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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沧海(组诗)

时间:2023/11/9 作者: 文学港 热度: 19439
  梁永利

  可燃冰

  跟我谈论海上垃圾的人

  已背弃了渔家的信义,渔船离开了雨季

  他要缆绳几条或几十条

  圈住海公鱼的去路

  入海口,窒息的波浪

  没有奔腾,海水慢慢发热

  可燃冰像童话女孩

  烧红我的傍晚

  浑浊的重彩勾勒云层

  再次复述对应的海沟存在迷惑

  唯有光,裂变出另种碳元素

  涂抹蓝色的绸布。

  我在玩弄冰与火的游戏

  我从地心归来,所有预测都不堪一击

  观沧海

  水在母腹中流动,痛哭的声音

  来自盲肠一样的礁石

  很可能沙滩埋下遗弃的手掌

  你相信鲸鱼没有吞噬小船

  没有越冬时丢掉寒冷?

  一些去向,分散给风帆

  不要判断出没的浪

  形成萧杀的局面。在角头山布控下

  最先淹死木麻黄和海榄树

  波光凭什么隐匿?

  旱天雷响起,海面倒映抛锚的船只

  你收回叫声:母亲

  ——海里的盐分变淡

  蓝色蒙住我的眼睛

  你只能说出,旧时渔火

  烧焦我的心

  我的小螃蟹躲避风暴的打击

  海温柔之时,脚印重重叠叠

  你在泡沫里度过多年

  卸妆的神态,美与不美

  海已不在乎力所能及的描述

  灶 王

  灶王上天的时候,包糯米饼的母亲

  打扫干净烟囱。他可能半夜回来

  取走该禀报的奏折

  有一户终年不烧香,人间味浓

  有一户累月不揭锅,碗筷已发霉

  母亲说灶王时,希望带些特色小吃

  分享给行云,疾风,甚至雷雨

  来年,我的一家会在某日鸡啼

  起床下地,托福请安

  带着他到新的地方

  白茅海

  斜着走的雨,是夏至前的事

  我剥开雨衣,听到哔哩哔哩的声响

  藏在牛寮里。砍甘蔗的民工

  说闪电是白花蛇呢

  好多条,路经雷打沙一带

  地上没有白茅开花的秘密

  那阵闷雷,让雨坐下。

  石头正好层层爆裂

  夜间,梦见离开白茅海的女人

  打碎两只海碗和丢掉刨海螺的工具

  灯塔老是瞌睡。带花纹的沙,雨中作乐

  最终看见的野花闲草,不大显眼

  只是担心灯塔能否醒来?潮汐涨来涨去

  轻轻的雨点,牵挂一排木麻黄树

  晶莹透亮,不虚此行的理由,听不完

  吸 引

  红裙离画板一米距离,它底下的风

  吹走灰色,玻璃反射的光疏散开来

  他走近画板,皱眉提笔

  红裙沾上汗味。这是半刻钟的发觉

  哦,有点热,咖啡正在煮

  解渴的东西从心中出来

  他的笔安置一块空地,远方的小路

  能摧毁想象多好

  红裙移动着,回到寂静的红树林

  古 宅

  一张八仙桌未坏

  在横梁上居住的蝙蝠

  愈加发亮,它盘旋几圈

  吱个声,飞到燕巢里

  燕子远走多年,离开时

  蛋壳啄碎一地

  走廊角落堆着几本名著和一卷语录

  堂风吹去尘粉,我顺便关紧大门

  铁路从海边穿过

  堵海堤上遇见一群蚂蚁

  铁路旁的垫石基封了它们巢穴

  相当于五百米远,淤泥干涸

  呼啸而过的目光

  停靠古渡口,那里的站台

  写着几种文字

  动车开通到海里,几场同样的梦

  如抓住的土鳝,光滑着渔家的想象

  刺耳声挤进夜空

  星星总得破碎,鳞片撒下

  铁轨承载的几节远方

  都见望夫石在下沉

  当然,蚂蚁早已觉察

  理塘白鹤吟

  一万朵云里,有一朵是我的白鹤

  它的翅膀借给仓央嘉措。

  雪域的王,我听到法鼓和喜马拉雅之声

  你说,白鹤只答应借我千里的跋涉

  百里的花海,十里的弦歌

  云中仙读响傩具的心事,或途经高城的路

  启示旅人,认领一个天外的星座

  蓝得苍凉。疆场马蹄远走,雪粒是鹤的食粮

  一批批翻滚下来,格聂山用白幡卷起鸣叫

  都说去理塘转转便回,但若根措湖深切如我

  回不到从前,回不到玛尼堆刻画的真境

  在裙裾边行走,风总把我吹软

  无量河去去来来,告诫牛羊

  别反刍掉夏天的花朵。我离开黑石

  云蒸半截,冰冻的笑脸再度相逢

  毛垭的格桑丛,一袭紫气,圈养的流云

  为我指引增寿的方法

  黄昏来迟了,那就去塔林吧

  白鹤洁白着几座塔,它伫立一角

  我好像忘记转世的偈语

  又好像将仓央嘉措的影子当故知

  理塘白鹤栖居的每块石头,化为仙骨

  寒夜星多,不卑不俗。川西自古多情

  数不清的花花草草,沿茶马古道

  吮吸甘露,桑吉卓玛留下拿云的佛心

  陪白鹤布施,陪尊者歌唱,直至天明

  仁康古屋断想

  你见,或不见

  古屋在那里。黄铜把手的经筒

  轉动我的现世,我的欲,风干在大街

  卓玛说,天空的蔚蓝已煮好

  只差招手的云朵,飘入唐卡

  接手、磕头,五体投在古屋旁

  我试着磕头。当然,“格聂之眼”会看见我

  门楣上的檀香木头,加持我

  与转世相似,我不悲,仓央嘉措的情歌

  唱满理塘几百年。我不喜,时间短暂

  你见,或不见,酥油的味道都在心里

  干 柴

  无名山,藤蔓遮盖流泉

  水声遮盖秋风。我试图闯过去

  茸毛来自草虫,皮肤的疙瘩来自

  孤单的阳光。骚痒止于干柴

  干柴醒于一撮火!哦,火存在于烈焰

  陌路的干柴,是陪无名山终老的

  黑炭烧完砂尘,一块块起泡的砖

  在干柴旁睡去

  泉声用柔顺漫过它,将坚硬传下去

  等我再来,松鼠找到树二代

  山多了几条筋骨,幼苗独自狂长

  在多彩的蘑菇世界里

  探询火,是怎样将未来的答案

  留给了砖

  钟 声

  经过空荡的小学,钟的苍老

  与生锈成正比

  我的苍老是回想上课的钟声

  一次次的警告,像旗子插入童年

  读完课本里的故事,钟声这么深刻

  真实的铁质,比身体灌输的钙重要

  敲钟人消失在冬天

  榕树的叶未落完,我补考完两科

  钟声提前响了。学校一直依赖钟生活

  所以,这逐渐废墟的母校

  我收藏了铁钟

  敲不敲响它,是古董家的事

  文学港 2021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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