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

　　

　　初一的时候，我不是一个很出众的女孩子，短短的头发，小小的个子，穿着灰扑扑的校服，因为不瘦最多只能博得一个“可爱”的名声，成绩固然称得上优秀，却也因为不太会“来事儿”而多少显得格格不入。

　　初中的时候，有过一个好朋友，长得像春日树上绽开的水灵灵的桃花，眉眼里满是姹紫嫣红，笑起来妩媚极了。她性格开朗、爱笑、爱聊天，泼辣又不失可爱，经常有人围绕在她周围。我也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好朋友，只是觉得有一个人可以和自己在一起，可以一起聊天，可以一起吃饭，可以手拉手地一起去上厕所，就是很好的关系了。即使在我们的对话里我总是成为被奚落的对象，即使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我开过分的玩笑，我也还是觉得，我们是好朋友。

　　当时还有另一个个子高高的女孩子也和我们在一起，也有一副好容貌，只是因为家境普通、打扮得略显土气而被淹没在人海里。我们三个人常在课间操时一起离开队伍，一起去小卖部，一起上课，一起聊天。

　　慢慢地，我开始觉得很累，因为“桃花姑娘”和“高妹”总是嘲笑我：今天说我刘海奇怪，明天说我身材矮胖，大后天也许是我不懂的一个新名词，大大后天又是什么呢？随便吧，反正总有理由，也总有笑声。

　　只是那笑声不属于我。

　　“高妹”也常被笑，“桃花姑娘”经常在开玩笑的时候问我：“你觉得呢？”挑衅的目光直射向我，我怯怯地点头，配合地笑笑。“高妹”和我不一样，被嘲笑也变成了一种荣耀。每当我们结束一个八卦的话题或是别的什么时，“高妹”总会谄媚地问“桃花姑娘”对不对，直到她说“对”，“高妹”才会开心地笑。

　　我逐渐变得焦虑，想要逃离她们，却碍于面子始终说不出口。小团体的形成是非常迅速的，而一旦形成，被打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你也无法融入其他的圈子。如果放弃，你可能就没有朋友了。

　　没有朋友就没有吧。

　　在某一个早晨，我早早地离开了她们，背后有她们的笑声，我硬忍着不回头，督促自己快回教室。坐到位置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

　　我终于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我人生当中的第一次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