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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诗:格吕克诗选 / 董继平译

时间:2023/11/9 作者: 文学港 热度: 14303
  路易丝·格吕克(Louise Glück, 1943-),20世纪美国著名女诗人、美国国会图书馆任命的美国第十二任桂冠诗人(2003-2004),生于纽约市的一个匈牙利移民家庭,早年在长岛长大,先后在萨拉劳伦斯学院和哥伦比亚大学学习,迄今已出版诗集十多部,主要有《初生者》(1968)、《沼地上的房子》(1975)、《花园》(1976)、《降临的身影》(1980)、《阿喀琉斯的凯旋》(1985)、《阿拉拉特山》(1990)、《野鸢尾》(1992)、《牧场》(1996)、《新生》(1999)、《七个时代》(2001)、《阿弗尔诺》(2006)、《乡村生活》(2009)、《诗:1962-2012》等;先后获得过多种美国重要诗歌奖,如《纽约书评》“宾翰诗歌奖”“普利策诗歌奖”(1993)、美国诗歌协会“威廉·卡洛斯·威廉斯奖”和“麦尔维尔·卡恩奖”“雷贝卡·约翰逊·波比特全国诗歌奖”“全国图书评论界奖”“波士顿环球文学出版社奖”“波林根诗歌奖”“兰南诗歌奖”“全国艺术基金奖”等,此外,她还获得过古根海姆和洛克菲勒基金。她长期在威廉斯学院、耶鲁大学、艾奥瓦大学和戈达德学院执教,1999年当选为美国诗人学院顾問。

  在20世纪60年代成长起来的那一代美国诗人中,格吕克为主要代表之一。她的诗从自然出发,多以流畅的语言、沉静的想象把对自然的描写上升到对人生的探索和揭示,从中找到隐藏在日常细节之中的哲理。在她的诗里,无论是野鸢尾,还是风、雪、树等主题,都显得很有深度和厚度。

  野鸢尾

  在我的苦难尽头

  有一道门。

  听我把话说完:我记得那你称为

  死亡的东西。

  头上有噪音,移动的松枝。

  然后什么也没有了。虚弱的太阳

  在干枯的表面闪忽。

  可怕的是如同埋葬在

  黑暗泥土中的意识

  继续残存下去。

  然后结束了:那你害怕的东西,是

  一个灵魂,不能

  说话,骤然结束,僵硬的泥土

  有点弯曲。我开始喜欢

  在低矮灌木丛中疾冲的鸟儿。

  那没有想起连接

  另一个世界的通道的你

  我告诉你我能再次说话:那从

  湮灭中归来的一切归来

  找到一个嗓音:

  从我的生命中心

  一座巨大的喷泉来临,蔚蓝的

  海水上的深蓝色影子。

  肖 像

  一个孩子画出躯体的轮廓。

  她画出她所能画的,却是一派白色,

  她不能填满她知道就在那里的东西。

  在没有支撑的线条里面,她知道

  缺少了生活;她从一片背景上

  分割另一片背景。像孩子那样,

  她求助于母亲。

  而你把心画在

  她创造的空寂上面。

  害怕埋葬

  早晨,在开阔地里,

  躯体等待被认领。

  灵魂坐在旁边的一块小岩石上——

  虚无再度前来赋予它形态。

  想起那躯体的孤独。

  夜里,它那浑身被紧紧扣住的影子

  在收割后的地里踱步。

  多么漫长的旅程。

  已经有村庄偏远、颤抖的灯火,在扫掠

  一排排田垄之际,它们没有为之停顿。

  木门,它们似乎多么

  遥远,面包和牛奶

  如同重物放在桌子上面。

  蝴 蝶

  看吧,一只蝴蝶。你许愿吗?

  你并没祈求蝴蝶。

  你这样做。你许愿了吗?

  是的。

  那并不值得考虑。

  雪

  十二月下旬:父亲和我

  要去纽约,去马戏场。

  他在凛冽的风中

  用肩头托着我:

  白色的纸屑

  飘过铁路枢纽。

  父亲喜欢

  这样站着,托着我

  因此他看不见我。

  我记得

  直视着前方

  盯着父亲看见的那个世界;

  我正在学会

  吸收它的空寂,

  沉重的雪没有

  飘落,在我们四周旋动。

  撤退的风

  当我创造你们,我就热爱你们。

  如今我怜悯你们。

  我给予你们需要的一切:

  大地之床,蓝色空气的毯子——

  当我远离你们

  我就更清晰地看见你们。

  到如今你们的灵魂应该辽阔无垠,

  不是它们的样子,

  交谈的小小东西——

  我给予你们每一件礼物,

  春天之晨的蓝色,

  那你们不知怎样使用的时光——

  你们需要更多东西,那为了

  又一次创造而保存的礼物。

  无论你们希望什么,

  你们都会在花园里生长的

  植物中间找到自己。

  你们的生命不像它们的生命那样循环:

  你们的生命是鸟儿的飞翔

  在寂静中开始又结束——

  它以回响着这根弧线的形态

  从白桦树到苹果树

  开始又结束。

  榆 树

  我整天试图区分需要

  和欲望。如今,我在黑暗中

  只感受到给我们的严酷悲伤,

  建筑者,刨木头者,

  因为我一直在凝视

  这些榆树

  明白了那创造痛苦扭动

  静止不变的树的过程

  就是痛苦折磨,明白了

  它只会创造扭曲的形态。

  最初的记忆

  很久以前,我受过伤。我生活

  是为了对我的父亲

  而报复自己,不是

  因为他的那个样子—

  是因为我的这个样子:从时间之始,

  在童年,我就认为

  痛苦意味着

  我没被爱过。

  它意味着我爱过。

  幸 福

  一男一女躺在白床上。

  這是早晨。我想

  “他们即将醒来。”

  床头柜上,有一个插着百合花的

  花瓶;阳光

  汇聚在他们的喉咙里。

  我观察他转向她

  仿佛要说出她的名字

  然而默默地,在她的嘴巴深处——

  一只鸟儿

  在窗台前

  鸣叫一两次。

  然后她移动;她的躯体

  充满他的气息。

  我睁开眼睛;你在观察我。

  就在这间屋上面

  太阳几乎在滑行。

  你说,“看看你的脸”,

  把你自己的脸贴近我

  形成一面镜子。

  你多么平静。那燃烧的车轮

  在我们上面轻轻驶过。

  水蝮蛇的乡间

  鱼骨在离开哈特拉斯角的波浪上行走

  那里有其它预兆显示

  死神通过水来追求我们,通过陆地来追求

  我们:松树中间

  一条舒展的水蝮蛇在青苔上滚动

  在污染的空气中竖起。

  生,而不是死,是严酷的丧失。

  我知道。我也把一张皮留在了那里。

  忏 悔

  要说我没有恐惧——

  那不会是真的。

  我害怕疾病,蒙羞。

  我像任何人一样,有自己的梦。

  可是我学会了隐藏它们,

  学会了把自己保护于

  实行:所有的幸福

  都吸引命运三女神的愤怒。

  她们是姐妹,野蛮人——

  最后,她们没有

  情感,只有嫉妒。

  镜

  看着镜中的你,我想知道

  它可能成为什么如此美丽的东西

  以及你为什么不爱

  却割伤自己,如同盲人

  刮胡子。我想,你让我凝视

  因此你才能用更大的暴力

  转而反对自己

  需要对我显示你怎样轻蔑

  而毫不犹豫地刮掉肉

  直到我正确地视你为

  一个流血的男人,而

  不是我所欲望的映像。

  圣女贞德

  那是在田野里。树木静静生长,

  一盏灯透过树叶讲述起

  基督伟大的优雅:我听见了。

  我的身躯硬化成甲胄。

  自从卫兵

  把我给予了黑暗,我就祈祷过上帝

  如今嗓音回答说我必须

  因为上帝的意图而变成火焰

  嗓音还命令我跪下,感谢

  那拥有我生命的敌人。

  文学港 2019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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