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朦胧的操场,一群人在看台的主席台上排练。他们操着生硬的动作,配合着有点模糊的台词。但可以看出,他们有的是信心。
黎广宇很卖力地说着,他不但要自己表演,还要对所有的演员的站位、动作都要协调,到处喊着他们。
跪地的情节很多,黎广宇示范时,率先用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其后,伟业他们也一样,毫无怨言。可是,总是那段情节令人难堪,饰演柳儿的林青很难进入角色,自杀那段连躺在地上的勇气都没有。冯伟业、林家万、陈航他们也说愿意接住她。林青还是很不愿意。
“把我的衣服拿去把。”冯伟业脱下他的外套,铺在地上,让林青跌倒在上面。
众人也都期待着她,林青也很不情愿,但她做了,用放不开的动作做着自杀的动作。看上去很别扭。
排练很糟糕,黎广宇也不多说什么,他也有心急,也有点无奈。虽然排练还算顺利,其他计划都没有太大的影响。但这样的效果真的很难上台。
在《图兰朵》排练的同时,黎广宇与廖家辉、陈有强他们也准备夹一只歌。黎广宇打算在后期排演一个节目作为后备。取材音乐剧《猫》的主题。
英文歌对于他们来说也很难适应,何况黎广宇只准备了一只合成伴奏和一叠歌词。原唱的音乐因为太散,所以没有带来。这却使两人一时间不知所措,廖家辉很是郁闷,陈有强也表达了不满。
原本以为他们可以看着英文歌词就可以试唱,现在看是不行了,而且事情也越搞越僵。本来就郁闷的黎广宇也更无奈。
他叫两人走到操场,模糊的浓雾夹上球场草地的湿气。“我们在这里曾经在这里,K姐骂过我们,楚红骂过我们。我们一起在这里练歌,准备10周年校庆。以往三人一心,现在到底怎么了?”
“我们太累了。”廖家辉叹道。
“真的是累了。”
面对那片草地,他们都感到疲惫,黎广宇转身离开了他们。他走得很慢,样子有点失落。带着浓雾,心情沉重……
一个人来到了宿舍区的中心,他想了很多,不停地走来走去。很熟悉的情景,上年他在这里徘徊的时候,遇到了李仲良教他软件,现在也是,但他也不敢多想。
他没有回宿舍的意思,对于自己的艺术团,他发觉自己欠得越来越多了。如果这次晚会他的几个节目都失败了,他再也不知道有什么勇气再上轻院的舞台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在站了两个半小时后,他也渐渐平静了,回到了宿舍。
宿舍没有人,黎广宇靠在墙边,望着天花板……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请问是不是黎广宇师兄?”一个声音很尖。
“你是……”
“先不要理会我是谁,我问你是不是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听声音,显然是一个女同学。
“哦?”黎广宇愕然。
“可以解析一下吗?你等谁啊?”
“没有等人哦。”
“那你站了那么久啊?还有个音箱!”
说了一阵,黎广宇知道对方没有恶意,自己也有些话要说,干脆就告诉了他。
“你的位置,你得好,别人当作好正常,你做得不好,人家都会踩你们,是吗?”她说着。
这时,电话中断了,黎广宇很纳闷。可是过了一会,又响了……
“是不是有点失而复得的感觉?”她笑着说。
“你究竟是……”
“我叫梁碧仪,你可能不认识我。刚才我和我们7楼宿舍的人打赌,我说你不是等人,他们说是。结果我赢了!你站在下面三个小时,我们就基本上看了三个小时。”
黎广宇着冒汗:“怎么会这样?”
“你一定忘了,你帮过我的。我就认识你。”
“吓?”
“前些时候,我找你要了个琴谱,你二话不说就借给了我,我没有说谢谢就不见了你了。后来我在轻化系的文娱部长那里找到你的电话。”
“哦……”黎广宇很是惊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忘了一干二净了。
“明天,我想看看你们的剧本。”梁碧仪说。
“吓?你……”
“想帮帮你们哦。”她说得很直接。
第二天中午,黎广宇在饭堂里碰到了她,辨认了很久才肯定。只见,眼如密缝,头形很小,笑起上来很特别。
“一切在掌握之中!”梁碧仪笑着说。
“你就是啊!”黎广宇很大滴汗。
“放心吧,我没有恶意的。”
他们把饭捧到对面的四饭堂楼下。梁碧仪仍然在不停地笑黎广宇,使旁边的人怀疑她是不是被人点了笑穴。她好像认识了很久,说的都是黎广宇经历过的事情。黎广宇很奇怪她为什么知道得那么多?
谈到音乐剧,梁碧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虽然她不断诋毁黎广宇的作品,但言语之中显露出她对戏剧的理解。她说她们宿舍几个人经常在宿舍演一些搞笑的东西,使人已经能想象到他们宿舍的样子了。
黎广宇有点想要她过来帮忙了,梁碧仪也答应下一次排练过去看看,不要一定要黎广宇约齐所有人。
这天晚上,黎广宇收到设计学院艺术团的邀请,请他过去看看他们艺术团的换届选举。在教学楼的楼下,他收到了梁碧仪的短信:“我本来想来看你的,不过来早了,刚才看见你,也不打搅你了。”
“什么意思哦?”黎广宇很不解,不过别人既然答应帮自己,也没有必要要求别人那么多。自己和方杰去到了教学楼的205课室。
来看的人不多,只有参选者。竟然……
“点点!”黎广宇叫到。
“哦!”周婷芳也很惊讶。
“你来竞选吗?”黎广宇问。
“不,我来斟茶倒水的!”周婷芳有点无奈:“是,歌唱部……”
黎广宇没有说什么,他和方杰坐在前面那排椅子上……
团长的竞选的者只有一个,也是众望所归,李仲良顺利接替陈镜顺当选为设计学院艺术团长。周婷芳接替张泽琪当选为歌唱部长、李健接替王文聪当选为话剧部长……
方杰和黎广宇以及各个系的文娱部长纷纷祝贺他们,黎广宇只是找以往同班的刚刚退出舞蹈部长的吴嘉琪,说了几句。
郑焕坤的进度很快,因为只有黑色布,所有她只是做了所有朝臣的衣服。这也使黎广宇很是满意,几餐饭是免不了的,郑焕坤却说要成功后再庆祝。
这天,郑焕坤带着黎广宇坐车到美院的碎布市场,说那里的布料十分便宜,按斤称的。
黎广宇半信半疑,并带上他在计划里剩下的大部分钱,转到了那几条横街。只见那只是几十家单间的铺子连着的,门前有几堆大的布料,什么样式、质感都有。
按照计划,要做柳儿、老国王、中原国王和宫女的衣服,需要皮毛、粗布和轻纱为主。他们先粗略地转了一下,也大概心中有数了。
在一家里看中一些粗糙的牛仔布,按照郑焕坤说可以把它改造成粗的布料,用在仆人的衣服,就是柳儿的长衫。
最令黎广宇兴奋的是,他可以在这里找到很厚重,很大件的毛皮,松软的毛层有十公分厚,而且很便宜,一大块才十多块钱。
光是这几件大披风,已经足有舞台的效果。那些清一色的朝臣、宫女衣服都是很简单的两件缝合的。郑焕坤一边介绍店铺一边想着杀价。
“这两条链子不错!”
“很便宜的。”
“从头上长到落腰哦,给柳儿的吗?”
“是啊,是柳儿唯一的饰物。”
他们挑了一件几十米长的布料和一批薄纱。根据郑焕坤说,她准备用布做宫女简单的长裙,把薄纱做披肩,虽然简单,但很有效果的……
就在郑焕坤刚刚把主要的衣服做好的时候,《图兰朵》马上进入排练。这次梁碧仪和她的一个同宿舍都来看。按照她的要求,黎广宇约了全部的剧组成员。
“这次我请来一位监制和你们的导演。”黎广宇向他们宣布。
“大几的?”他们很直接。
“大三!”黎广宇的答案不只令成员们感到惊讶,而且令梁碧仪也感到惊讶。其实她也只是轻化系的一的学生!
黎广宇的要求就是任何事情都要听从梁碧仪,说她是艺术团的前辈是最好不过了。梁碧仪也深感黎广宇的苦心,也默认了。那些成员个个都望着梁碧仪,没有话说。
梁碧仪心里默默地说了句:“师兄,那就先对不起了。”然后,她马上吩咐演一次给她看。
黎广宇马上带领几十个成员摆开位置,从头到尾演了一遍,由于他们排场大,每次排练也吸引了不少观众。
做完了一遍,看见的却是梁碧仪的不住地摇头:“太不怎么样了。你说呢,锦彩。”她问了问隔壁的那个同宿舍。
“是啊,很难明白的剧情啊。”梁锦彩说。
“主要的问题呢?也就是他!”梁碧仪指了指黎广宇,这时所有的成员和围观的人都望着黎广宇。
“你说,《图兰朵》已经被删了多次了。”梁碧仪说。
“两次。”黎广宇更正地说。
“那你都说,两次了!还不够吗?”梁碧仪反问到。
接着梁碧仪也很直接地指出黎广宇他们的问题。一向视耻辱为接近成功的途径的黎广宇根本不在意这些,他更肯定地让梁碧仪作为剧组的负责人……
在大礼堂的前厅,梁碧仪叫住了黎广宇:“师兄对不起了,刚才。”
“哦,我不介意。你很好啊,我希望你可以给那个剧带来更多的东西。”黎广宇说。
“除非你给我把那个剧改了。”梁碧仪不俏地说。
黎广宇站着想了半天,却也拿不住主意!
可是,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黎广宇拿着一叠剧本交给了梁碧仪。
“你把它改了吧。”黎广宇说。
“其实,我改动也基本按照剧情,这样吧,我和锦彩下午上你宿舍,把原版看一遍,看有什么灵感。”梁碧仪笑着说。
这天下午,梁碧仪、梁锦彩和黄碧婷上到了黎广宇的宿舍。他们占了宿舍三张椅子,二话不说地看起那个大都会原版的歌剧。梁碧仪也带着笔和纸记录着……
由于黎广宇还要去处理其他事情,他走开了一个多小时。
当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之前喧闹的她们现在也十分安静了。黎广宇在门口看着,只见梁碧仪他们看得非常认真,已经记了很多东西了。黎广宇看着有点感动……
可是,第二天中午,在教学楼旁边的小卖部那里,当梁碧仪拿着剧本给黎广宇看的时候,黎广宇看得很不是满意。大部分剧情都跟原先的情节有很大出入。
“很大改动哦!”黎广宇说。
“是啊,怎么样?只有这样才行的。”梁碧仪说。
剧情基本的结构没有变化,却把很多长的东西都缩短了,减少了原来更多的艺术元素,在黎广宇眼中,把剧的感染力降低了。
“那段很优雅的帮公主梳头那段没有了?波斯王子的剧情减得几乎没有?”
“是啊,就是这样。”梁碧仪没有半点退意。
这样下来,黎广宇觉得很难向关志强交代。他又是管理系艺术团的准话剧部长,就是名气和身型也应该有相当的戏份,原本还想加他的戏的黎广宇很是为难。
“真的不能要那么多,会影响全剧的。他现在也不是艺术团的人,而你又是总负责人,有权去衡量的。”梁碧仪说。
对于很多的问题,黎广宇也不想争论很多。他要尽快地找成员商量。
意见最大的是黄碧婷,她本来是饰演帮公主梳头的宫女。她说她跟了那么久,这次最大机会上台却没有她,感到很突然。
黎广宇同时也说了关志强那里的剧情。这个事情反而出现了歪打正着的情况。原来关志强管理系那边的《天使与海豚》话剧正在加紧排练,关志强在那里担任主角,根本很难抽身。现在安排他客串,更适合情况的发展。
经过了两日的思考和讨论,黎广宇决定了剧本的定稿,就是梁碧仪的新修改的剧本为正稿。把新的剧本复印分发各个成员,并进行对剧本的保密。
新的剧本要求新的录音,这次,黎广宇把录音地点放在了林群来的宿舍。晚上,他约扮演公主的陈淑吟、扮演柳儿的林青、扮演侍卫的陈航到林群来的宿舍。
林群来一早就把宿舍的其他安排出去的时间,留下一晚的空出来的时间。他把简陋的录音设备弄得很复杂。先借了大礼堂的米架,把一块纸巾隔在球拍的面上作为过滤声音。把米架下面垫上一些电线作为悬着的录音设备以减少噪音。如此“精密”的环境,声音效果竟然也漂亮了许多。
公主陈淑吟首先录音,她的台词全剧最多,要求也很高。对于第一排舞台剧的陈淑吟来说很是困难。林群来甚至亲自示范,他坐在凳子上,表情丰富地解说台词。
渐渐地,陈淑吟进入了角色。她开始掌握了公主的冷漠和高傲的性格,只是声音还缺乏足够的戏剧张力。
对于林青,黎广宇渐渐觉得失望,他已经给足了机会。但是林青的态度也很成问题,就是没有人观看的录音也进行得令人担心。但每次的训练她都准时到,也令人不想一下子撤换她。林群来很大意见,但也很耐心的启发。不断的重复,一句句台词地收拾。
对于黎广宇林群来总是喜欢一条过,因为他知道,黎广宇的特点是舞台型。只有一次机会对于他是发挥得最好的,有多次的机会他反而失去状态。林群来打算录两遍,果然,第一遍比第二遍相去甚远。唯一的一次机会对于他来说是激发他的激情和更加专注,因为他总是一开始就十分专注地入戏,第二遍会耗费很大的精力。
黎广宇约了梁碧仪在宿舍剪接音乐,当梁碧仪听到了那些录音资料是,对女主角们的表演很是头痛。她提出许多的不足,并提出公主那段大部分台词要重新录音。梁碧仪性急,她马上通知了陈淑吟马上赶来。陈淑吟也很支持,收到短信就来了。
整个下午,梁碧仪都打算指导陈淑吟的咬字和感情。她把台词分得更细,每一句,每一个词都要求很严谨。她要把公主塑造成更加残忍和无情。
“我要血淹满整个城池……”陈淑吟一边说着。
“更加残忍点……”梁碧仪一边喊着。
“当你来时,我觉得恐惧。我怕了你,我爱上你……”
“声音再弱点!”梁碧仪喊着。
这个资料以后就作为了最终的版本,一个下午终于解决了所有角色的台词录音,天也渐渐黑了。可他们还在加紧地进行剪接。
在音乐的选择上,黎广宇和梁碧仪有很多的分歧。好在资料里全都是黎广宇的找的背景音乐,就算很不愿意也没有超出黎广宇的底线。从第一句台词开始,音乐就贯穿了剧情的始终。
最难的是台词和音乐的结合,特别是急促的对白,大部分要配上紧凑的重音和清脆的鼓声。
十五分钟的剧情,他们足足制作了两天。一条很完整的配音就完声了,而且每一段都很是精彩,各自特别不同……
为了补充郑焕坤那边的布料紧缺,黎广宇、梁碧仪决定到碎布市场买更分类细致的布料。
由来过这里一次,这次黎广宇很熟悉,他先买了做铠甲的皮革,整整6米长。
梁碧仪全过程忙着到处找公主的布料,因为这件衣服是她自己做的,她要很细的配料。光是薄纱也买了好几种。
“广宇,试下这块布的长度。”梁碧仪喊来了黎广宇。
一块粉红色的半透明纱布披在黎广宇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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