“武汉模式”,为在更大范围内推行扩大文化消费试点工作奠定基础。
其次是经济环境维度的解读。近3年来(2014—2016年),湖北文化及相关产业的增加值依次为 742.4亿元(2014年)、853.8亿元(2015年)、954.5亿元(2016年),逐年上升且增幅显著,占全省GDP比重也持续提高,分别为2.71%、2.89%、2.92%。从三大产业就业人员构成看,第三产业就业人员持续增长,依次为1366万人(2014)、1420万人(2015)、1458万人(2016)。从居民收入与消费看,城镇居民、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消费支出稳步提升。从居民文化娱乐消费看,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文化娱乐消费支出在消费总支出中占比依然较低。
2.提炼湖北文化产业八点新成就
第一,各市州文化产业发展多极并进。2016年,湖北省文化产业增加值为954.48亿元,增速达到11.79%,超过湖北省GDP增速,占GDP比重达到2.92%,与2015年的853.78亿(GDP占比为2.89%)相比,数量与占比均有提升。全省各市州文化产业规模、营收等指标整体呈快速增长趋势,“一主两副多极”的文化产业布局渐趋稳定,各市州立足自身特色与优势,产业布局合理性进一步加强。
第二,文化品牌战略成效显著。文化品牌战略的实施,不但使“老通城”等一批传统品牌焕发生机,还催生了一批新业态下的弄潮儿。以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例,这个在湖北诞生、在广东注册的鄂企,在湖北省文化企业生存环境日益改善的背景下,毅然“回游”武汉,之后一跃成为我国互联网直播行业的“独角兽”,已在武汉创造直接就业岗位一千七百余个,打造了武汉互联网泛娱乐产业集聚地,成为湖北互联网行业的名片,并获得艾媒“2017年度最具投资价值企业”奖等诸多头衔,在2017年成为国内第一家进入D轮融资的网络直播平台公司。在斗鱼的整合下,一个汇集了影视、动漫、户外、旅游、游戏、科教等多领域的泛娱乐文化高地渐成气候,湖北文化产业获得强劲的创新驱动力。
第三,迅速适应新媒体,构建文化新业态。以光谷为代表的新技术高地优势,正为湖北文化产业带来新的发展势能。如湖北报业,2017年以网络直播、短视频、H5、游戏、长图等为代表的多样化传播形式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新闻一线,《长江日报》2017年共产生7个点击量过“百万+”的爆款直播,在“今日头条”直播的影响力排名常年位居全国党报前五。此外,对2017年“汉马”、8城“武汉路上的国庆节”、直播取消ETC收费历史时刻、东湖绿道二期开通等重大城市议题,《长江日报》均派出多路记者进行现场直播,这种跳出格子间,将受众置于新闻现场的新闻传播形式,增强了新闻的真实感,也实现了受众的互动体验。再如动漫产业,“直播+游戏”“直播+动漫”等泛娱乐模式迅速构成庞大的网络文化产业新业态。在立足网络空间的新一轮文化产业布局中,湖北动漫产业成功取得先机,以斗鱼TV为代表的一批新技术、新平台公司成了国内泛娱乐综合平台的新贵。
第四,文化企业转型趋于理性。以出版产业为例,作为湖北出版企业的龙头,湖北长江出版集团2017年开始实施突出出版主业的发展战略,通过优化产业结构,大幅减少大宗贸易等非出版主业方面业务,回归出版主业,在做强主业的基础上做优辅业,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获得双赢。时隔7年,湖北长江出版传媒集团再次入选第九届全国“文化企业30强”,在2017年入选国家级各类出版奖项、项目及推荐54项,省级则达到161项,入选国家出版基金数量同比增加50%。
第五,基层文化建设坚持“送文化”与“种文化”相结合。湖北已基本建成覆盖全省的公共文化设施网络,基层文体广场达到1万多个。根据规划,湖北省将实现对贫困县文化业务骨干培训的全覆盖,在每个贫困县培育1个民营文艺院团、10个群众团队和100个群众文艺能人。2020年,全省所有村镇将建成集宣传、教育、科普与健身等功能于一体的基层综合性公共文化场所。
湖北省农村公益电影放映工作扎实有效、温暖人心。2017年,湖北省依托全省农村公益电影数据平台,由市县两级文广新局加强督办,进一步推进农村公益电影放映。银兴农村院线放映农村公益电影58377场,开展精准扶贫送电影下乡活动,惠及两百多万群众。
特色小镇建设已成为湖北省地方文化建设的重要战略。2017年,湖北省政府正式出台《湖北省特色小镇创建工作实施方案》,鼓励小镇创收,建立动态建设机制,计划培育50个国家及省级特色小镇,打造3个以上全国特色名镇,规定新建类特色小镇应完成固定资产投资20亿元以上(3年内完成,且不含商品住宅、商业综合体项目)。

第六,立足中部,辐射全国,启动国际物流核心枢纽项目。随着我国互联网经济的发展,线上购物规模急速扩大,快递行业成为文化产业的“血管”。作为中部崛起战略支点和全国交通航运枢纽,湖北走在全国前列,抢先布局现代物流产业,积极打造武汉、鄂西物流圈,长江、汉江物流带,以及一批物流节点城市,力求做实物流市场主体与支撑体系,优化物流运输与信息网络,依托长江黄金水道,打造长江经济带的“钢腰”。2017年,全球规模第四、亚洲第一的专业货运机场——鄂州机场开始建设。投入使用后,湖北将获得覆盖全国的航路航线网络,并进一步辐射全球,成为中国对接国外市场的门户之一。
第七,文创园区建设进入优化整合期。2016年以来,文化产业园区建设准入门槛明显提升,进入以整合与优化为特征的筛选期,园区纷纷改变低效集聚业态,向线上园区、数字园区转型。在此态势下,湖北省的园区建设开始优中选优,加大精品项目的扶持,专项扶持资金支持力度明显增强。2017年,湖北省文化企业共获批5个中央财政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资助项目总额达1800万元,新增省级文化产业示范园区10个,新增文化产业示范基地43个。各地文化产业园区建设整体提速,襄阳唐城已承担了《妖猫传》《艳骨》等多个影视剧项目的拍摄任务,极大带动了当地社会经济建设;枣阳汉城已承接了《影》等多部影视剧拍摄,并逐渐成为中国汉文化的核心地标。
第八,文旅融合成未来发展趋势,文化旅游投资与消费将成为拉动湖北经济社会发展新动能。2017年,本就是资源大省、文化大省、旅游大省的湖北,以全域旅游建设为契机,活力迸发,文化旅游产业地位日渐稳固,新兴业态受到热捧,产品体系日臻完善,加之改革创新和市场拓展的力度加大,文化旅游市场日趋规范,旅游形象深入人心。
3.指出湖北文化产业发展的“不平衡”综合征
蓝皮书提出,湖北文化产业在迅猛发展的同时,也明显出现了产业发展“不平衡”的现象。如文化旅游产业即存在区域空间发展不平衡、城乡发展不平衡和行业结构发展不平衡。而动漫产业则存在“产业链上游资源丰富,但难转化;中游产量较高,但缺品牌;下游开发迟缓,增殖乏力”的产业链不平衡状况。产业发展“不平衡”的深层症结,给湖北文化产业的“产”与“销”带来了两大难题,是当下产业发展病征的根源所在。
(1)文化生产运营模式急需转型
首先,传统文化产业需深入开发。湖北的传统文化资源丰富,但转化路径不清晰,且文化资源往往与邻省存在交集,如三国文化、长江三峡文化等,严重桎梏了特色文化品牌的塑造。
其次,现代文化产业经历转型阵痛。以报业为例,在传统媒介时代,大量都市报、日报并存,行业体量臃肿,行业竞争低效、同质化,《楚天金报》在2017年的停刊,不仅是传统报业急剧萎缩的深刻写照,更预示着湖北报业大规模整合与转型,增强文化企业的规模化、集约化、专业化水平势在必行。以新兴文化产业为例,湖北成功打造了斗鱼等一批互联网文企新贵,虽然在泛文化娱乐等新领域占得先机,但新技术、新媒体的飞速变革,正在不断加快文化产业业态的新陈代谢,要在下一个产业“风口”到来时继续找准风向,稳住阵脚,所面临的挑战依然严峻。
(2)文化消费动力急需培育
“十二五”期间,湖北文化产业飞速发展,量质齐增,转型加快,改革深化,但和文化产业发达省份相比,仍存在一定差距,具体表现为三点:
第一,居民文化消费不够旺盛。文化产品和文化服务的市场细分不够,质量和水平落后于消费者的需求,文化产品需求旺盛,但供给质量不高,文化服务需求不够旺盛,供给不足。
第二,产业创新动力不够强劲。民营资本缺乏引导,其投资逻辑和文化产业的变现逻辑往往相悖,只重短期获利,轻视文化品牌增值与长线培育,重模仿、轻原创。这些都不利于提升文化产品价值,且必将在资本趋向冷静之后遭遇新瓶颈。
第三,社会文化氛围有待加强。基层文化设施的针对性不强,闲置率较高,社会文化活动宣传力度不强,对受众群体的细分不够,都制约了社会文化氛围的进一步提升。
四、提出展望与对策
基于对产业的全面分析,蓝皮书认为,文化产业是低消耗、高附加值的绿色朝阳产业,肩负起了支撑新兴经济发展、彰显湖北文化软实力的历史重任。政、产、学、商紧密协作与创新,探索文化产业发展不平衡与不充分问题的解决之道,是湖北从文化大省到文化产业大省,加速进入全国第一方阵的关键所在。基于此,蓝皮书提出了以下建议。1.创造文化消费需求,提振居民文化消费。迅速完善文化服务体系,降低居民其它消费支出成本,培育居民文化消费观念与习惯。
2.拓宽文化产业投融资渠道。增加对港澳台商控股与外商控股资金的引入,继续降低新兴文化产业的政府投资政策门槛,简化审批程序,建设更为透明开放的三方服务平台,实现文化产业资讯的有效对接和沟通。
3.完善基层文化设施建设,补齐农村文化短板。为文化企业营造宽松的政策环境,鼓励其增加对公共文化设施的投资建设,提供高附加值的多样化文化产品和服务,降低基层公共文化设施闲置率。
4.推进产业园区转型升级。进一步改变文化产业园区的低效聚集状态,改变重申报、轻建设的旧貌,逐步提高实体园区准入门槛。清退仅以招商为目的的无关企业,充分利用闲置厂房、特色街区等载体,打造大众创业集聚地,建立文化产业“网络港口”。
5.增强社会文化氛围,形成人才集聚优势。与学校、图书馆等文化教育机构紧密合作,多开展文化产业知识论坛和讲座,吸引民众积极投入到文化产业、艺术事业。鼓励大学生和文化工作者深入湖北基层,挖掘地区丰厚的文化资源。
课题组还将继续深化相关研究。在接下来的蓝皮书编纂中,将重点发力,实现以下几点:
1.兼顾开创性与规范性。新业态下新兴产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仅就产业门类名称而言,全国各地就有不同称谓,其内涵与外延往往存在差异,如“文化数字产业”。课题组将在与国家口径保持一致的前提下,深入探索、创新,拓展学术前沿。
2.继续深化特色研究。文化产业渗透性非常强,与各地经济的融合方式千差万别,课题组将深入跟踪具有湖北特色的“文化+”业态,如“文化+旅游”“文化+科技”等;对尚未在全国形成产业、但在湖北一枝独秀的门类,如青铜器、漆器等进行专题研究,从而强化蓝皮书的独创性。
3.深入民营企业。加强与市场主体、一线文化从业者的联系,使研究更接地气,促进文化企业(尤其是中小型民营企业)发展更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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