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唐兴市的机关大院是个藏龙卧虎之地，不但有几百名干部集中在此办公，大院里还住着不少领导。这些年唐兴政通人和、经济繁荣，大院里也难免刮起“时尚风”，饰物方面有早先的金项链到近年的手链脚链，衣着方面有拖地长裙和超短裙，还有的年轻姑娘把头发染成金色、黄色，衣服短得露出肚脐，五花八门，招摇过市。市领导虽然未对这些“时尚”表过态，但总觉得有违艰苦朴素的革命传统。看不顺眼，又不便讲，只好当作生活小事，不说也罢。
今年大院中兴起了戴手链之风，手链用翡翠、玛瑙、宝石、贵金属珠、佛珠等穿成，戴在手上熠熠生辉，说叫幸运珠。这幸运珠也有讲究，是要婆婆送的，母亲和丈夫送都不行，否则幸运要打折扣。究其因由，都说程秋月副市长手上戴了一串幸运珠，她因此从副处一下子越级提为副厅。这当然不是她被提拔的真正原因，但在一些“长舌女人”口中却传得绘声绘色。
程秋月原是市妇联副主任，丈夫杨威是位航天专家，长期在大漠中的基地工作，聚少离多，儿子在杭州上大学，她和婆婆许春花共同生活。原先婆婆孤身一人在北郊天峰山区老家生活，三年前为了扑灭林场大火，奋不顾身，被大树砸伤，一时动弹不得。秋月怕丈夫分心，决定暂不告诉他，自己接婆婆到市医院治疗，将近半年时间背上背下、服药打针、换衣洗身都是她一人忙碌，没有让林场为难。秋月为此花了5万元医药费不算，还累瘦了十几斤。不久上级林业部门查清火灾真相，对许春花等因扑灭山火受伤的村民慰问表彰，发给她荣誉证书和医疗费及奖金8万元，每月还给她800元生活补贴。这让许春花十分满意，程秋月更是非常感谢。她多次表示，婆婆上山灭火是一个公民应尽的职责，婆婆受伤自己出钱治疗也承受得起，不必增加国家负担，要把钱退回去。这令许多领导和群众十分感动，都说程秋月是个好干部，大公无私，道德高尚。
许春花出院后，行动不方便，程秋月处处细心服侍。一天傍晚，她扶婆婆在小区花园中散步，婆婆说：“秋月，我的身体已基本恢复正常，你工作又那么忙，我打算回天峰去，在老家有乡亲们关照，我身体复原会更快些。不过有一件事我要与你商量，上级发给我的医疗费和奖金，我想拿给村里搞康庄工程修桥铺路。天峰山区世世代代没有水泥路，建了水泥路，村里乡亲出行可就方便了……”秋月听了高兴地说：“妈您想得很周到，我完全赞同。我们捐资修路，除了那8万，再加两万凑个10万整数，我这两万是杨威搞航天课题得来的奖金，一并用上更有意义。下次我送您回天峰，把钱带上就是。”春花摸摸秋月的手，动情地说：“你真是个好媳妇，妈很满意。今天晚上你就打个电话给杨威，把我们捐资修路的事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不过对周围的人我们不必张扬，把钞票交给村干部就好。”
半年后天峰村水泥公路修通了，村边一座10米长的水泥桥也建好竣工。这时省里一位老领导为调查山区发展情况来到天峰村，村干部向他汇报了许春花救火受伤、婆媳出资修路的事。这位老领导大为感动，说这对婆媳义薄云天，应该很好地宣传一下。他问村主任这桥叫什么名字，村主任说还没有名字。老领导说：“我想叫天峰桥太一般，叫婆媳桥倒有纪念意义，但这10万元里还有杨威同志的一份心意，也是绝对不能忘记的。你们看这桥名是不是就叫‘三贤桥？”大家听了连声赞同。老领导又说：“你马上陪我去拜访许春花，我要见见她并征求她对发展山区经济的意见。”结果那天程秋月也刚好回家看婆婆，大家一见如故，老领导呷着香茶，兴致勃勃谈了许多。说到桥名，程秋月说：“说我们‘三贤实在不敢当，那些事都是我们应当做的。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老领导才称得上贤者，我们这些晚辈只有朝这个目标努力。我想桥名是否叫‘兴天桥，我希望天峰公路修成后，天峰山区经济大发展，年年兴旺发达！”程秋月的话让老领导十分满意，一旁的村主任、春花等乡亲都一致称好。老领导乘兴叫人拿来纸笔，写下“兴天桥”三个大字，村主任马上安排人把这三个字刻到桥头上。
三个月后，唐兴市换届选举，经代表提名和上级考察，程秋月德才兼备，破格当选为常务副市长，分管人事、财政等工作。有人说秋月官运好，碰到了一位省里的老领导，全靠他提携。老领导听说后发话：“我从未向人推荐过程秋月，写过桥名倒是事实。民心所向，当副市长哪是一个老头所能包办的，哈哈！”
程秋月当上副市长，天天上班早，下班晚，连双休日也不休息，总觉得工作太多，水平不够，不学习不行。一个星期天她回天峰看婆婆，婆婆说：“今年是鼠年，听人说城里女人风行戴什么幸运珠，还说是要婆婆送才灵验。我这个乡下老太婆没有黄金宝石，珠子倒有一串，是用红丝线穿成的12颗珍珠。虽说不值几个钱，但这是我对你的祝福和期待。你当市长也要注意形象，戴上它会让你感到漂亮，更重要的是你的心要像珍珠一样一尘不染，清白做人，为我们杨家和全村人争光。”秋月说：“妈，您的心愿就是我的目标，我一定把这串幸运珠戴上，天天看到它，就会想起您的教导。”
二
秋月上任不久，一个星期天她正在家里搞卫生，外甥女常娇娇上门了。娇娇是秋月的姐姐冬月的女儿，刚从大学建筑工程系毕业，参加过几次人才招聘会。许多建筑设计和施工单位都要男生，对女生哪怕工资少500、1000元也不愿要，怕她们吃不了苦难以胜任。这样她只好从省城回到唐兴，想给自己找份合适的工作。上个月唐兴市著名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大发公司公开招聘建筑专业毕业生，并特别注明只招20~25岁之间、身高1.65米以上的未婚姑娘，男性一概谢绝。这种出乎寻常的广告颇吸引人，报名者大约有二十来人。初试只是由一位主管面谈，几位粉脸红唇、相貌较好的姑娘均在入选之列，娇娇也在其中。第二天笔试，没有什么考题，只发了一张社会关系表，要求应聘者写明自己主要亲属在党政机关的官衔级别。娇娇一看十分意外，她想这与招聘有何相干？为什么要填这种表？她问那位主管，主管说这是本公司的需要。娇娇只好拿起笔来填写，本想把小姨程秋月是市妇联副主任、副处级写上去，但她又想到小姨做事历来认真，从不希望她在别人面前用小姨的官职来炫耀，加上其他亲属都没有当官的，所以娇娇这张表就交了“白卷”。主管看后当场告诉她，本公司不拟录用，请她另谋高就。娇娇听了无可奈何，悻悻而归。
可是三天前，大发公司总经理突然上门拜访娇娇及她的父母。他未曾落座先送上鲜花和进口水果篮，说自己是大发公司董事长朱胜仙之子金多进，今奉母命，上门向常娇娇及父母表示深深的歉意。说上次娇娇应聘，完全符合公司的条件，但因招聘主管有私心，把名额留给了他的亲戚朋友。董事长得知后大发雷霆，责令那位主管辞退不合格的录用者并扣发他全年奖金。现在一切从头开始，今日上门一表歉意，二表慰问，三送录用通知。常娇娇打量这位男子，三十出头，一身名牌，叼着香烟，并无年轻人的青春朝气，但老于世故，善于言辞，他的满嘴黄牙不光难看，还散发着异味。但娇娇和家人对他还是热情招呼。不一会金多进走了，常娇娇打开应聘书一看，里面夹有一张8万元的现金支票，还附条注明这是给常娇娇的精神损失费，万望笑纳。看到这张支票，全家人十分诧异。大发公司不但聘用她，还给巨额精神损失费，这是什么意思？全家人不知究竟是福是祸，母亲冬月就叫娇娇向小姨汇报一下，听听她的意见。
秋月听了娇娇的话，想了一想对娇娇说：“大发公司聘用你是件好事，你应及时报到，好好工作。至于这8万元，一分也不能要，全部退还给金总。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笔钱师出无名，坚决退还。”娇娇听小姨的话，上班当天就退了。
三
娇娇到大发房地产开发公司上班，金总安排她当值班秘书，主要做送往迎来的公关工作，技术性工作暂不沾边。她感到专业不对口，金总却说这是大材大用，其中缘由日后你自会知晓。
一天，娇娇接到公司建筑工地报告，说近日夜间有不少窃贼成群到工地偷钢筋、水泥，保安曾多次抓贼，但因来者人多势众，对他们无可奈何。今天早晨又有一大批人冲击工地，说保安乱打无辜群众，要工地赔偿损失3万元，否则将搬走工地建材用于补偿。娇娇马上向金总报告，金总听了，用手抓抓头皮，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警察怕小偷，老板怕群众，众怒难犯呀！”原来这个工地征用土地时，大发公司利用各种关系把土地征用款压到最低，300亩土地差价近3000万，当地群众对此十分不满，常常用窃取建材来补偿自己的损失。此时不明真相的娇娇看金总如此软弱，她血气方刚，说这样软弱不是办法，应通过公安机关来煞住这股歪风邪气。金总听娇娇这么说，马上表态同意，派她全权处理此事。娇娇初入社会，没有经验，马上打电话给小姨，要她管管这种聚众偷窃闹事的歹徒。秋月说：“如果真有这种事，是要好好管一管。你首先得调查清楚，再写份报告送给分管治安的王副局长。”娇娇也没再细致调查，就按工地报告的情况写了一份报告，随后到公安局找王副局长。哪知管治安的王副局长就是她小姨的邻居王叔叔，王局早已知道娇娇是程副市长的外甥女，马上接过报告粗粗一阅，大笔一挥批给城关派出所所长办理。派出所所长来个“特事特办”，当天就派民警入驻建筑工地。老百姓毕竟还是怕穿制服的，工地窃案从此不再。至于以前发生的窃案，派出所所长说证据不足，破财消灾也罢。娇娇办成了这件事，令大发公司董事长朱胜仙和总经理金多进极为满意，不久公司专门表彰了常娇娇并提拔她为办公室副主任，月薪从3000元一下加至8000元，成为公司的中层骨干之一。
常娇娇平步青云，升了官、长了工资，令公司中许多年轻人刮目相看，她的父母也觉得娇娇运气好。程秋月听了对娇娇说：“当官就是责任，你要好自为之。现在你的月薪已与我差不多，但用钱还是要勤俭节约，不要大手大脚。”娇娇听了，虽然觉得小姨的话有些老套，但还是点头答应。
娇娇才貌双全，引来不少年轻男士的青睐，有人给她送玫瑰花，有人送化妆品，还有更出格的给她送内衣。邻居们都说常家时来运转运气好，但也有人一针见血地说，什么运气好，还不是因为冬月的妹妹秋月在市里当大官！
四
娇娇在公司上班，近来电话激增，有约吃饭的，有约跳舞的，娇娇一概婉言谢绝。不久此事被金总发觉，他很不高兴地对娇娇说，上班时间莫谈私事，否则要影响公司业务的。娇娇听听也是，答应照办。
面对外界的爱情攻势，娇娇心里自然也在考虑中。正在这时，金总说董事长将率建筑考察团访问欧洲，特地安排金总和娇娇等人参加。娇娇从未出过洋，十分高兴。金总说出国不比在国内，女的要特别注意仪表，公司发给她5万元置装费，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娇娇觉得理当如此，没有推辞就收下了这笔钱，到著名品牌店里买了不少服饰。初次出国让娇娇大开眼界，既住洋房又开洋荤。看过英国、瑞士后，考察团一行来到C国，当夜入住五星级大酒店。不一会，金多进手捧99朵红玫瑰的大花篮敲开了娇娇的房门。娇娇见状马上问金总这是何意？金总说：“我是来向你求婚的，聊表心意。”娇娇大惊说：“你不是已经有夫人了，怎么可以再向我求婚？！”金总说：“我那位夫人是不下蛋的母鸡，我们结婚已六年，她至今没有生育。我是独子，也是孝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前不久由我母亲出面，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利，终于以800万的代价与她协议离婚。我现在是孤身一人，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今日向你求婚是最合适的了。”娇娇忙说：“金总的好意，我深表感谢。不过我已与一个同学在恋爱，不可能再与你交往，万望谅解。”金总说：“恋爱又不是结婚，我与你的同学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完全可以公平竞争。我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虽然我年纪比你大十多岁，但这是成熟的标志。俗话说老郎爱嫩妻，我会让你过上天堂般的日子，你一定要答应我。”娇娇说：“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可以成为同事，成为朋友，但不能成为爱人，请你另择佳偶。”金多进见娇娇滴水不进，一下子单腿跪地，说娇娇若不答应他就不起来。娇娇怕他乱来，急中生智说：“我们现在在国外考察，先不谈此事，回国后我再与父母小姨好好商量总可以吧！”金多进见好就收，对娇娇说：“那好，等回国后我再听你的回答。”
再说这家五星级大酒店有个神秘的娱乐场叫“天堂门”，据去过的人说，那里的确是人间天堂，人一进去就会迷情变性，不受任何拘束，快活似神仙。第二天晚上，朱胜仙为庆贺这次考察成功，不惜每人500欧元的高价，让大家到“天堂门”一游。一入大门，里面的灯光五光十色，不断变幻，每人可用按钮选择快乐，什么鸳鸯浴、情侣游、男女对唱、爱情热舞，脱衣舞等等，应有尽有。金多进想与娇娇跳热舞，娇娇不肯，一个人到包厢唱歌。金多进讨了个没趣，就自己玩自己的了。娇娇关上包厢门，唱起了家乡的小调，唱着唱着，口有些干，就叫服务小姐送杯橙汁来。她喝了橙汁，觉得神清气爽，又开始唱歌。过了10分钟，小姐送来一杯咖啡和一份点心，说是“天堂门”送的。娇娇看点心做得十分精致，像一朵盛开的白玫瑰，引起食欲，就一口气吃个精光，咖啡也喝了大半。又过了几分钟，卡拉OK屏幕上突然变成了色情片，娇娇大惊，却无法自控，先是全神观看，后来就倒在沙发上，只觉得金总不断地在抚摸她、亲吻她。她全身燥热，两颊潮红，情不自禁地抱着金总不放……第二天上午醒来时，娇娇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睡在床上，旁边还有同样裸体的金多进。金多进见她醒来，淫笑着说：“早安娇娇！你昨夜睡得好吗？”娇娇大惊，怒斥道：“你怎么睡在我的床上？！”金多进说：“是你硬拉着我进来的，我不来，你还咬了我一口。你看，我手臂上还有你的牙齿印。”娇娇再一细看，自己手上戴着一串红宝石手链，10颗宝石熠熠生辉。金总说：“这是我母亲送给你的幸运珠，愿我和你比翼齐飞，早生贵子。另外还有50万欧元的支票，作为给儿媳的见面礼。”娇娇本想扯下红宝石手链摔到地上，把支票撕掉，把金多进狠狠地揍一顿，但她马上想到自己身在C国，还在金多进的掌控之中，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让金多进得寸进尺，她目前只能忍下这口气，待到回国后再与金多进算账！于是她故意嗔怒说：“金总，我迟早是你的人，你不该这样算计我。不过事已至此我也认了，只是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从现在起你不可以再对我有任何越轨行为，你想要我必须等到正式结婚那一天。”金多进已尝了鲜，并全程拍了录像，他觉得娇娇已是囊中之物，几天也无所谓。于是他满口答应，离开了娇娇的房间。
五
考察团从欧洲回到唐兴市，娇娇向父母哭诉了在C国的遭遇，父母既震惊又愤怒。认为金多进如此可恶，必须要他在政治上、经济上付出重大代价。目前唯一的问题是缺少证据。他们想，是什么东西让娇娇意乱情迷？联想到社会上有春药、迷幻药，看来金多进是用了这些禁药。这种下三烂的家伙不仅仅会对娇娇这样做，他身边一定还有这些药。于是他们商量了一个办法。一个星期天的晚上，娇娇主动约金多进到家里来，说她父母要见这位“未来的女婿”。金多进喜出望外，带着重礼上门。酒过三巡，娇娇父母借故退出，只剩下他们两人。娇娇在干红中加了白酒，在自己杯中加了苏打水，几个回合之后，金多进已头昏脑胀，不能自主。娇娇说：“多进，酒可助兴，今晚我们好好乐乐。我在你酒里加了点‘珍品，对你大有好处。”多进一听乐昏了头，说：“你有什么珍品，无非是春药吧？我年轻力壮用不着。我上次给你用的不是春药而是迷幻药，我买了好几瓶，藏在办公室抽屉里，吃一颗5分钟后就见效。这种药C国有卖，每粒要30欧元，有了它，不管什么冰美人，我都有办法把她搞到手，你相信了吧！若不信，下次我再让你尝尝……”娇娇早已设置好录像机，悄悄拍下金多进的丑恶自白。随后她说：“多进，今天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金多进迷迷糊糊地说好，便倒头睡去。
娇娇送金多进回家后，马上赶到办公室，找到了迷幻药，这也是有力证据。
第二天，娇娇母亲冬月打电话给金多进，说娇娇昨夜醉酒，请假一天。金多进当即答应，并说要马上过来探望。冬月说她睡得很沉，不必前来。
第三天，冬月陪娇娇到金家。朱胜仙见亲家母上门，十分热情地接待，金多进更是眉开眼笑，他想一定是母女俩上门来商量他和娇娇结婚之事。娇娇说：“今日我和母亲首次拜访董事长，一来还礼，二来送礼。还的是你送的红宝石幸运珠，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承受不起。送的是一个小小的光盘，不成敬意，请董事长和总经理看一看。”冬月接着说：“我们的事情办完了，就此告辞。”朱胜仙一看手链，神情顿时凝重起来，娇娇送上光盘，她更是莫名其妙。此时见客人要走，她留也不是送也不是，呆呆坐在沙发上。金多进一看光盘，马上开机放映，母子一看着实吃了一惊，原来他被娇娇算计了。朱胜仙看了怒不可遏，狠狠地打了儿子一个耳光，骂金多进这个不成器的东西闯了大祸！但毕竟母子连心，金多进求母亲出面调停，避免上法庭，朱胜仙只好答应。几十年来她是从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她相信钱能通神，既然常娇娇没有将50万欧元的订婚礼金退回，或许再加些钱能摆平这事。晚上，她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拿起电话屈尊与娇娇商量。
“娇娇啊，我是朱胜仙。多进说他太爱你了，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你要多多体谅他。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今后我这份家业就靠他和你来继承，你还是将幸运珠拿回去戴上吧，一切都可以商量。我一定把你们的结婚典礼办成唐兴市第一流的，礼金就给你200万美金吧！我想这样也差不多了。”
娇娇回答：“金多进是个下三烂，我绝不会嫁给他，再也不会到大发公司上班。你想给200万美金摆平这事，这在有的人身上可能起作用，但对我毫无用处。想起你儿子的所作所为，我心里就钻心刺骨地痛，我不想多说了，法庭上见吧！”
金多进在一旁，清楚地听到常娇娇的话，他气急败坏地从母亲手中夺过话筒说：“现在玩个黄花闺女不过千把块，你难道有多金贵吗？精神损失费我们不会少给，那50万欧元统统归你，另加10万美金，像你这样的‘红辣椒我也吃不下去，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扰，这样总可以了吧！”
娇娇说：“你也许以为有钱能使鬼推磨，可到我这里一点也行不通！我已经请了律师，今天我们的通话我也录了音，这就是最好的证言，到时你就等法官宣判吧！”
常娇娇和金多进的官司因涉及隐私，在异地审理，朱胜仙想破财消灾，请省里最有名的律师出庭辩护。但法律是公正的，金多进最终被判强奸罪获刑三年。他胆大妄为，终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常娇娇和父母十分感谢法院主持正义，一致决定将金多进给的50万欧元捐给市慈善总会。程秋月副市长得知娇娇的事后，没有去找有关部门头头打招呼，因为她相信人间自有公理在。不久，娇娇决定离开唐兴市到上海求职。临走前，程秋月把自己手上这串珍珠手链脱下来送给娇娇，并对她说了十二个字：清清白白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责编：何碧 图：薛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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