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回来了
故事说到这里,欣阳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难过。就当我以为她会哭的时候,她却微笑着抬起了头,喝了一口酒,冰凉入胃。
欣阳在黑暗中睡了过去,四周陷入一片寂静。我小心翼翼地起身,合上卧室门走入客厅,墨绿色的夜光带着清冷的月光洒落在白色地板上。打开壁灯,拿起茶几上未看完的书,就着冷掉的咖啡一页页翻了下去。翻着翻着就睡了过去,窗外的阳光落满阳台。
欣阳睡眼惺忪地起来,走出卧室,将我掉落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拿了一床毛毯盖在我身上,关掉壁灯,开门走了。
走进薇阁的时候,刚在办公室坐下,内线电话进来了,前台说有人找,是位年轻漂亮的小姐。我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闭着眼睛说:“有预约没有?”
“薇薇姐,没有。”
“那就打发她走。”说完,拿起最近一个月的账单埋头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我明显感到办公室的门有轻微的震颤,接着是秘书的声音:“小姐,你不能这样。”
门突然开了,我抬起头对上了梦涵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
“是梦涵啊,真是贵客,快快请进!”我站起身迎了过去,示意秘书去泡杯茶。
梦涵四处打量了一下:“暮格待你不薄呀!这么舒适的办公室,你从他身上捞到不少啊!”
“梦涵小姐,请您注意您的措辞!”
“难道我说错了?你不就是一只他借来生蛋的鸡吗?迟早,薇阁是我的。我们家的肥水何时会流到你这个外人的田里?”
我抓起秘书手中的茶水,一滴不剩地泼到她脸上:“怎么样,我们家的茶水好喝吗?请你出去,恕不远送!秘书,送客!”说完,我走回办公桌整理账单。
“昂薇!你给我等着!”
我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随时恭候!”
周末,应客户的邀请参观了一个画展。那是我第一次见枫木,画展在河边的一个画廊里展出。他站在门口等我,远远的看着他,阳光浅浅地落在他白色衬衫上,白色的软底皮鞋,十分得体。我气定神闲地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你鞋带松了。”起身,微笑着伸出右手,“您好!我是薇阁的昂薇。”
“本人比我想象中的美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我是枫木。”他伸出手,那双手纹理细腻修长,一看就知道是艺术家。
“画展是你办的吗?”
“是的!不过大多数画是我妹妹的作品。”
“你妹妹?”
“以后再给你介绍,进去吧!”
来看画展的人很少,但进来的人大多数是出手阔绰的人,挑选自己喜欢的画,刷卡付钱。与一般的画展不同,每幅画的框架上都有一个标价,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应该是展销会。
画展结束后,枫木安排了一个酒会。酒会上大多衣着鲜丽,枫木身边站着一个女孩,长长的头发用一根发簪簪住,略施薄粉,清丽动人。她发现了我的目光,将视线投了过来,我们相互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看气质和年龄,应该是枫木的妹妹。
酒会上的人,大多数不认识,甚是无聊。转悠了几圈,喝了几杯果汁就转到地下车库,开车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推开门,闻到了一股酒味和陌生男子的气息,内心闪现出一丝恐惧。摸到了门后的网球拍,准备开灯捉贼。
“不要怕,是我!”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暮格。
“你怎么换香水了?闻着味道不对。”
“你过来!”他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手里还攥着一个酒瓶。
“你怎么了?来我家不仅仅是偷酒吧?”
他定了定,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不说话。沉默了许久,他重新坐在沙发里,往酒杯里倒了半杯酒推了过来说:“你喝了它!”
“得了吧!找我什么事?”酒会上饮品喝得过多,一肚子水,涨得厉害。
他看了我一会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梦涵回来了。”
“看来,我得准备礼金了。”
“她说她要薇阁。”
“你觉得我会拱手让人吗?”
他将空掉的酒杯倒扣在茶几上,拿出一张空白支票:“你要多少,你自己写。”
“你想买下来送给她?”
暮氏家族的散股和大部分股东的股份都在被人秘密收购,暮氏并不想让暮氏易主,靖荷接受了梦涵父亲的资金入注,用来稳定暮氏。而暮格自己的生意,在失去靖荷的资金链,也在渐渐缩水。也许一觉醒来,发觉自己已经睡在沙漠里,股市里的资金像沙漠里的水,在人间蒸发。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有我的难处,希望你……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小店容不下大佛,对于暮氏来说,薇阁只是牙缝里的碎肉,你剔一剔便出来了。梦涵她缺这点钱吗?”
“我只想让她开心。”
“说得也对,可她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你说怎么办呢?”我拿起那张空白的支票,吹了吹说:“给你可以,给她,不行!”
“你不肯那就算了!”他拎起西装准备走人。
“如果你将暮启的抚养权交给我,薇阁就是你的。”
“靖荷不会同意的。”他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暮格!”我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笑了笑:“我会自己想办法,你不要担心我。”
门被轻轻地合上,我打开手机,链接网络。打开暮格的QQ空间,点开相册输入密码,一张张翻阅暮启的照片。他还那么小,就经历那么多其他孩子没有的苦难。看着看着,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暮格走出公寓,坐在车里抽烟,喝了酒,不能开车。抬头看了看已经熄灯的窗口,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昂薇,明天我会将暮启送过来。”
“怎么了?”
“我要结婚了。”
“好!”我笑了笑,“薇阁也归你,这套公寓,你要不要?”
“不要,你自己留着。薇阁我会给你市场价,梦涵不喜欢暮启,所以劳烦你照顾。”
“暮格,谢谢你!”
挂掉电话,我踏着无比欢快的步伐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浅浅地喝了一口,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失之东隅而收之桑榆”吧!
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天渐渐亮了,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在化妆镜前,拿起那堆快要生尘的化妆品涂涂抹抹。镜中之人,眼神顾盼生辉,岁月何曾败美人?满意地放下粉刷,挑了件漂亮的裙子,摇着车钥匙哼着歌儿去吃早餐。
我与暮格约在“老地方”,走过一座古老的石拱桥右转,“老地方”的招牌比较破旧,白色的门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毛笔字。建筑已经很有年代感了,墙面斑驳。
穿过大厅来到后院,时间尚早,初升的太阳照在院中的葡萄架上。时值初夏,嫩绿的葡萄藤在木质花架上蔓延,偶尔还能在绿叶底下发现一两串青葡萄。在院子里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点了一壶茶,一边嗑瓜子一边等人。
不知道坐了多久,穿堂风呼啸而过,吹得人神清气爽,眼睛一闭,困倦地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暮格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我。
我静静地睁开眼:“你来了,等久了吧?”
“昂薇,我们有多久没见过了?”
“昨晚你还来我家偷喝酒来着。”
“也是!我都忘了,我等你半个小时了。”他拿出一张支票,推了过来,“这是薇阁的市值价,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适当地往上加一些。”
我一把拿过支票,看也没看放进钱包里:“暮启呢?”
“在车里。”
“谢谢!”起身走出了“老地方”,暮格的车停在路边,我打开车门将暮启抱了下来。
暮启一脸悲伤地看着我:“昂薇,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是的!你只是需要在我身边生活一段时间。”
“想爸爸怎么办?他要跟梦涵阿姨结婚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会的!”我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暮格,将暮启放在后座,关上车门,身后暮格的身影越变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