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谨勤

　　2015年6月25日，纽约布鲁克林，巴克莱中心。

　　成百上千的纽约尼克斯球迷屏住呼吸，等待NBA总裁萧华念出4号新秀的名字。尼克斯球迷最喜欢的卡尔·安东尼·唐斯与贾希尔·奥卡福已经在前3位被选中，第4位到底是选择组织后卫伊曼纽尔·穆迪埃，还是中锋威利·考利·斯坦因，又或者弗兰克·卡明斯基？

　　萧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选秀现场：“纽约尼克斯，第4位选中了来自拉脱维亚的克里斯塔普斯·波尔津吉斯。”

　　现场沉寂了片刻，猛然之间，嘘声一片。

　　“他是谁？拉脱维亚又在哪儿？”

　　“他太瘦了，2.21米的身高，只有109公斤，能承受NBA的对抗吗？”

　　嘘声越来越大，一位身穿尼克斯球衣的小球迷甚至号啕大哭起来，似乎预见了心爱球队的悲惨未来，这将尼克斯球迷的愤懑推向了顶点。

　　波尔津吉斯就在现场，他仿佛没有听见嘘声，而是兴奋地冲身边的父母、哥哥们大喊：“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他主动谈到了嘘声：“我知道他们很失望，而我接下来要证明他们错了。”

　　与对他毫不了解的球迷相比，尼克斯管理层、教练组早就将他的比赛录像看了无数次。2014年冬天，尼克斯球探克拉伦斯·盖恩斯在观看一场西班牙皇家马德里队与塞维利亚队的比赛时，注意到了波尔津吉斯。“我激动得浑身颤抖，”盖恩斯说，“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球员。”

　　盖恩斯迅速将他的球探报告送到了尼克斯总裁菲尔·杰克逊手中，“他告诉我（选波尔津吉斯）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杰克逊说。

　　令杰克逊有些担忧的是，他并不知道波尔津吉斯是否能适应纽约苛刻的舆论环境。

　　纽约可以给NBA球员带来更高的曝光率，同样也会给他们更多的压力。斯蒂芬·马布里在尼克斯的几个赛季彻底被摧垮，最终黯然离去。

　　更何况，媒体与球迷的确有更多的理由质疑波尔津吉斯。在他之前，被NBA高顺位选中的欧洲大个子球员“水货”不断，个人的能力、性格，都会阻碍欧洲球员融入NBA。

　　但杰克逊与纽约球迷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欧洲大个子球员。

　　他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刚到美国就在推特上开玩笑：“我能与蕾哈娜（美国著名女歌手）约会吗？”面对媒体，他笑容满面，谦虚谨慎的同时，也不忘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安迪·米勒是波尔津吉斯的美方经纪人，对此早有预料。“波尔津吉斯从他的哥哥们那儿学到了很多，他的大哥詹尼斯，是一个非常谨慎、目标明确而且很有商业头脑的家伙，而他的二哥马丁斯又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玩笑不断。他综合了哥哥们的长处。”安迪·米勒说。

　　波尔津吉斯闯过了第一关，但离征服纽约还有很远的距离。

　　媒体迅速给他制造麻烦，有消息称尼克斯队头号球星卡梅隆·安东尼对球队选一个欧洲球员非常不满，甚至有可能会提出交易。很快，这样的质疑消失了，因为波尔津吉斯迅速投入了训练——与安东尼一块儿。

　　与安东尼一块儿训练了几天之后，他拥有了第一个NBA球星粉丝。“我欣赏波尔津吉斯，”安东尼说，“他是我见过的技术最好的大个子，他可以运球、投篮，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征服纽约，波尔津吉斯闯过了第二关，但最为关键的是下一关。

　　“我很清楚，如果我不能打出好的数据，如果我不能帮助球队获胜，那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失败的。”波尔津吉斯说。

　　2015年10月29日，是波尔津吉斯在NBA的第一场比赛，刚开场，他又一次听到嘘声。很快，嘘声消失了，因为他拿到了16分、5个篮板，帮助尼克斯队大胜密尔沃基雄鹿队。

　　11月2日，他在NBA的第4场比赛，首次拿到13分、14个篮板的两双成绩。

　　纽约媒体与球迷对他的态度悄然改变，《纽约时报》《纽约每日邮报》开始转变风向，不再批评他的表现。“波尔津吉斯给尼克斯队注入新的能量”，《纽约每日邮报》罕见地使用了“救世主”这个词，在这之前，媒体还未曾将它用于尼克斯的任何一名球员，包括安东尼在内。

　　他们开始憧憬波尔津吉斯会变成下一个谁，保罗·加索尔，还是德克·诺维茨基？年轻人容易在赞誉面前迷失自我，但波尔津吉斯又是一个例外。

　　“我是看着保罗（加索尔）、德克（诺维茨基）的比赛长大的，”波尔津吉斯说，“我知道自己离他们还有多远，要知道这只是我在NBA的第一个赛季。”

　　他仍然谦虚、谨慎。在2015年11月份拿到东部“月最佳新秀”后，采访他的记者们发现他没有任何变化，“仍然像最开始那样和善”。他也没有迷失在灯红酒绿的纽约，依然每天坚持训练。“如果没有比赛，波尔津吉斯会在早上9点到达球馆，训练到11点30分，”詹尼斯说，“午睡后，他会在下午2点30分再去球馆，5点30分再离开。”

　　詹尼斯又加了一句：“他每天都是如此，在客场也不会改变。”

　　在波尔津吉斯的前49场比赛中，这位2.21米的大个子场均拿到13.9分、7.7个篮板、1.9次盖帽的出色数据，有希望竞争2015——2016赛季的“最佳新秀”。

　　波尔津吉斯征服了纽约。

　　纽约媒体不遗余力地为他争夺“最佳新秀”造势，他们也会点出波尔津吉斯的问题，但都会加上一句：“他潜力无穷，前途光明。”纽约球迷疯狂地购买他的球衣，2015年年底，波尔津吉斯的球衣销量，几乎与如日中天的MVP有力竞争者斯蒂芬·库里的球衣销量持平。

　　2016年1月11日，那位曾经在选秀大会上哭泣的尼克斯小球迷在社交媒体发出一张与波尔津吉斯的合影，他身穿波尔津吉斯的6号球衣，笑得合不拢嘴。

　　他说：“克里斯塔普斯·波尔津吉斯，我曾经为尼克斯选你而哭泣，但我现在是你的头号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