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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诗记(组诗)

时间:2023/11/9 作者: 文学港 热度: 19750
  流泉

  风是闪电的种子

  停在碎裂的玻璃上,裂纹闪着光

  停在晃动的枝条上,树叶闪着光

  停在大地脑门上,尘世闪着光

  停在日渐腐朽的我的肉体上,灵魂闪着光

  饮酒记

  来路上

  一把燃向归途的火

  谁又能

  在一堆灰烬中

  叙写生活的富有与贫穷

  肩背的负重

  像教堂

  像一个孩子在塔尖上

  呼号

  酒气

  涂改风月。暮色

  渐渐消隐

  接住一滴又一滴不断往下落的

  尘灰

  ——我们正在醒来

  旧书记

  封皮爬满虫洞

  铅字,已失去原有光泽

  扉页处的签名,也与这个时代

  格格不入

  随时光

  淡远的一个地址

  一个人名。那个送书的人

  去了哪里?小32开的记忆

  是那些年的星光,那些年与星光一样耀眼的

  夹在书中的小小的

  纸片

  那会儿

  我是一个纯粹的读书人

  不像今天

  书,一本一本的,堆积在书架上

  都懒得打开

  很多有用或无用之书

  都是装门面的

  所谓的人生,只在收与藏之间

  妆饰渐渐凋零的

  容颜

  而此刻

  这本压箱底的书

  重新来到我的书桌上

  正暗合

  某些心机,又一次浮出人生的水面

  当沉溺于

  遗忘,或某一种

  沦陷时,依附在这本书上的指纹

  却像风一样

  在吹

  默默地,暖暖地

  在吹——

  饮 火

  巉岩有比大海

  更契阔的

  包容,而石英作为一粒种子

  接近冰的内质,却又

  激情催生

  于沉默者而言

  它是燃烧物。饮火的布道。一次次

  坚忍中的自我辨认

  与反叛。骨架,深埋在波涛中

  而涤荡

  是不被摧毁的

  养育。万物都在生长

  腹背受敌的人,抓住向上的

  缆绳,转危

  为安。风,在风暴中

  辜负最后的

  企图,而烽火

  就此燃遍,而布道的人

  趁势

  饮下一整座大海

  ——“比生命更锐利的舌头,不是盐

  是火焰”

  牙 齿

  挖掘机

  又一次撕开地面

  八车道的路面改造,让行人的脚步

  慢下来,让一整个深秋的下午

  慢了下来

  尘烟中

  两位作業工,操着浓重河南腔

  说着孩子的事

  一个说,修完这段路,回趟老家,把孩子接过来

  另一个说,接过来好

  走过他们身旁

  他们露出洁白的牙齿

  对我笑了笑。黑黝黝的脸庞

  像秋收后的土地。一道道沟壑,深埋着

  异乡的生活,空旷

  饱满

  挖掘机,继续

  与路面撕咬在一起,不时

  发出沉闷的震颤声。而现在,我已经收回

  厌倦。这种类似

  生命的尖叫,有时候

  是动人的

  一层层剥去

  所谓的沧桑。当试图

  以什么样的词

  去形容作业工们的笑脸,我才看见

  这秋天是缓慢

  而博大的,像新生活

  来临前,天空中

  那几片小小的云,飘来

  飘去,黑白

  分明——

  尘 土

  一个人到了

  可以以茶当酒

  夜深时自言自语的年龄

  脸面是不重要的

  是可以揭开伤疤坦陈

  疼与痛的。并不是找不到一个

  能交心的朋友

  而是懒于倾诉,再去触抚

  浮世中的

  尘与土。以木讷消解仇恨

  消解爱,以平和

  勾勒去往。林子大了

  总有落脚之地。不怕找不见家门

  不怕风起处,一缕烟

  抹去人间的

  欢颜。他想说的,无非陈芝麻、烂谷子

  一些说了也白说的虚无

  缥缈,不如不说,让一盏青灯

  慢慢耗尽,自身的

  灯油。偶尔,就要飞起来

  这时候,他只希望

  你在身旁

  他的红裤衩,铁皮箱

  都在身旁。假如这是一个人

  最后的念想

  那么,请你务必,务必

  原谅他

  没有一滴泪配得上幸福

  一个人奢侈

  那么多悲欢捧场

  大把的风

  吹过旷野上的铃铛,用来下雨

  下雪

  下冰雹

  抹去尘埃

  江湖上的事都不在江湖

  明月在杯中浮动,一瓣开给时光

  另一瓣开给你

  偏 旁

  我可以

  在某个偏旁入住

  也可以省略掉前面或后面的那部分

  让每一个字、每一个词

  留白,用一颗心

  去填空

  去承接更多意外,更多的

  不可知的裂变

  与动荡

  晚霞,落日的偏旁

  群山,江河的偏旁

  故乡、亲人

  在漂泊中衍生的意义,或许就是我的偏旁

  终生环抱

  尘世有

  太多的旁逸斜出

  我,一直走在偏路上

  而一枚走失的果实,正在迷途中

  觉悟,知返

  一个偏旁

  成全了一个世界,风一样吹开

  这万事万物间,无穷尽的

  ——隐秘

  霜 花

  绿皮火车

  不见踪影

  家乡已老成故乡,漂泊中

  深秋降临

  霜花开满人间

  每一朵霜花,都倒立一丛白发

  风吹过,暗下去的

  寂寥

  暗下去的

  终点站牌。等候的人

  仍在等候

  而此刻,剩下的全部的

  孤独,像一截散佚在荒原中的废弃的

  钢轨——

  雾霭蒸腾

  一点一点隐去峥嵘

  锈色的脚步里,是谁,深深地

  深深地,弯下了他的

  身子

  风抱住尘埃

  剔去闪电

  只剩下一截朽木的

  老年斑

  星辰闪烁

  仅用最小的一颗

  去照亮。歧途上,能敲打的石头

  不是卸下那一块

  不是背负愧疚去赎回家乡的

  那一块

  风抱住尘埃

  而我抱住,起了锈花的

  终点站牌

  那一排

  新鲜的牙印,不是我的

  是嘶鸣了大半生的

  锯木厂的

  文学港 2021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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