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办学把学校搞得乱糟，教师也一头雾水。我刚来乍到，对学校对教师的职责还是很明确的，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教师要为人师表。我刚来时对教学还是挺认真的，总想让学生多学一点文化知识，不要误人子弟。但是那些干了一两年的民办教师，个个都快要变成老油条了。有一位教师上语文课，却把学生拉到外面去做游戏，我感到很奇怪，就问他：“你这节课是语文课，怎么变成体育课啦？”他振振有词：“搞开门办学啦！天天学习社论，学生都学腻了，课堂里乱糟糟的，不把他们拉到外面怎么办？”看来他对现状也是挺有气的，但又不好说出来。久而久之，我对上课也感到厌烦，每篇课文，没有一点知识性的东西，不是社论，就是报道，都是报纸上的东西，高而空，有些又解释不了，怕犯错误。自己都不明白，学生就更难理解，课堂纪律就很难掌控。

　　有一位老师更离谱，有一次上课，我想听他的课，学习老教师的教学经验，我刚走近教室，从窗口看去，他竟坐在学生的课桌上，翘起二朗腿，一边吸着香烟，一边跟学生讲笑话，拉家常，教室里不时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声，学生们跑进跑出，混乱不堪，好象市场一样。我很快就止步了：怎么啦？我们的学校竟变成这样，我们的老师竟变成这样?这些都是我们的弟弟妹妹啊！将来我们怎么向他们交代啊？

　　有一位教师更好笑，有一次他上数学课，他讲啊讲着，突然“彭”的一声，一颗椰子从树上掉下来，他第一个从教室里冲出来，后面跟着一大群学生，教师同学生争抢一颗椰子成为当时的笑料。后来这位老师受到学校领导的严厉批评。这件事使教师的形象在学生的心目中大打折扣。

　　这时我想起了我六十年代在文中读书时的情景：那时刚刚过粮食关，人民的生活还非常困难，我们是过着“蕃薯干加椰子盐”的日子，肚子里缺油少腥，一到第四节课，个个都饿得头晕眼花。但是，一到上课时间，同学们都整整齐齐，个个都聚精会神，老师们表情严肃，一丝不苟地给我们授课，那是文中学风最好的年代。几年过后，学校竟变成这个样子，我感到不可理喻。

　　慢慢地我也摸索出了一套上课“经验”：前半节课讲课文的內容，后半节课讲故事，把语文课变成“故事课”。那时的课文多半内容空洞，全是讲大话吹大炮的，我讲了一遍学生就感到讨厌了，开始交头接耳，接着“骚动”的现象就出现了。我一看到赶快就打住：“今天就讲到这里，下面跟大家讲个故事。”学生一听到讲故事，马上就来劲，课堂里很快就安静下来。我讲的故事大多是【三国演义】、【水浒传】和【西游记】里面的，有时也讲解放军打仗和抓特务什么的，这些都没有什么政治问题，学生听得津津有味，下课了，学生们还坐在教室里，我赶快停止：“下课了，下次再跟你们讲！”学校多次表扬我上课时课堂纪律好。学校对教学工作从来不过问，也不检查学生的作业和教师的教案【教师根本就没有教按】。我当民办教师差不多有一个学期了，还没有看到哪个学校领导来听过我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