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阳关（组诗）
沈建基
过宝鸡致张炜
你我邂逅陌路一堤杨柳十里翠烟——
那一年你送旱云一阵雨饯行
今夜又似雨声淅沥
一堤杨柳满枝都是等候的眼睛
哒哒车声路过渭水涨落了几回
时光疲惫星子已落平野之外
急得终南山头都白了其实
已过潼关又下长安铁路跑得比我急
一朵赶路的云还在地平线上徘徊
总怕栁烟深处
有人悠悠奏响阳关三叠
一盏灯在为找不到家的星子引路
此生匆匆一如逝水
总是路过的星子多记住的少
致博乐农五师支先铎
推杯换盏你我头发都白了恰似两个飘雪的山头灯下对酌
今夜不言往事我的往事都是盐干杯！
想起与子同袍的日子
一如两颗流浪风尘的砾石——
为戈壁的砾石与东海的砾石相遇干杯！
路越走越长岁月越走越短
你我都是见一面少一面的人了
为两颗上帝惦念的石子在推心置腹干杯！
今夜星满四野都是你我未竟的话语
那么就和闪烁的雪山一起打包——
白马已在临风啸啸干杯！
我想把一山白雪带走把一海蔚蓝留下
大地和星子踉跄它们醉了我没醉——
收藏冬天的记忆还不如多想想阳光干杯！
那么我们就击箸唱歌吧
一滴露水在门外含泪感悟沧桑
来为这个世界至今绿得安好干杯！
西出阳关
以风为翼吹响往事的埙
一匹黑骏马踏着长河逆向而行
夕阳到山背面开炉去了
炉火以山梁的轮廓为弧
镶上一道金子的边山色黝暗
有清笛破空飘过了河
暮霭飘渺夕阳的绝唱
擦亮黄昏的天空
山脉是琴
黑亮亮的河水长长的弦
流动的旋律都是凉州曲
唯我无声和着列车的节奏
击叩大地的胸腔
西行大地和我共鸣——
一路杨柳纷纷飘落
车过福清那里有一片阳光在等我
那里有一树桃花在等我
列车一闪而逝没有回头
时间哪里去了
铁路两边的林木仍在按时泛绿
拿什么给阳光和桃花以安慰？
多想拥有一片旧时光
让油菜花或紫云英
在田塍上响起慢悠悠的牧笛
只剩一朵云在匆匆赶路
在夕光里飘过来又飘过去
拿什么给阳光和桃花以安慰？
早晨
微曦和一只鸟儿同时醒来赶在尘嚣之前的清静
思索为它读一首什么样的诗
却不知它对我在唱的什么歌
也许它把我看成关在笼子里怜悯
我不愿意想起“鸟为食亡”的谚语
隔着一层玻璃的透明
彼此等候一缕共同的晨光
却在两个互不相知的世界
这样也好谁也不用
从对方的世界里啄出忧伤
天空可以任意多姿的想象
就像花儿任意多彩的绽放
这个早晨清纯得像颗晶滢的露珠
露珠
我只是一滴露珠随星光而落踏阳光而去
短暂的一生
始终沉浸在星星的梦中
直到至今两手空空
有人把我比喻光阴
有人把我看成眼泪
其实我一心只想
把光明和透澈
留给尘世的绿叶
文学港 2015年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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