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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四十年的昌耀书信

时间:2023/11/9 作者: 文学港 热度: 19890
  姜红伟

  2019年4月,我在《山西文学》第四期发表了一篇题为《刘湛秋鼎力相助昌耀的故事》的史料文章。文中,有这样一段话:“作为好友,昌耀生前和刘湛秋书来信往,通信无数。然而,这封1992年写给刘湛秋的书信却是目前唯一见到的一封信,十分珍贵、十分罕见,从未在任何报刊、任何书籍中发表过。”

  此文的写作时间是2018年。当时,在我的视野之内,我误以为昌耀写给刘湛秋的,仅仅只存世了这一封信。

  然而,我的想法却大错特错了。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时隔一年之后,我不但幸运地发现了昌耀写给刘湛秋的书信,既不是一封二封,又不是三封四封,更不是五封六封,而是十封。

  对于一个昌耀诗歌的研究者来说,能一次性发现昌耀早期写给著名诗人、原《诗刊》副主编刘湛秋的十封书信,还有什么能比这件喜事更令人激动、更令人兴奋、更令人开心、更令人幸福的吗?

  那么,就请大家和我一起分享这份意外的收获、这份难得的成果吧!

  这件喜事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2019年6月中旬,由我历时七年编著的新书《诗歌年代:20世纪80年代大学生诗歌运动访谈录》两卷本(1977级卷、1978级卷)由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了。6月20日那天,我的诗友、著名诗人余刚在朋友圈转发书讯的时候,恰巧被他的朋友樊杰看见了。对于这套书,樊杰产生了浓厚兴趣,并从书讯中获取了我的微信号,购买了这本书。我们成为微信好友之后,由于谈话畅快、交流愉悦、爱好相同、性格对路,顿时一见如故,投心对意。

  樊杰今年四十二岁,现在北京一家公司从事国际贸易工作。1990年,当时正念初中一年级的他,受语文老师、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的校园诗人范春三(笔名:王小山)的影响,开始喜欢诗歌,并有意识收集诗歌读本旧书。经过近三十年的收集,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一名资深的诗歌资料收藏家。他的藏品十分丰富,共计十大类,数量多达万种以上,包括题签本诗集、日记、手稿、信札、照片、明信片、诗人简历、名片夹等纸本手迹。由于我们俩都十分热衷于新诗资料的收藏,因此,我们之间有了共同语言、共同话题以及共同兴趣。在交流诗歌资料藏品过程中,由于获悉他的收藏重点在于诗人书信这个板块,于是,那天晚上,我饶有兴趣地浏览了他的朋友圈。结果,结果,结果,在他发布的朋友圈里,一封昌耀写给刘湛秋的书信突然间映入了我的眼帘,犹如一颗子弹,顿时击中了我的兴奋点,让我惊讶得目瞪口呆,惊喜得心跳加快。

  要问我为什么如此激动呢?实在是因为昌耀写给刘湛秋的书信太罕见了、太珍稀了、太宝贵了!

  在我的八十年代诗歌史研究工作中,昌耀是我重点关注,重点研究的一位重要诗人,对于他散落在民间的每一封书信,我都很关注,我都有兴趣,我都想研究。因此,凡是见到昌耀的书信,我就开心,我就高兴。尤其是昌耀写给刘湛秋的书信,迄今为止只发现了犹如凤毛麟角般的一封。所以,再次发现昌耀写给刘湛秋的这封书信,而且还是早期的书信,于是,我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

  发现昌耀写给刘湛秋的这封书信后,我迫切地询问樊杰有关这封书信的收藏过程和各种细节,并向他介绍了自己研究昌耀的情况,希望他能提供帮助,将这封书信发来看看。

  获悉昌耀是我的诗歌研究工作重点之后,热心、豪爽的樊杰不但爽快地答应给我发来这封信,而且还告诉我,他还收藏着其他几封昌耀写给刘湛秋的书信,如果我需要,他可以一起给我发来,无偿提供给我做研究使用。

  2018年9月,从原《诗刊》资深编辑、著名诗人雷霆先生的爱人张力老师处获悉昌耀写给雷霆的十三封书信和在孔夫子旧书网上发现另外一封昌耀写给雷霆的书信之后,在至今的九个月内,我已经在昌耀书信的发现上“颗粒无收”。如今,在突然获悉樊杰能够为我提供昌耀更多的书信之后,那种感觉,简直就像一个饥饿难耐的人突然间看见天上掉下了一张张香喷喷的馅饼一样。

  6月21日,慷慨大方的樊杰果然将他收藏的十封昌耀写给刘湛秋的书信文字和照片给我发来,让我顿时大开眼界、大饱眼福、大喜不已。

  昌耀写给刘湛秋的书信共计十封。其中,写于1979年的三封,写于1981年的两封,写于1982年的两封,写于1985年的一封,写于1988年的一封,写于1994年的一封。

  下面,将昌耀写给刘湛秋的十封书信全部抄录如下:

  第一封信:1979年8月24日

  劉湛秋同志:

  您好!

  八月十五日来信及译稿收悉。谢谢你们二位对本刊的关怀与支持。

  译稿六首,我们选用了三首,即:《还是五月的夜晚》,《无题(“低声细语……”)》,《无题:(“我来了,向你致意……”)》。业经审定,将在本刊“十月号”发表。现已发稿。

  余下的三首,现奉还。

  您的译笔甚好,到底是诗家的译作。叶赛宁的作品,望寄来。

  本来想请您再写几句有关费特作品的介绍的,时间已不允许,就取消了。日后,若寄来叶赛宁的作品时,您可以附上三、五百来字的作者评介,使一般读者可有一粗略了解。

  我回到编辑部才半年。五七年因一首小诗被“索隐派”曲解,无中生有,坑了我半生。总算改正了。有心奋发一番,但脑子太迟钝了。今后,望诸位多多指教。

  白渔已调来编辑部诗歌组工作,可联系。您的信和译稿他均读了。

  上次王燕生同志来此谈到了您的打算,结果,我误作韩作荣同志了,直到昨天接到您的信之前,我还以为是韩同志。顺便还请您问一下韩作荣同志,我的那首诗据说已备用,是否能尽早一点?不然,将会被时间淘汰了。

  敬礼

  昌耀

  第二封信:1979年10月25日

  湛秋同志:

  您好!

  您寄给我的诗刊并短信均收到。谢谢!

  九月十五日我曾将《大山的囚徒》修订稿寄韩作荣同志,未知收到否?诚然,这篇东西远不够完美,但它毕竟花去了我的不少心血。从某种意义上说,那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是关心它的。我希望他能公开发表。我希望它能遇到知音。因此,我寄热望于你们。同时,我也愿尽自己的能力多做修改。我盼望着你们的意见。

  我给您寄去的这本书,已跟随我十六、七年了。是我的一位女友在六二年送给我的。我不懂俄语(仅仅认识几个单词而已),放到这里也是无用。想到您平时也翻译一些俄国诗人的作品,这册选集对您或许还有点用处吧,就给您寄去了。

  叶赛宁的诗,我已送审。昨天我又问了一下,确定选五首。未入选的那三首待批下來后再寄还给您。我的意见是在今年十二月号发(“十一月号”的稿子已发排了,“十二月号”的一期算是最近的)。估计没有问题。“译者附言”我放在了前面,改作“译者前言”。

  费特的诗发在了“十月号”,大约三四天就可出书了,我将尽先给您寄去。

  请向您爱人茹香雪同志致意。

  握手!

  昌耀

  第三封信:1979年12月25日

  湛秋同志:

  您好!茹香雪同志好!

  谢谢您的热情的关怀和诚挚的规勉!雷雨已经过去,总算平静了。她早已回来。我们不需要烦您代买什么东西了。日后如有什么劳驾的地方,我当不会客气的。

  本刊“十二月号”尚未出书,但广告已见于省报(本月廿五日)。俟书一出厂,我当奉寄。

  我的那首长稿能于发表,这是诗刊社同志们的功劳,否则,是难能和读者见面的。您也给过我不少启发,尤其是在那一处关键的地方,您给我推开了一扇门窗,我十分高兴。以后,仍望多多批评。就此机会请代我向朋友们问候。

  柯岩同志的发言全文我又读了一遍,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我附去的信,您是否亲自交给她了?

  望今后多多联系。

  新年好!

  昌耀

  作荣同志托办的事,我已及时办妥,寄去的信是否收到了?

  第四封信:1981年1月23日

  湛秋:

  年前给你寄去一信,收到否?

  拟议中的那个同人组织是否有条件成立?我甚关切,并一直在等待你们的信息。今天,我给作荣也去了一封信,说了我的一点想法。这里就不重述了。

  我想托你代购三本书,如能办得,我将把书款汇上。(请来信)

  一、《静静的顿河》第一部;

  二、正式书名未得,是贵社编的两种,一种是获诺贝尔奖金的诗歌作品选,另一种是抒情诗歌选。另外,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的《可兰经》中文译本能否买到?新旧约全书我也想买一套。

  《静静的顿河》我已经买到了第二部,仅此一册,三、四部及第一部均缺,我想配全。(平装本)

  所托其他书籍如有精装本,当然还是买精装的好。

  你的诗稿已选《绿叶》《虹》《春天,你在哪里》三首,编作一面,将发三月号。未用稿寄还。

  此致

  敬礼!

  昌耀

  第五封信:1981年7月21日

  湛秋兄:

  又是许久未通信了。健康情况如何?常常惦念!

  连着编了三期稿子,过几天待“九月号”一发至工厂,我就可以有约两个月的时间供我较为自由地支配了,然后,再为明年的期刊编选诗稿。在这期间,我准备写一点东西,读一点书,也抚慰一下自己的身心。你也许感到吃惊:何至于“抚慰”?是有点严重,既是体力,也是精力方面的亏损。近来我常想:若能隐居乡野该多好,若能像宗鄂似的会画几笔……可惜我已不是那个年纪。

  你替我买的《雪莱诗选》早已收到。我原想在你那里存一点书款,请你替我代购一些书。后来,我考虑到你身体不好,不便打搅。上海、北京均有邮购部,也许更方便些。我们文联资料室的一个同事也答应替我补购几本书,所以,就不请你再为这些琐事操心了。不过,你已替我预定的《可兰经》我仍旧是要买的。我虽不是穆斯林,可是,对此书的需求远比教徒还急切。此书是否有望?

  《静静的顿河》第一部如能买到,也劳驾代购一册,不然,我就请资料室的同事替我代办。(我怕买重复了)

  夹寄现金一元(《雪莱》书款)。

  握手!

  昌耀

  第六封信:1982年5月20日

  湛秋:

  《九叶集》昨日收到。真难为你做好事了。——谢谢!

  但你把地址搞错了:你将“八号楼”写作了“八号”,而且“202室”也没写上。幸好未投给八号门牌,否则又要丢失了。也许是邮件“挂号”了的关系才得保全。

  我的住址是:“西宁 交通巷 八号楼202室”,一字不可缺。

  我热烈欢迎你来青海观光!六月、七月都可说是最佳季节。即使你单为避逃暑热而一来青海也是值得的。至于名胜,向为人所乐道者不过是青海湖、塔尔寺之类,其实,何止于此!

  请勿多虑,早日动身好了。

  棉衣可不带,但厚实一点的毛衣不可不备(省文联有精致的皮大衣可供借用,若深入牧区的话)。

  还有谁来呢?贵刊的几位领导同志可有兴趣?……可早做通知。

  我是无缘去北京的,但愿能在高原见到诸君!

  再提一下鄙作《划呀》:能否听听燕祥同志的意见?至今尚未得到确讯。

  握手

  昌耀

  第七封信:1982年12月28日

  湛秋:

  你好!

  信及转来的王晓晴同志的两首诗已收到若干天了,虽未及时复信,但我几乎每日都惦记着的。“三月号”的诗稿昨天才编讫,晓晴同志的诗《结合》《你是一片雪白的帆》等二首在其中编发,请通知他好了。这样,属于我编的三期(一、二、三月号)算是已全部发稿。

  拜读了阿红评介你的文章,为你的成就而高兴,望兄更上一层楼!

  听燕祥同志说,柯岩同志病了。也许病不甚严重?我很想去信问候,但又怕打扰了她(离开诗刊社后,我仅给她写了一封致谢信),如有机会,请能代我转达一下我对她的祝愿,望她早日康复!

  《诗刊》十二月号载有我的一首短诗,我曾请你代收一下这份稿酬,作为书款,方便么?是否允许代收?

  另外,请代问一下:我没有收到十二月号的《诗刊》。邮亭亦无出售。我想保存一份简报(《节奏……》)而不可得。望能寄我两份好么?(该诗排作一个单页的正反两面,非得有两份不成。)祝

  新年好!

  昌耀

  第八封信:1985年6月5日

  湛秋兄:

  序文是最近才拜读的。很感动:为您的见识、公允、不平之鸣。恕我不再多称誉什么了。此生我总要将这篇序文载入我诗集卷首的。我正计划将他们砍下来的作品(多属我所欣赏者)、未曾入选的某些作品及部分近作另行汇编一集(可有50首左右,其中《大山的囚徒》一首较长)。

  序文是谷风最近送到我家来的,他说此序文在社长处受阻。听后令人大不悦。我叹道:“既然总编已认可了又何必再送社长审批呢?”他说,诗集原是送社长审批的,故序文亦须送社长审批。我问及批阅意见,他说,社长无任何签署,仅曰:“有这个(作序)必要吗?”而将文稿送还了。另据说,社长读了序后仍在念念于《边关:24部灯》何以尚未改作《古城:24部灯》,我的心凉了半截,怕又是夜长梦多了!我的书稿仍在总编室,何时发稿不得而知,是可乐抑或可忧?且听天由命好了。

  这里,我提一下谷风的叮嘱:说事情已到此一步,不要把事情弄僵了,且先争取把书稿发出去。还有序的事也嘱我不要多说什么了。他的用心是很善意的,但我总不能不向您作个交代。我为此事深感遗憾。请谅察!

  序文原稿仍留我处,我将作为拟编中的那个集子的序言,而且,我还想写一篇较长的后记发发感慨。

  我意:序文可否在某家报刊上先行发表?(副题及文尾的一句话则可删掉了。)而这,并不妨碍我收作序言。您打算先如何安排?

  《黄河诗报》已邀我为“特约记者”。转去的诗稿尚未得到消息,日后我直接与他们联系好了。——谢谢!

  贵刊去年四月留用我的一组《青藏高原的形体》(四首)是否继续留用呢,还是丢失了?您是否得便替我问询一下?平心而论,我个人对这四首诗自视甚高的,总希望在贵刊发表。不然,我就另作他处好了。但望给我一个确讯。

  贵刊近几期出版显著推迟了,第五期至今未见到,按照往年,此地每月十九日前后即可读到当月的《诗刊》,而于今是六月五日了尚未见到五月份的《诗刊》。

  为您真诚的友谊感动!

  多联系!

  握手!

  昌耀

  通信处:

  青海 西宁 交通巷 八号楼202室

  第九封信:1988年12月19日

  湛秋兄:

  夏天去府上拜访曾蒙赐饭、赐教深感荣幸!返青海后我先后两次寄信给兄,并挂号寄赠载有兄作《序》的拙著“增补本”,均不知收到否?不久前又听说兄已赴泰国访问,想必今已归来?常惦记。

  今夏兄曾许我由贵社代销拙著五百册,书已于九月底如数发货,想必已收到?我不好以此烦兄,但盼得便时为我关照邮购组一声或许有助推销?谢谢!

  漓江拟出的那一辑诗丛不致有变故吧?可有消息?近来眼皮总在跳,但愿无恙!

  一年多来我几乎没有投稿,可我一直记着你让我给《诗刊》寄一组诗作的话。新岁已近在眉睫,我不由攒了一把劲(不然不好交代),整理出五题二百五十行诗稿(其中一首较长),可以说这是我一年多来仅有的“辉煌成果”,我愿得到兄的指教,如认可,愿以此回报兄的盛情约请。诗稿尚待眷正,兄是否有兴趣审读?不然我仍寄给晓刚?我已经有两年多未向贵刊投稿了,不知来稿是否仍旧专人分片包干。候示。

  《序》的稿酬估计尚未汇奉,据说该书责编在京改稿未归,届时我当促办!

  承贵刊看中让我担任“珍酒杯”评委,谨谢!但我尚不知评委有何事情可为效劳,我谨听候随时吩咐!祝

  新年好!

  昌耀

  第十封信:1994年2月24日

  湛秋兄:

  记得在去年曾给你去过一封信的,不曾见复。12月21日的贺年卡前不久收到,是在某某手里压了几十天,叫人很不痛快。谢谢你寄来贺卡,看来你心境尚好,而我自己这两三年都不寄什么贺卡了,以后也不打算再恢复这档子事,——我并无恶意,只是向你证明日月于我无多大新鲜感了。

  我现在是个独身者,寄居在摄影家协会办公室的一角约近两年。我真愿意走出去流浪,北京大约不乏这样的流浪汉、流浪女,我也插足其间如何?我郑重拜托您,看看是否可能有我容足之地?我听候你的回答。

  拙著仍落实在省内出版,但书稿仍在一副总编处,签字后即可发厂,而见书则必拖到夏天了。(这是最好的估计)。你说,你将另寄款买我的书,你或许真寄出书款了?我至今没有收到这份书款,也不打算这样做。待书出版后我会赠送一本求教。因之,你不必寄钱。但我欢迎你所接触的朋友订购拙著。

  你在虎坊路的通信处未记详,此信不知能收到否?望告。

  如握。

  昌耀

  昌耀写给刘湛秋的十封书信,最早的写于1979年,最晚的写于1994年,时间跨度长达十五年。在这十五年间,昌耀的身份、地位、名气、影响发生了很大变化。1979年那个时候的昌耀,还是一个鲜为人知的无名作者。而到了1994年,这个时候的昌耀已经成为名满中国诗坛的著名诗人。尽管,昌耀实现了人生价值的“华丽转身”,但是,在书信的字里行间,在日常的言谈举止,我们依然可以真切地感受到昌耀始终保留着谦卑、感恩、自尊、热忱、真诚、执着、善良等诸多美好的品质,令人肃然起敬。

  而同样令人感动、令人敬佩的还有与昌耀通信的刘湛秋。身为《诗刊》最初的普通编辑到后来的常务副主编,应该说刘湛秋在昌耀成为大诗人的过程中给予了无私的帮助,给予了热情的扶持。通览昌耀写给刘湛秋的这十封书信,我们会发现刘湛秋为昌耀付出了真诚的友情。在信中,我们可以获悉,刘湛秋为昌耀成名作《大山的囚徒》的发表给予了帮助。正如昌耀在信中写的那样:“您也给过我不少启发,尤其是在那一处关键的地方,您给我推开了一扇门窗,我十分高兴。”另外,在信中,刘湛秋为昌耀所做的事比比皆是:代昌耀购买《雪莱诗选》,给昌耀预订《可兰经》,替昌耀代购《静静的顿河》,向昌耀寄赠《九叶集》,为昌耀撰写诗集书序,请昌耀到家吃饭,帮昌耀代销五百册诗集,邀昌耀担任“珍酒杯”评委,助昌耀出版新书,请昌耀为《诗刊》写稿,寄昌耀贺年卡,买昌耀诗集《命运之书》,等等,充分体现了刘湛秋对昌耀的热情关怀和真诚友谊,更表现出一位优秀诗歌编辑家对一位杰出诗人“助人为乐”的职业美德。

  对于正在蓬勃兴起的昌耀诗歌研究领域来说,发现昌耀写给刘湛秋的这十封书信应该属于重大成果。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写于1979年的那三封书信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昌耀最早书写并存世、并被发掘整理出的信件,极具珍贵的文献价值和重要的史料价值。

  众所周知,长诗《大山的囚徒》是昌耀的成名作。而这首长诗的修改和发表过程却是大家鲜为人知的。而在这三封1979年的信中,昌耀详细地叙述了创作修改的过程和感受以及渴望发表的心理,对于昌耀诗歌的研究者来说,这三封信详实、准确地提供了第一手资料,从而使读者了解了这首优秀长诗创作与发表的来龙去脉。

  同样珍贵的,还有那封昌耀写于1985年的书信。

  大家知晓,昌耀的第一本詩集《昌耀抒情诗集》是由青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而大家毫不知情的是,在这本诗集出版的背后,昌耀与出版社之间曾经发生了不愉快。而在1985年的那封信中,就披露了昌耀与出版社之间的矛盾细节,从而使广大读者获悉了昌耀出版这本诗集的艰辛。

  另外,昌耀写于1994年的那封书信,向刘湛秋透露的个人遭遇和处境,却是令人感到比较心酸的。尤其是“我现在是个独身者,寄居在摄影家协会办公室的一角约近两年。我真愿意走出去流浪,北京大约不乏这样的流浪汉、流浪女,我也插足其间如何?我郑重拜托您,看看是否可能有我容足之地?我听候你的回答”这段话,让我们深深地感到一个诗人在现实生活中的悲哀和痛苦,读了之后,令人十分伤感。

  (在此文的写作过程中,樊杰给予了大力支持和帮助,在此向他表示衷心的感谢!)

  文学港 2021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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