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记
像两个爱了多年的人
在吵架,摔东西
想着想着就相爱了
想着想着就哭了。
这两茎草,像是在动荡的秋末
他们不去想果实
他们抚摸着腰疼
满身微尘中像两个年老的农家大爷大娘。
在这苍茫的人世
只有大风使劲推我——
雪挡在我的前面,常牧草原空茫茫一片。
只有大风,使劲指向常牧草原
河水并未衰老,远方的亲人,燃起炉灶,烧开奶茶
指望在风雪之中得到一些我的音讯。
一些等待命名的,穿过生死陷在雪地里的车
都获得了姓氏。
书页自动翻过,活佛站起来看着窗外天气
有风吹来
在这遥远的地方,野茫茫的一片
我用風,用雪,叠成我
让上帝,篝火一样,认出我……
这个叫爱的火焰
它深信苍茫,斑驳,散落着浩大的盛典
暗恋的疯癫,恋爱的疯狂都有着踉跄的奔行。
它知道那滴铜饰的露水有着高巧的錾花技艺
当黎明的草原骑手和骏马下落不明。
它,辨认着我,将要和我暗结珠胎成另一个我
知道这火焰在身体的骨殖间遭遇了电击,被深度模仿。
它被依次点燃:在他的胸脯上,在她的细腰间
一座寺院已经打坐,它随时准备接受那隐隐迫近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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