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权葆

　　这天傍晚，夏天福正在猪栏里喂猪，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一下，不知谁发来了一条短信。一看内容，夏天福呆住了，只见屏幕上写着：今晚到我家里来，必须11点以前，一定！玉芬。他接连看了好几遍，不由自言自语说出了声：“这怎么可能，玉芬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呀！”

　　玉芬是田胜的老婆，长得白皙丰满，漂亮俊俏，是村里出了名的美人。一个女人家，男人在外打工不在家，半夜三更的约别的男人去家里，啥意思傻子都明白。

　　这天中午吃过午饭，老婆玉玉到田里忙活去了，猪场里就夏天福一人，这时玉芬忽然走进猪场内。一见玉芬，夏天福还以为她是来找玉玉的，告诉她玉玉去田里了。不料玉芬面色微微一红，说她不是来找玉玉的，是找他夏天福的。夏天福忙问找他有什么事，玉芬犹豫了一下，面色更红了，说田胜打电话回来要你的手机号码，俺不知道就跑过来问你来了。夏天福问田胜有什么事，玉芬不自然地笑笑，说田胜没说俺也不知道。夏天福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她。整整一个下午，夏天福一直在猜田胜会有什么事找他，听说田胜在外搞装修挣了不少钱，要不是老娘有病早把玉芬接进城里去了。直到天黑，夏天福没有等来田胜的电话，却收到了玉芬发来的这条短信，看来真正要他号码的不是田胜而是她玉芬。回想玉芬要号码时羞羞答答的模样，夏天福的心里一阵的冲动。现在夏天福明白了，玉芬这是主动向他投怀送抱，套用人们常爱挂在嘴上的一句话说，自己这是要走桃花运了。

　　世上的男人可以说百分之九十都希望自己能走桃花运，和老婆以外的女人激情澎湃地来一场风花雪月，有人还以此论英豪，讲能耐，当然也有人对此不以为然，夏天福就是一个。前两年，夏天福常年在外打工，玉玉和玉芬一样也是村里数得着的漂亮女人。当时还是村主任的吴凯泰看玉玉形单影只，悄悄打上了她的主意，多次电话骚扰引诱，都被玉玉严词拒绝。后来吴凯泰摆出村主任的威严，企图逼迫玉玉就范，玉玉非但没有屈服，反而和吴凯泰针锋相对，弄得吴凯泰灰溜溜的。夏天福听说了这事，对玉玉的壮举非常感动，对玉玉真诚地说：“老婆，谢谢你为我守身如玉，今后我也会像你一样做一个清白的男人！”为了不让玉玉一人在家中担惊受怕，夏天福这才办起了养猪场，夫唱妇随，堵死了别人的可趁之机。

　　夏天福打定主意今晚不去玉芬家，又一想，像玉芬这样漂亮的女人，村里打她主意的男人肯定不少，自己不去赴约，玉芬的院门就不会拴死，万一被他人瞅准机会，趁虚而入咋办？

　　玉玉发现夏天福眉头紧锁、神情异常，问他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夏天福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玉玉料定他心里有事，说：“夏天福，你说过，你我之间没有秘密，我咋看出今晚你不大对劲啊。”

　　夏天福一看玉玉不高兴了，又犹豫片刻才说：“算了，告诉你吧，但你必须向我保证，不能找这个人的麻烦。”

　　玉玉一愣，女人的敏感使她马上明白了什么，点头保证说：“好，我保证，决不找麻烦！”

　　听玉玉回答得响亮干脆，夏天福脸一红，取出手机先让玉玉看了玉芬发给他的短信，接着说了他的担心和打算。他以为玉玉看了短信，一定会怒不可遏，手持短信找玉芬兴师问罪。想不到，玉玉看了短信，不但没有暴跳如雷，反而显得非常平静，继而问夏天福打算怎么办。

　　夏天福感觉自己是在梦中，别人勾引她的丈夫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是不是经受不住刺激，一瞬间气懵了？这时玉玉说话了：“天福，人家约你去，你去不去？”

　　“我……”夏天福一愣，“我去……你让吗？”

　　“我让你去。人家约你你干吗不去？”

　　“老婆，你是不是气糊涂啦，人家约你男人半夜三更的去——”

　　玉玉瞪眼望着夏天福：“半夜三更的怎么啦？别尽想好事，不是你想的那种事，让你去你就去。”

　　夏天福生气了：“去做啥？不去！”

　　玉玉看夏天福愣头愣脑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人家就是让你去帮一下忙，说不定就是充当打手。”

　　夏天福一惊：“充当打手？啥意思？这背后咋好像是你一手导演的？”

　　玉玉收敛了笑容，低声在夏天福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惊得夏天福两眼睁得溜圆，半晌才问出一句话：“你就这样肯定，万一不是呢？谁知道你玩的什么心眼，反正我不去。”

　　玉玉拉长了脸：“好，你不去我去！”

　　夏天福望着玉玉的背影，自言自语：“今晚咋了？好像真会出啥事儿。”

　　10点钟过去了，夏天福见玉玉也不搭理他，居然还把一把水果刀揣进了怀里，夏天福坐不住了，伸手拉住就要出门的玉玉，问她今晚到底想干什么。玉玉一把甩开夏天福的手，像电影《侠女十三妹》中十三妹那样，做出一个英勇无畏的举动：“闪开！玉芬今晚有难，我要行侠仗义，手刃色狼。”

　　夏天福被玉玉逗乐了：“就你？见了癞蛤蟆都吓得尖叫，还行侠仗义？即使真有色狼，有老公在，杀鸡焉用宰牛刀！”玉玉看老公也有几分侠士的模样，不由也乐了，示意夏天福附耳过来……

　　离11点还有10分钟，夏天福悄悄来到玉芬家的院门外，轻轻一推院门，院门裂开一道缝，只见玉芬果然在等候自己。摸进院中，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隐约还有声音传出，像是有人关闭了电灯在看电视。里面的玉芬听见外面有微弱的响动，捏亮手电筒走出房门。灯光中，夏天福尴尬不安地站立着，玉芬来到夏天福面前，低声说：“天福兄弟，嫂子今晚有难，求你来帮个忙，有人想打嫂子的主意，帮我把这个人赶走，尽量不伤和气又让他死了这份心。就这事，你愿帮就帮，不愿帮立马走人，出了什么事与你无关。”

　　夏天福松了一口气，心说还真是这事，暗暗佩服老婆料事如神，问玉芬：“既然你不同意干吗不报警，把这个龟孙抓起来岂不大快人心？再不把田大哥叫回来，给龟孙个厉害瞧瞧！”玉芬叹了一口气说：“我一个女人家难呐，告诉田胜一是耽误挣钱，二是怕他恼怒上来会做出啥想不到的事。报警我也想到了，田胜兄弟少，日后人家报复咋办？再说还会传遍三里五村，往后我还出不出门呀？翻来覆去想，这事还是你帮帮我，你知我知他知，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如果让你作难了——”

　　夏天福不由对玉芬的坚贞、细心和心计肃然起敬。夏天福说：“今晚我就是冲这来的，要是别的事我还不来呢。好，既然嫂子这么信任我，我就两肋插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孙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嫂子的主意！”

　　玉芬听夏天福的话掷地有声，轻声说：“好兄弟，嫂子果然没有看错人，等你田大哥回来了，我们请你坐上位喝好酒！那人快来了，兄弟做好准备。”

　　夏天福在玉芬的房间里隐藏下来。不久，一个人影贼头贼脑地溜进玉芬的房间。夏天福看得真切，来人原来是村里的富户白喜堂。白喜堂穷光蛋时为人本分正派，腰包一鼓就开始寻花问柳了。看见玉芬，白喜堂伸手就想拥之入怀，被玉芬厌恶地推开。

　　“芬，亲爱的，我白喜堂是真心喜爱你！”说着摸出一枚戒指想给玉芬戴上。

　　玉芬闪身躲开，声色俱厉：“白喜堂，我以为是谁给我发那样肉麻的短信，原来是你！告诉你，我是田胜的老婆，这辈子就爱他一个男人，任何人都休想得到我，当然也包括你。你走吧，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白喜堂用同样的方法已桥通路顺地俘获了两个女人，自以为玩女人很在行，心说女人都会假正经，就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他恬不知耻地挨近一步，又要给玉芬戴戒指。玉芬终于忍耐不住，抬手将戒指打落在地。白喜堂看玉芬不吃他这一套，就想霸王硬上弓，低声威胁道：“你这个臭女人，老子今晚搞定你了！”说着扑向玉芬。

　　玉芬有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白喜堂一把揪住玉芬的秀发，用力一拧，玉芬被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白喜堂的咸猪手趁机伸向玉芬丰满高耸的前胸。

　　“白喜堂，你这个人渣！马上松手！”夏天福高声呵斥，闪身而出。

　　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白喜堂一怔，玉芬迅速站起，反手给白喜堂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一耳光凝聚着玉芬刻骨的仇恨，打得白喜堂鼻孔冒血。白喜堂恼羞成怒，举手还击，玉芬“哧溜”躲到了夏天福背后。夏天福二目圆睁，双拳紧握，正等待着他。白喜堂突然改变了策略，抓起旁边一件衣物擦去脸上的血污，指着夏天福叫道：“夏天福，你他妈敢坏老子的好事，原来你他妈也不是什么好鸟！我问你，半夜三更的，你躲在一个女人房间里什么来头？是不是早给田胜戴上了绿帽子？”

　　“白喜堂，你这个披着人皮的色狼，你给我滚！滚！”玉芬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白喜堂忽然冷笑两声，双手插腰，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在一边沙发上坐下来，摸出一支烟燃上，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谁是色狼不是你说了算，还是让派出所的人来判定吧。我这就报警，告诉他们我亲手抓住了一对伤风败俗的狗男女，半夜三更的在房间里干那勾当！”说着取出手机就要拨号。

　　白喜堂这一手着实让玉芬猝不及防，玉芬慌了，就是打电话报警也该自己报哇，自己才是受害者呀！要是让白喜堂报了警，马上就会传遍全村，这可咋办呀！夏天福看玉芬焦急不安，一时也无计可施。白喜堂转守为攻，让玉芬马上把夏天福赶走，如果玉芬不立即让夏天福滚蛋，他就要报警了。就在白喜堂得意洋洋之时，房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原来是玉玉。

　　“玉玉，你咋来了？”夏天福和玉芬齐声惊叫起来。

　　“我不来行吗？”说着玉玉转身面对白喜堂，“白喜堂，你不是要打电话报警吗？报吧，我给你当‘证人。这世道就是怪了，还有带着老婆去会‘野女人的男人。”

　　玉玉的出现，让白喜堂大吃一惊，狡猾的白喜堂警觉到再呆下去绝捞不到好处，转身就走。

　　“站住！”玉玉神色严厉地吼叫，“你就这样一走了之？”

　　白喜堂转过身：“你想干啥？”

　　玉玉要他写下一张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打玉芬的主意。白喜堂不愿写，玉玉取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内容正是刚才白喜堂猥亵强迫玉芬就范的经过。玉玉关闭手机，让白喜堂权衡一下利弊得失，这保证书一定要写，不然她就打电话报警。

　　白喜堂蔫了，他惧怕事情公开后不但丢丑还落个色狼的名声，只好乖乖地按照玉玉的意思写了张保证书，跟着像条丧家犬似的溜出屋。玉玉对玉芬说：“嫂子，有了这张纸，就等于有了治白喜堂的紧箍咒，以后再也不用怕他这条色狼了！”

　　“玉玉，”夏天福不解地问，“一开始你好像就知道是这家伙，莫非这中间……”

　　玉玉沉吟片刻，索性一拍手说：“实情告诉你吧，玉芬一开始求的是我，我怕斗不过他，就让她去找你。当然我可以直接跟你说，但我突然多了个心眼，你不是说过要做个清白的人么，就让玉芬亲自去找你，试探你是不是‘真男人。真金不怕火炼，你果然是，老公你是好样的，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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