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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楚场村(外三篇)

时间:2023/11/9 作者: 北极光 热度: 16730
  云南 张美华
  邂逅楚场村(外三篇)
  云南 张美华

邂逅楚场村

每次提起楚场村,我都有种莫名的亲切。
  这个紧挨着楚场河的小村,在祥姚路边上。有一年,单位派我到楚场村担任新农村指导员。再次回到农村,心里更多的是熟悉和温暖。出身农村,又在农村基层工作了近20年,我对农村有着一种特殊的化不开的情感。我想,这辈子我是注定要和农村结下不解之缘了。
  和所有的乡村一样,楚场有着错落有致的民居,房前屋后还有葱郁的树木和一块块菜地。和很多乡村不一样的是,楚场村周围青山环绕,6个村民小组就像散落的珍珠,被祥姚路串起来。顺着祥姚路往大姚方向走,依次是马拉箐、滑石板、楚场、周驮罗、奎家村、立腊么,这些小村虽被祥姚路连着,却很调皮地隐蔽在青山间,除了楚场在祥姚路北边的山脚下,其它5个小村统统躲进南边的深山里,尤其是马拉箐和立腊么。
  楚场最吸引人的,当数楚场河。因为有着河水的润泽,河畔的庄稼长得丰腴,楚场村仿佛比别的村庄水灵,楚楚动人。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楚场人也不例外。秋季,雨水充沛,山上枯败的树干上会长出木耳和香蕈,勤劳的村民背着小木篮进山一转,准能满载而归。当然,其间路上的辛劳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普通人要花4个小时才能往返。春天可以摘蕨菜、树头菜、白花,村后的青山就是一座巨大宝库,源源不断地为村民们奉献美味的食材。
  楚场河水清冽,水中的鱼虾蟹是孩子们的最爱。每天下午,孩子们结伴到河边摸鱼捉虾,成了一种习惯。大人们也不制止,有时候也兴趣盎然地加入他们的队伍。我到河边走了一转,就知道为什么大家那么放心地到河里来玩耍了,因为楚场河特别温柔,尤其是冬春两季,从不发脾气。遇到雨水多的年月,楚场河偶尔也会变得有些暴躁,这时候,孩子们是不会去惹她不高兴的。人与河相敬如宾的结果,就是大家都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有一次下乡,我住在楚场村里。久居城市,已习惯了喧闹,和楚场村零距离接触之后,怱然间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地方,是仙人的居所吗?
  那一夜,月亮升起来,稀稀疏疏的星星慵懒地打着瞌睡。星星点点的灯火点缀着整个小村,除了偶尔听见几声狗吠,村子里一片静谧。没有车来车往的轰隆声,没有烧烤啤酒的喧闹声,有的是虫鸣和鸟儿的啁啾,有的是树叶飒飒的轻响。在天籁之音的鸣唱中,我一夜无梦,安然入眠。
  清晨,一只鸟儿把我叫醒。走出门去,东方刚有些发白,空中云雾弥漫,村庄藏在云雾间朦朦胧胧,就好像童话中的仙境。我刚想伸出手去扯一片云雾,太阳开始露出头来,雾倏而不见了,只留下丝丝缕缕的水汽在鼻尖,我嗅了嗅,竟有几分清凉香甜。太阳冉冉升起,村子里有几户农家的屋顶上飘着袅袅炊烟,是这家的孩子要上学去,父母起来给他们做早餐吗?不是的,现在小学里都吃营养餐,早餐都在学校里吃了。哦,那是要早起出门去打工或者到田地里去做农活。眺望远处,柔和的阳光,绚丽的云彩,飘散在不远处的群山之上。山间郁郁葱葱的树木,或有几株黄色或红色的树木掺杂其中,格外醒目,像是给大山的绿长衫绣上了几朵大花。我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景致,生怕错过一分美好。
  在村上吃过早饭,我返回单位上班。在那些无眠的夜晚,我会想起夜宿楚场村的美好,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再邂逅一次和这宁静小村的浪漫。

在山一隅的桂花亭

乍一听桂花亭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桂花田呢,因为口音的关系,村里人习惯把田说成亭。后来,我证实了,这个小村就叫桂花亭。据说,村里还真的有一棵桂花树,不过,亭子却是没有的。
  一个冬天的早晨,我去了桂花亭村一趟。车子从马街路口往西南一拐,就算是开始进山了。乘着全县实现村村通的东风,乡村公路都进行了硬化,现在进出桂花亭不再是难事。我的同事、诗人麦田是桂花亭人,他告诉我们现在村里的路修通后,他回家的次数也增多了,虽然路途依然遥远,可路况和几年前相比,真的可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作为同一时代的人,我能深切地感受到麦田那一番话里的幸福和喜悦。
  2006年,我到山区支教,当时进村的路还是土路,干水季节黄灰直冒,雨水季节又泥烂路滑,要不是有什么特殊事情,真不愿意去。现在很多年轻人,进出都是坐轿车,他们根本想像不到自行车后面随时捎带打气筒、雨水天骑行一段路要下来用木棍把泥巴掏干净的尴尬和囧态。我以前的一个同事刚参加工作就分到山区,离家40多公里的山路骑自行车,每个星期天都得早早出发往学校赶,有的时候骑到半路实在没劲儿了,就把自行车靠在路边,仰天躺在草地上,歇息歇息再走。在那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乡间小径上,只有虫鸣和清风伴随。要是现在的乡间一日游,倒也罢了,可……现在好了,交通发达了,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在去往桂花亭的路上,我们看到了摩托、面包车、小轿车撒着欢跑着,喇叭声中透着喜悦。
  车子在乡间公路上不知拐了几道弯,眼前的景致变魔术般渐渐有了变化。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往窗外望去,一片薄雾像一层轻纱柔柔地搭在山箐的树木上,刚好有一束光照在上面,这一幕,就是最美的光影。澄澈的蓝天、纤尘不染的白云、挺拔的绿树、若有若无的薄雾,山间的美景就是这样任性,美得纯粹!想不到冬天的山村能这么美。
  车上资深的摄影家老王突然喊了一声:快看,那里有雾,真美!过几天我一定要专程来拍一次。
  桂花亭到了。村口有一座小祠堂,据说,祠堂中曾经种有桂花树,每当花开时节,十里飘香,整个村的人都能闻见桂花那醇香的气息。我们顺着村间干净整洁的小径往村子中央走去。
  来的路上从远处看桂花亭,整个村庄的全貌一览无余,我看到村里房屋很集中。之所以集中是由地势决定的,房屋前面是一个深箐,村里的房子建造在箐尾,再往后是青山。最显眼的是几间老宅子。刚看到老宅子门头上古朴的装饰,我们就决定要进去一探究竟。是的,这确实是老宅子,而且是普通的民居,不是寺院或者其他的楼阁。
  老宅子里还住有人,看到我们进来亲热地招呼我们坐到火塘边,给我们端来核桃,亲热地说尝尝我们家自己种的核桃。我不知道桂花亭这个小村子还种有核桃。看我们不动手,主人家贴心地剥开核桃递给我们。盛情难却,我尝了一瓣,真甜!这里种的核桃很甜。我们同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说。我去过不少栽种核桃的地方,基本都是彝族聚集地,海拔在1700米左右。我问主人:你们是彝族吗?那个戴头巾、有些羞涩的女子告诉我:这个村里的人全是汉族。
  出了老宅子,我又回过头望了望那座大门。这样的大门之前我在云南驿古道上见过,李家大院的门就像这样。门楣上还有精雕细刻的花纹呢。看着袅袅的炊烟从老宅子的屋顶上逸出,我竟有些呆了,人间烟火和老宅子,绝配!
  村子里的农宅统归建在东南方的空地上,拐过箐尾再往前10分钟就到了。因为路还没有全部修好,我们没有再往前走了。站在刚修好的大路尽头,我看到了村子的全貌。转过头看向东北的山箐,群山绵延,一层薄雾被阳光驱散开,绿油油的麦苗显露出来。形状各异的梯田将麦苗勾勒得凹凸有致,阡陌纵横。薄雾存心来捣乱,若明若暗,若隐若现,斑驳的光影为麦苗画上淡妆。远山、沟壑、村庄,在蓝天下绘成一幅和谐的写意画。
  返回的路上,遇到一个农户在杀年猪。灶膛里火苗蹿得老高,舔着铁锅的大油肚,水烧得正开。火光映红了主人的脸,皱纹深嵌的脸膛挂满了喜悦和富足。
  随着时代的进步和发展,每个山乡都修通了进村路,掀开村庄的神秘面纱,不再是神话……

青山中的聚宝盆

葱茏的青山挨挨挤挤, 环抱成一圈,怀中坐落着一座小镇。
  早晨啁啾的鸟鸣唤醒了朝阳,第一缕阳光爬上山顶,撒落在塔坡山上。站在小镇南边的山顶上看,塔坡山特别调皮,它从群山的怀抱中偷偷地溜出来,特立独行。它的山脊自西向东延伸,再缓缓收缩、定格。半山腰建有庙宇,琉璃瓦泛着金光,绿树的掩映也无法遮掩熠熠光辉。内敛含蓄的庙宇只露出小半边脸,有几个飞檐翘角露出踪迹。一次到米甸镇开展“三下乡”送春联活动时,因为活动场地设在塔坡山的小广场上。我和同事一起沿着陡峭的石阶,到庙宇中去看里面的景象。那里清幽古朴,禅意悠扬。
  目光从琉璃瓦的金光中往回看,整个小镇的全貌一览无余。看着眼前密集的建筑,我想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鳞次栉比。密集的房屋错落有致,和西边开阔地形成一个不小的反差。房屋、田畴、青山,在高远的蓝天下相互呼应。
  我在眼前的房屋中寻找我可能认识的地方。一片蓝色彩钢瓦顶的建筑,四周有几把大红伞像盛开的红花,这里一定是集贸市场。想到里面琳琅满目的山货:核桃、松子、木耳、香菇……,还有臭菜等各种山茅野菜,我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欲滴的馋涎。米甸这个国土面积有413平方公里的小镇,基本都属于山区和半山区,被称为核桃之乡、煤矿之乡。地理条件得天独厚,盛产泡核桃,全镇10个村委会都在发展核桃产业。自羌朗、香么所、米甸、三家村四个村委会的部分村组分布着丰富的煤矿资源。靠山吃山,居住在这块土地上的汉、彝、白、傈僳、苗等各民族同胞用勤劳的双手创造美好的生活。
  集贸市场的东边是一条街市。街市位于小镇正中心地带,街口由塔坡山下广场旁的一座牌坊开始,直往南边延伸,有些地方拐了个弯,街道藏匿于房屋中间,看不见踪影。宽阔的街道,两旁撑开的大红伞,熙熙攘攘的人流,好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站在远方山顶的我仿佛听见了车马声、讨价还价声、叫卖声混成一片。米甸古时曾为川藏商队往返客居的首选之地。
  听朋友介绍,小镇的牛羊肉汤锅特别地道,小吃也很丰富,有些小吃要到晚上才能吃到。不用纠结原因,富足的米甸人就是这样任性。不光是饮食,这里的节庆也很有特点,尤其是火把节,对于崇尚火的民族来说,火把节就是狂欢节。据说,每年火把节的晚上,这个小镇到处都是燃烧的火把,火光流动在大街小巷,映红小镇的天空。那一夜,跳火把的、打歌跳脚的,小镇成了不夜之城。
  俯瞰整座小镇,瓦片覆盖的老房子和小洋楼交错着、纠缠着。如果没有小洋楼,全是清一色的瓦屋顶,这个小镇又将是什么样的景象?我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绘制一幅画面,蓝图就是《清明上河图》。四周的群山静静地守护着怀中的这座小镇,形成一个聚宝盆。西边有着明珠般的清涧美水库,润泽着一方水土一方民生。波罗村、黄草哨、楚场、插朗哨这些美丽的村庄宛若珍珠散落四周,清水河、楚场河水花飞溅,一路欢唱着奔向远方。
  眼前的聚宝盆闪了一下,那是塔坡山的琉璃瓦反射的金光……

古意波罗村

汽车沿着崎岖的乡村公路行驶,我的心里有些忐忑,这么颠簸的路,里面的风景可别不如人意哦!
  汽车停在米甸镇一个村子中间的空地上,下了车,乍一看没什么特别。听向导介绍,村子东北边有98棵古树,让我们先去看古树。我直犯嘀咕,这古树要是在大森林里,实属常见,可生长在小村庄里,会不会显得太夸张了?虽然有些半信半疑,可我还是跟着去看了。绕过几间民房,来到村子东北角。东边是一畦豆田,豆花飘香。豆田再往东是绵延的野猫山,山上数十架风车正在运转,那是新建成的风力发电站。
  收回目光,我看到了久违的黄楝树。那是我小时候在老家房前屋后经常看到的一种乔木。果实被我们称之为苦楝子,可以熬成浆,用来打裱布,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人都用过苦楝子熬浆打裱布做成的鞋垫。这就是波罗村的古树?一棵、两棵、三棵……一棵接一棵的黄楝树顺着田埂往村子深处延伸。每一棵黄楝树都显得很粗壮,一看就知道不是嫩秧子。
  枝干遒劲的古树,树干早被岁月的苍穹刻出了刀疤似的伤痕,枯瘦的树枝见证了一路风雨。猛然记起一位作家对古树的描写:“枝干虬曲苍劲,黑黑地缠满了岁月的皱纹,光看这枝干,好像早已枯死,但在这里伸展着悲怆的历史造型,在这样的枝干顶端,猛地一下涌出了那么多鲜活的生命,矫情而透明。”这不正是波罗村古树的写照吗?
  站在古树丛中,一棵棵古树遒劲挺拔。正值深冬时节,树叶早已化为花泥,枝干显得枯瘦干净,就像精神矍铄的老人。这些古树使人想起智慧、慈祥、稳重而又饱经沧桑的老人。
  一个身着彝族服饰的老者,手里牵着一个孩童,看样子是爷孙俩,漫步在古树的浓荫下。老者弓着身子,背微微有些佝偻,和他的年岁一样,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孩童的小手稳稳地放在老者温暖的手心里,虽然是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却依然连蹦带跳,难掩孩童的本性。
  我见过中国最大的柏树,陕西黄陵轩辕庙内的“黄帝手植柏”,树高近20米,下围10米,据说是传说中的中华民族始祖轩辕氏黄帝亲手所植。我见过举世闻名的黄山“迎客松”,苍劲奇秀,俊俏多姿。如今,我站在米甸镇波罗村这个小村庄,看到这些姿态万千的古树,心里多少有些激动。“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有的时候我们太迷信“风景在路上”,却怱略了我们身边也有很多迷人的景致。
  俯瞰整个村寨,灰墙青瓦的屋宇铺排得错落有致,古朴淡雅。村庄与青山的缓坡地带,一棵棵枝繁叶茂、葱茏劲秀的古树巍峨挺拔。一溜儿古树树冠相叠,枝叶交错,给整个山寨添描上一层神秘幽深、如梦似幻的色彩。
  原来我是如此深爱脚下这块土地!

  北极光 2017年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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