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尚明

　　这是一个老人和两个歹徒之间进行的惊险游戏。

　　老人独居在小区的一个套间，半夜时分被一阵“窸窸窣窣”声惊醒，他刚拉开电灯，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经抵住他的喉咙：“老家伙，把钱交出来，不然要你的命！”歹徒充满杀气，低声喝道。

　　面对两个凶神恶煞般的歹徒，老汉倒吸一口冷气，但很快冷静下来。他心中明白，此时向歹徒乞求就好比在恶狼面前下跪，而和两个歹徒硬拼，必定是凶多吉少。老汉突然哈哈一笑：“你们两个毛头小子，还嫩着呢！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他是谁？两个歹徒事先真的没有打听。看到眼前的老汉白发苍苍，赤手空拳，却在刀子面前泰然自若，语出惊人，两个歹徒心中暗暗吃惊，不知遇到了哪路好汉。歹徒的目光蛇信子一般在老汉脸上一遍又一遍舔着，竭力探寻着老汉的虚实。

　　老汉轻轻“嘘”了一声：“年纪轻轻的，怎么走上了这条邪路啦！其实，你们换一种方法，可以不费劲，不劳神，不花本钱，照样能挣到一大笔钱……说实话，昨天我收到了儿子从国外汇来的一万元美金。现在咱们做个游戏比试一下，你们要是赢了，这笔钱就奖励你们。要是你们输了，哈哈，你们就白忙乎吧！”

　　两个歹徒听说这家里有一万美金，兴奋得直晃脑袋。但他们看到老汉两道剑眉倒竖，双目炯炯有神，觉得老汉高深莫测，不敢贸然行事。刀疤脸歹徒将匕首“啪”地插在桌子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唉，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这样说话？算啦，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老汉点上一支烟，又给两个歹徒递上香烟，然后笑眯眯地说道：“昨天，我和朋友来到菜场的肉案前，卖肉的问要什么，朋友说，不要肥，不要瘦，不要骨头，不要肉。卖肉的两眼眨了眨，就拿出一块东西过了秤，放进朋友的菜篮。朋友笑着问多少钱，卖肉的说，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加八，八加七，九分十分加十一。朋友两眼眨了眨，就从钱包里拿出钱递给了卖肉人。你们知道我朋友买的是什么东西？他一共付了多少钱？你们在十分钟内说出来，我就服输。”老汉说着，顺手把闹钟摆在了面前，然后一挥手：“开始计时！”那场景根本不像面对两个持刀歹徒，而像电视里的抢答赛主持人。

　　两个歹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套着耳朵嘀咕了一阵，还是不知道老汉说的是啥东西，也不知道一共付了多少钱。刀疤脸忍不住就要动刀子，大胡子歹徒一把抓住刀疤脸的手腕不让动。时间到了，老汉两手一摊：“没办法，你们输了。现在告诉你们答案：我朋友买的是猪血，他一共付了一块钱。”

　　“不行不行，这是你事先想好的。”刀疤脸吼叫着。

　　老汉嘿嘿一笑：“那就比试比试真功夫吧！”歹徒一听，腾地跳了起来。老汉说：“别紧张，我怕动起手脚来伤了你们身子骨，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啊。就是你们自己不在乎，可是你们的父母，你们的老婆孩子将来依靠谁呀？”老汉又给每人点起了一支烟，然后说道：“你们听说过《三国演义》里猛张飞三声喝断当阳桥的故事吗？今天，咱们就比试一下，谁能大喝三声把桌子上那只酒瓶震倒，就是赢家。”两个歹徒没料到老汉想出这么一招，他们暗忖自己不是老汉的对手，但又不甘心就此罢休。大胡子冷笑一声：“你出的点子，你先来。”老汉紧了紧裤带，又解开脖子上的纽扣，然后仰起头来大声呼喊：“啊——”一声喊过，桌子上的酒瓶却纹丝不动，歹徒得意地笑了。老汉喝了口水，收腹，蹲腿，运气，然后又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啊——”两个歹徒屏住气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酒瓶，仍不见酒瓶倒地，兴奋得手舞足蹈：“老家伙，拿钱来！”

　　“别急，别急，关键在第三声！”老汉正准备呼喊第三声，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和急促的敲门声。原来，那是老汉设下的妙计，他利用歹徒急于要钱的心理，巧妙地稳住歹徒，引来了救兵。两个歹徒不顾一切地翻窗而逃，却被闻讯而来的邻居们逮了个正着。

　　看着两个垂头丧气的歹徒，老汉嘿嘿一笑：“我说你们两个毛头小子还嫩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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