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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蓝川将成稿先分别给万大姐和郝干事都看了满意后，才拿给郐部长看，在郐部长的指点下又删掉了其中一些修饰词，并增加了军训阅兵和举办文艺汇演的内容。私下里，他再次让庄局看过后，心里终于长舒一口气，下面只要等白局长回来看过签字，就可以送到电视台开拍了。

　　这阵子，蓝川还让人事部喊去做过三回表格，给几篇文稿打字；亲眼见到了贺秘书与隋主任天翻地覆激烈地吵架，那之后贺秘书就请了病假……

　　这个周日，蓝川抽空赶紧回站前管理处取自己水杯和饭盒之类的物品，虽然没确定自己能永久留在机关，但脚本的完成以及前期的辛苦付出，让他觉得可能性很大。

　　除了每个分队的两名值班人员，整个管理处大楼空荡荡的。蓝川并不希望遇到其他队员，一旦有人问是不是留在了局机关，自己不好回答。轻手轻脚地正要往自己办公室门锁上捅钥匙，突然听到对面分队办公室传出低低的争执声。蓝川俯身将耳朵伏了上去。

　　“……再重新给我讲讲，怎么就变成50了？说给我听听，你老大还是江湖上飘的么？”

　　“还没听明白！齐水胡同的那17户，当时不是说按照普照街那边算么，但那位置两边跨。我一时着急自己给算错了，这事如果再给我们老大报这增加的17户，就得我自己掏钱了。你就帮个忙——”

　　“——什么算错？！我也不傻，是你们干不动了呗！其实那三十多户不也你们迁的么？你别回避我的话！关键不是我自个儿一人，手下还有这么些弟兄呢？多动迁这些户，我怎么跟大家伙交代——你听明白没？”这是冯队的声音。

　　“哥们这儿的压力比你大！当初我向老大要的丽水湾那一带，把容易搞的普照街给了你，不就想着咱相互照应么？”

　　“你这话说的，我是锤子么？我第一天上学？——普照街那些业户都是国字号背景，你能不往我这儿推么？没我们综合执法，你一个社会背景的人能动迁他们？真是多余了！眼下咱就说明白，我们多帮你动迁那齐水胡同的，你要怎么算的事！”

　　“哥呀，你是我亲哥！”

　　“叫大爷也不行啊，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彭军他啥不知道？下面一个个队员也都人精子似的。”

　　“咱都为难，我知道——都为上面抗活儿呐。这样，总在一起麻将，都不生份。你我各退一步，齐水胡同这几户，还是由你们官方来，那几家铁路职工的背景真是闹腾。咱别按普照街那边标准走，不好么？”

　　“这是个态度！你要给我跟下面弟兄们说得过去的数目就行，咱也不是一两年了。你说个数看看——”

　　“三方。”

　　“普照街五方，你降这么多？！”

　　“没预算啊大哥！我再怎么跟老大再提这块，这是从我自己腰里掏！”

　　“权当麻将多点了两回炮呗——四方，取中间数”

　　……蓝川驻足两分多钟，听明白是冯队正与一个负责动迁的小混混在谈判。想到自己极可能错过了一次分钱的机会，心里不由暗暗发紧。

　　蓝川感到锁声会惊动对方，于是重新退到门卫室那里，故意向空无一人的传达室喊了句：“大爷，大爷，报纸呢？”便脚步咚咚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哗啦啦地开锁。

　　拿了东西反身锁门后，他先向旁边门敲了敲，又转身向对面分队长办公室敲。

　　“进来。”

　　冯队屁股靠在窗前暖气片上，两手也搭在身体两侧。斜边的小沙发上，坐着一个穿便装的社会人。

　　“呀！小蓝子回来啦——”冯队脸上现出热情，马上欠身招呼蓝川坐。

　　蓝川并不打算逗留，只想确定屋里谁在讲话。他陪笑说，“我来取点东西，今天轮到冯队值班呀？辛苦啊！”

　　“今天是小锁他们俩，我临时过来——”

　　“——哎？”那个社会人轻哎一声霍地站起来，上来就给蓝川胸口轻击了一拳“你小子不认识我？”

　　“许杰？！”蓝川失声叫出来。

　　“你俩认识？”冯队很感意外。

　　“认识时间比你长！——战友！”许杰扔掉手里的烟蒂，用一只胳膊将蓝川肩膀紧紧搂住，又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