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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沙作品

时间:2023/11/9 作者: 青海湖 热度: 15724
流沙作品

  

  流沙,原名李海。2008年开始诗歌习作。作品散见于《青海日报》《青海诗人》《海东时报》《湟水河》等省内各级报刊。

向西行走

一路向西的风没留下什么,

  苍凉的日头没留下什么,

  我的马儿在寂寞深处,

  一座座山丘,淹没了父母的白发。

  我要向西行走,那里的山崖下,

  有一条清澈的河流;

  我要向西行走,那里的草滩上,

  奔跑的白云一朵又一朵;

  我要向西行走,那里的穹庐旁,

  有植入我灵魂的骨头。

站立的树

穹顶下,总有太多的寂寞,比如一棵

  老树披拂下来的枯枝,比如纵横在天幕上

  脉络一样的枝叉和隐秘在身后的一些

  不知名的迷雾。有人站在石头的路径上,倾听

  流动的气体中难以察觉的、枝头抽芽的声音;

  有人在归去的路上背负透过树丛逐渐压下来的

  云的沉重。石头也是沉重的一部分,只是,

  它的内心会随着光线飘浮起来。

  树根下有水、洞穴、矿物质和一些骨骸,

  那是岁月留给它的馈赠。但它迟缓、疲惫的

  思维里总是装着一些值得回忆的东西:

  有鸟飞落,一些思绪就会被打破;

  风雨至,有一些不可言状的痛轻轻滑落。

  站立太久了,眼前的世界,陌生而又遥远,

  往事虚构在头顶的浮云里,当一层一层的芽叶

  在霜雪中飘落,除了刻在内心的年轮又

  加深了一层,那些来来往往的背影和

  一些温暖过树冠的阳光,已无处可寻。

面向太阳

太阳说:来,朝前走。

  ——昌耀

  太阳,突然迸发出的热浪燃烧在高原大地,

  厚重的衣壳下有浓重的汗水开始溢出身体,

  我们脚下的河流开始涌动,蓄磅礴之势,

  等待巴颜喀拉山上的一声惊雷……

  太阳,以永恒的光芒照耀由湖畔游牧而来的子民,

  抚慰爹娘,抚慰妻儿,抚慰牛羊和雪峰上不朽的图腾。

  我们扯起桅帆,点亮酥油的火把,腰扎射天的箭镞,

  展露雄实胸阔,迎着雪豹的吼叫,迎着即将颠覆的雪崩,

  走向高原腹地。

  太阳,这不朽的金色河流,一直流淌着鹰的翅膀,

  让飞翔更高,让飞翔更远。空旷里,由碧蓝的天际,

  一对天鹅张开白色的羽翼,鸣叫悠远,神采飞扬。

  佛塔披起金色袍衣,镶嵌真言的嘛呢石堆重又燃起

  骑士们出征的勇气。

  太阳说:来,朝前走。

我的高原

我这就打开一部经卷,让阳光

  把我的身影渗透到里边,做佛的一句六字真言。

  我这就打马下山,让浅浅的时光,

  在马背上越走越慢,我收割青稞,

  头顶着映在天上的蔚蓝。

  我这就怀揣一壶马奶,静坐在草甸,

  心里的神就在对面的雪山,山脚下,

  满眼都是神赐予我的家园。

绿绒蒿

地冻天寒,鸷鸟归藏,

  辽远的苍茫下,只剩冷峻的高原。

  在玉树,雪是冬天唯一的遗物,

  穹庐,牛羊,经幡和手持牧鞭的人

  延盘陀而下,消失在某种记忆里。

  雪山上,风凛冽而残忍,将落在地上的雪

  重新刮到天上……

  我知道雪的寒,知道雪有不同的寒。

  而此时,我看见一株株矮小生命,在寒风中摇曳,

  像白色的帐幔中,突然迸发出的一缕耀眼的

  鹅黄色光芒,晃动着我的眼神。

  是一种和极寒的对峙,又像是对死神的

  一种嘲弄。我怔愣,在这极静的高原上,

  是否存在另一个天堂?生命是否还有另外的通道?

  就像这个世界总是有我们未知的东西。

  能把根扎进冻土的,除了腊梅、寒菊、雪莲,

  还有玉树雪山上的绿绒蒿。这逆袭而来的开放,

  是一种倔强的撑开,还是对生命的诘问?

  ——一丝考量掠过心头:即便,冬天

  一直在寒冷的路上,而更多、更坚强的生命注定

  要在冰雪中绽放。

背对着太阳行走

身后留下大面积的空白,

  眼前就变得狭小和暗淡了。

  一直在背对着太阳行走,

  追逐着自己的影子,长短、大小、

  远近,它都属于另一个不同的你,

  你很难契合它虚拟的思想,即便它是你的

  黑暗部分。它可以被黑暗收藏,而你不能;

  它有太多隐藏起来的秘密;它沉默,从不诘问。

  你身后的空白太多,多得有些邪恶;

  而路又太长,长到你也无法预知属于它的前程。

  当你耽留于观察它的瞬间,对它多一分凝视,

  迷茫就会增加一分。

  已经无可回头,浪子般的身影,

  在现实和不存在之间,终被身后的

  空白所吞噬。

春耜图

我想画下田野,画下田野里春灌后,

  覆着薄冰的麦田和依旧等待浇灌的

  麦地交织的斑驳,但我画不出,

  土地下抽丝一样的萌动。

  我画下了小桥、流水、杨柳和鸟儿,

  但我画不出,一幅画与脉搏一样的跳动,

  和悠扬的鸟鸣的真实性取得联系。

  我画不出,鸟儿的羽翅不停地翕动。

  我画下了第一缕晨光下耕牛紧绷的力,

  和身后催促者挥动的鞭绳,但我画不出,

  铮亮的铧犁在翻动僵硬的泥土时

  飘浮出的某种气息。

  ——这是个播种的季节,但我画不出,

  已经播种在地里的时辰,和正在播撒的光阴;

  我画不出,温暖的阳光是如何被大地和种子

  缓慢地吸进胃里。

  难画的是:叶芽下的根,是如何

  迅速地扎进尚未解冻的泥土。

  最难画的是:春耜之后,

  有一种给予在天地之间慢慢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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