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湘西苗族服饰以华丽的视觉感受与历史的厚重在民族服饰之林闪耀夺目。透过其服饰纹样美形吉意的意蕴寻求苗族古老文化的艺术特征与民间智慧,给予设计学关于设计规律、设计方法、设计思维的启示。综合运用符号学、民俗学、图像学、阐释学、格式塔心理学等研究方法,可将湘西苗服纹样看作一个整体符号系统。湘西苗服纹样之“意”具有地域化、民族化、巫教化、图腾化、生殖化、生命化特征;纹样之“象”具有民俗化、简单化、象征化、隐喻化特征;纹样之“言”具有色彩古朴艳丽、主题自然生活化、造型具象适形、视觉繁复精美的特征。从纹样之“意”到纹样之“言”的艺术创作过程包含有意以象尽、观物取象、取象比类、象以言着的思维特征。从纹样之“言”到紋样之“意”的解读过程包含有言以明象、得象忘言、象以存意、得意忘象的符号传播特征。符号学视角下的湘西苗服纹样闪耀着民艺的智慧光芒与设计的创意灵光。
〔关键词〕湘西苗族;纹样;符号学;图腾化;取象比类
湘西苗族服饰其美形吉意的纹样是几千年苗族人民智慧与情感的物化。当代著名设计理论大家张道一先生认为,从艺术的形象思维到创作方法论,图案学构建出一个完整的体系,至今在艺术领域还没有一种艺术完成如此宏构。基于民俗符号学理论视域下对于湘西苗族服饰纹样的“意象”分析与归纳,对于湘西苗服纹样之“意象”研究包含湘西苗服纹样之“意”的特征,湘西苗服纹样之“象”的特征,湘西苗服纹样之“言”的特征。纹样之“意”即为纹样的思维意象,是纹样在表现之前作者的心中所想;纹样之“言”是指纹样的表达方式即视觉形象与构成要素;纹样之“象”是指纹样从心中之“意”转向笔下之“言”的修辞表达方式。本文试寻求纹样之意、象、言的关联及设计方法、设计思维启示。
一、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意象”特征
从符号学观点而言,纹样之意即为纹样的所指,是纹样的意向层。纹样之象即为纹样的创作思维与修辞表达,包含纹样的符号化过程,是纹样的修辞层。纹样之言即为纹样的视觉表达形式,是纹样的符号能指。以符号学为主要分析工具,寻求湘西苗服纹样的艺术规律与设计学启示。
(一)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意”的特征
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意”即为纹样作为一种有意味的形式,在纹样的视觉表现之前的一种心中所想,是一种作者意欲表达的意蕴与构思。
1.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意”具有地域化、民族化特征。湘西苗族祖先受到汉族统治阶级的欺凌与压榨,被迫迁徙到偏远山区。各种蝴蝶纹、花卉纹、花蝶纹、鱼纹、莲花纹、双凤牡丹纹、金瓜石榴纹描绘苗族乡民所生活山林险峻、蝶戏花中的自然情境。苗族是一个古老悠久的民族,具有男女平权、阶层弱化的特征。湘西苗绣的双凤牡丹纹烙印上楚汉遗风的韵味,从表现特征而言更为装饰化、具象化、繁复化。“如果我们将目光注视到湘西苗族民间美术之时,便会发现有太多的凤凰与各种鸟类的图式,出现在凿花、织锦、刺绣、挑花、印染、蜡染、扎染、苗画、银器、木雕等装饰上。诸如‘凤栖牡丹‘凤戏牡丹‘凤穿牡丹‘龙凤呈祥‘有凤来仪‘凤蝶图‘鸟蝶图等,可谓鸾飞凤舞、姿态翩翩。”①
2.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意”具有图腾化、巫教化的特征。图腾是一种符号经过经年累月的历史传承、广泛的民俗约定下固化的民族性、民俗性崇拜。苗族先民在广为传唱的苗族古歌中有大量吟唱蝴蝶与枫树创世繁衍出苗族祖先。“苗族神话的这个完整系统,都容纳在他们世代传唱的《苗族古歌》中。古歌记录了从枫树图腾开始,至蝴蝶妈妈生子,然后从神到人,诞生了姜央,以及姜央在洪水之后兄妹结婚再造人类。姜央是神话传说中苗族的祖先,是万能的神及智慧的化身。是他‘造井生刚蝌,造狗来撵山,造鸡来报晓,造牛来拉犁。(《苗族古歌·开天辟地》)” ②枫树纹样常见于剪纸、印染、绘画中而少见于苗族刺绣织物中,而寓意苗族祖先蝴蝶妈妈的蝴蝶纹样极为广泛地刺绣于女装云肩、上衣、胸兜、绣花鞋、童帽、账帘、被面等各种刺绣物件上。“苗族服饰中的巫教意识就是符号化的象征意识,其巫教思维乃象征性思维范式。而苗族服饰中的象征实质则是巫教观念内容向艺术形式的积淀演化的结果。这使得苗族服饰至今洋溢着浓烈的巫文化色彩,苗族服饰不愧为一种‘巫术艺术。”③
3.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意”具有生殖化、生命化特征。对于生殖生命的崇拜在汉族的吉祥纹样中也是具有普遍的运用,常见于寓意多子、多福、多寿的福寿三多纹样,以石榴寓意子孙兴旺;以蝙蝠谐音寓意幸福绵长;以寿桃纹寓意健康长寿。传统苗族服饰中的生殖生命崇拜的特征更为突出。寓意生殖崇拜的典型纹样包含有“福寿三多纹”“金瓜石榴纹”“鱼戏莲纹”“双凤戏牡丹”等纹样随处可见。“从其文化的内涵来看,蕴含着凤穿牡丹的生殖崇拜寓意,仔细观察,牡丹有根、有枝、有叶,花朵下面还有瓜瓞相托,它与飞翔的凤凰一样富有旺盛的生命力。”④苗族在历史上是一个备受汉族统治阶级欺凌,不断迁徙的民族。苗族的历史也是一部民族大迁徙的血泪史。长期的战争与迁徙导致人口剧减、生活动荡。因此,苗族先民对于子孙兴旺、种族繁盛的渴望也尤为强烈。“由于战争迫使下的迁徙,使得苗族社会发展极为缓慢。出于对繁衍人口的强烈渴求,种族延续意识下的生命生殖崇拜观念与信仰保留至今,这种崇拜与信仰,不仅从众多的民俗活动及祭祀活动中得以体现,而且在大量的作为民俗文化形象载体的苗族刺绣纹样中体现出生殖崇拜的遗迹。”⑤
(二)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象”的特征
湘西苗族服饰纹样美形吉意的美学感受之后是苗族先民朴素的情感,是湘西古老民族智慧的表征。

1.湘西苗服纹样之“象”具有民俗化、简单化的特征。所谓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象”是纹样的修辞表达方式,是纹样创作思维的关键之处。蝴蝶纹在苗服刺绣中包含有三个方面的寓意。其一寓意苗族祖先蝴蝶妈妈,是本民族长期固化的图腾象征。其二蝴蝶与花卉组合在一起寓意比翼双飞、坚贞不移的爱情。其象征意义源于戏曲故事梁祝化蝶的民俗观念的集体共识。其三蝴蝶纹寄托着苗族先民对于子孙兴旺的渴望。蝴蝶纹象征生殖生命的强大源于蝴蝶旺盛的生殖能力,其是一种源于事物属性相似的象征性修辞方式。盘长纹样常常以二方连续的构成刺绣于云襟款式苗服的胸襟、衣服下摆的边襟、广袖袖口的边襟处。盘长纹以连绵不断的视觉形式象征幸福连绵不绝永不断的吉祥意蕴。从盘长纹的视觉形式到连绵不断的幸福之意的象征修辞是一种民俗化、简单化的集体共知(见图一)。图例中为一钟形外轮廓的胸兜,除了精美的刺绣纹样在胸兜的两侧与上部还拼镶有三件精美的银饰雕花。整个胸兜以深灰色为底布,在胸兜底部的上部位置刺绣有艳丽五彩的花卉纹样。以一朵盛开的牡丹纹作为中心纹样,中心纹样两边的纹样为蝴蝶纹的带状构成。整条深灰色围兜只有少量鲜艳的刺绣纹样装饰在素净的底布上。
2.湘西苗服纹样之“象”具有象征化、隐喻化的特征。湘西苗服刺绣纹样广泛刺绣于各种衣物载体,交织于人们衣食住行的生活设计之中。营造出一种天人合一,自然与人情境相溶的状态。此图例为湘西苗族地区收集双凤戏牡丹纹苗族刺绣围裙(见图二)。此围裙呈现长方形外轮廓,由两块大的底布拼镶而成,外围为深蓝色底布上绣二方连续花蝶纹,中间为大红色底布上绣中心纹样双凤牡丹纹。最上端为一湛蓝色条形拼布相接。两只凤鸟呈现出展翅迎飞的姿态,中心的牡丹花卉纹富丽华贵。围裙的外边沿为深蓝色底布上绣二方连续花蝶纹,两只具象的蝴蝶纹样从构成而言为三角形边角纹样。以边角适形的造型呈现展翼飞翔的姿态。双凤牡丹纹具有祈子延寿、阴阳媾和之意。从纹样之象的修辞表达而言具有典型的隐喻方式。与此相类似的纹样还包含有鱼戏莲纹、鸳鸯戏水、鸳鸯戏花、巧莲合藕以及和合二仙等纹样,均以隐喻的修辞体现了苗族刺绣中对于“男女情爱、万物化生”的表达,其折射出湘西苗族民间艺术家质朴内敛的情感、浪漫热情的性格。
(三)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言”的特征
1.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言”色彩古朴化、艳丽化,主题自然化、生活化。湘西苗族服饰女性上衣款式繁多、宽松舒适(见图三)。常见有云肩式、四叉式、双层叠摆式、四角挖云式、接龙式等款式。其服装依据款式的特征而呈现不同的风格特点,但整体苗服以右任开襟大摆为主,以深色的底布上刺绣古朴艳丽的花草纹样为特点。胸口为云状胸襟的边饰绣花纹样,衣襟大摆式两边开侧以绣花边襟装饰。从湘西苗族服饰的装饰部位而言大多装饰于云状胸襟处、广袖袖口的边襟处、衣服下摆的装饰边襟处,形成装饰性的单独主题纹样或者二方连续带状纹样。以婚庆与节日盛典时所着盛装为例,女子头戴银饰凤冠,上身着云肩款式绣花上衣,下着裤装,裤口处有绣花边襟装饰。胸前为了增加服装的华丽感常常有银质云肩或绣花胸兜装饰。所谓纹样主题的自然化、生活化特征包含有纹样的造型大多以乡民日常生活劳作生活场景及所见所思为主题。
2.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言”造型具象化、适形化,层次繁复化、精美化。湘西苗服纹样之言的繁复化特征包含有纹样造型及装饰刺绣部位精美繁复。纹样的装饰化特征是指纹样在具象写实性描写的基础上更多融入创作者主观的添加与装饰手法,从而让纹样更加视觉美观与符合构图需要。苗绣云肩应当说是苗绣技艺最为高超、视觉最为精美的装饰物件(见图四),既有奢华的各种银质雕花云肩也有以补花绣工艺拼镶而成的装饰性绣花云肩。着盛装的女子装饰于女装外层以增添华美繁复的层次感。纹样层次特征主要表现在纹样装饰具有虚实强弱,既有主体单独纹样的繁复性又有纤细二方连续带状纹样的碎花纹样装饰。背裙是苗族妇女用来背小孩的,刺绣精美的背裙倾注着深厚的母爱。背裙呈长方形,一般由内外两层组成。背裙上方有繡花搭帘,搭帘有三角形或四方形,色彩与下部形成对比。绣花纹样常常为动植物纹样,色泽鲜艳、工艺精湛、层次繁复。“苗族背裙大约有两种款式,一类流行于凤凰山江一带,通常呈正方形,上部贴有一小正方形绣片,可翻过来遮盖儿童的头部,上绣几何花卉纹。另一类流行于现今吉首、保靖一带的苗族,其背裙形制略呈长方形,上部贴有小三角并绣花,常见图案有‘鲤鱼跳龙门,‘凤穿牡丹等。”⑥
二、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意”到纹样之“言”的创作过程分析
(一)湘西苗服纹样符号编码之“意象”含义
湘西苗服纹样的编码创作过程是纹样之意转换为纹样之象进而转换为纹样之言的过程。

1.湘西苗服纹样“意以象尽”之含义。湘西苗服纹样之意具有民族化、地域化、巫教化、图腾化、生殖化、生命化的特征。纹样之象即纹样的修辞包含有象征、比喻、隐喻、类比的手法。苗服纹样之吉祥寓意以简单化、民俗化的集体意识与约定俗成为语意传达纽带。“民间美术图案也是展现在人们面前的一幅民俗风情的画卷,它结合着各族人民的节令习俗、人生礼仪和游艺活动等,以大家喜闻乐见的形式,在民间的文化生活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同时,民间美术图案还是各族人民宗教信仰的具体表现。”⑦
2.湘西苗服纹样“观物取象”之含义。据《周易·系辞传下》云:“古之包牺氏之王天下,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湘西苗服纹样所观之物为生活之物、自然之物、情感之物。树林茂密、蝴蝶飞舞、蝶戏花丛、鱼戏莲间构成一幅幅美好吉祥的画面。村民日常工作生活之情境构成凿花艺人锉刀下的风景,构成湘西苗族绣女针脚下的精美纹样。
3.湘西苗服纹样的“取象比类”之含义。纹样的取象比类包含两层意思,一为纹样所取之象为具象之象,二为纹样所取之象为抽象之象。具象之象则大多以纹样的具象写实、添加装饰的手法让纹样更具装饰意味。纹样所取之象为抽象之象则是包含了意义的象征、类比、隐喻。鱼戏莲纹隐喻男女情爱,源于鱼纹象征男性及莲花象征女性而所作象征约定与相似联想。鱼戏莲纹与通常象征约定及相似联想比较而言更加隐现与含蓄。“如果说‘鱼由生殖崇拜而转为‘匹配‘情侣象征,它的含义比较宽泛,有时并不单指男性。那么‘莲的比喻就比较确定了。古籍中有大量的诗词文章,都用莲、荷花、芙蓉等词语来比喻女子,称赞女子的。随便举些例子,六朝乐府《读曲歌》云,千叶红芙蓉,照灼绿水边。余花任郎摘,慎莫罢侬莲。”⑧
4.湘西苗服纹样的“象以言著”之含义。纹样的“象以言著”包含纹样之象与纹样之言两层意义。纹样的象以言著的概念包含着湘西苗服纹样的修辞方式是以纹样的视觉形式充分表达的。花蝶纹之象为梁祝化蝶的家喻户晓的爱情故事形成的情境上的相关联想,是一种民俗故事的相关联想的象征修辞手法。纹样的修辞表达必须通过装饰化、具象化、适形化的纹样表达出来。
(二)湘西苗服纹样从“意”到“言”的创作过程
从纹样的“意以象尽”到纹样的“观物取象”,从纹样的“取象比类”到纹样的“象以言著”,反映出纹样的符号创作编码过程,是纹样之意到纹样之言的创意思维与创作方法过程(见图五)。1.先有纹样的“意以象尽”才有纹样的“观物取象”。纹样之意在先,寄托着湘西苗族人民的美好愿景与心理需求。象从何而来,纹样之象的寻象方法是什么,观物而取象。湘西苗服纹样观物取象的艺术特征为所取之象所运用的修辞大多为民俗性、简单性的象征、比喻、类比手法,而意义上的类比性的约定为乡民约定俗成的民间故事、戏文、古歌、民俗共知和集体意识。2.纹样的“观物取象”的寻象方法为“取象比类”。所比之类可以是形象的相似性也可以是意义的相似性。当纹样之象的寻象过程以取象比类的方式寻求纹样的类比性,包含纹样的形的类比性或者为意的类比性。恰当适宜地取象比类的创作方法则能很好地创作纹样的视觉形式。从纹样之意到纹样之象到纹样之言,其中最为关键之处是纹样的寻象的表达,即纹样的取象方法,则纹样的取象比类的思维方式则是设计思维与设计方法的关键。纹样取象方式包括有直接表现,更多的则为意义的类比性,如湘西苗服常见纹样莲花纹、盘长纹、鱼戏莲纹、金瓜石榴纹、凤穿牡丹纹等。
三、湘西苗族服饰纹样之“言”到纹样之“意”的解读过程分析
(一)湘西苗服纹样符号解码之“意象”含义
湘西苗服纹样解码的意象分析,其纹样的意象分析流程与关系包括纹样的“言以明象”、纹样的“得象忘言”、纹样的“象以存意”、纹样的“得意忘象”的整体前后流程与符号传播过程。1.湘西苗服纹样的“言以明象”之含义。纹样的解读者可以依据纹样的视觉形式以集体意识的约定为共知解读纹样之象的方法。如金瓜石榴纹寓意多子多福之意,表达湘西苗民对于民族繁盛与子孙兴旺的渴望。通过金瓜石榴的纹样视觉形式可以解读出纹样多子多福之語意,也可以进一步解读纹样象征的修辞手法。2.湘西苗服纹样的“得象忘言”之含义。纹样之象是纹样的修辞表达方式,纹样之言是纹样的视觉形式。纹样之得象忘言包含纹样的解读者了解纹样之象进而解读纹样之意,最终可以忽略纹样的视觉形式。3.湘西苗服纹样“象以存意”之含义。纹样之象为纹样的修辞表达方式,纹样之意为纹样的寓意表达,为创作者心中所想心中所思,意欲表达的心理需求与情感诉求。湘西苗服纹样的象以存意包含纹样的修辞方式与包含着纹样之意。4.湘西苗服纹样的“得意忘象”之含义。湘西苗服纹样之意为纹样吉祥寓意,纹样之象为纹样的视觉形式,纹样之得意忘象包含有观者对于纹样的解读释义纹样的语意之后即忽略纹样的视觉形式。
(二)湘西苗服纹样从“言”到“意”的解读过程
湘西苗族服饰纹样语意解读即符号的解码包含有纹样的“言以明象”、纹样的“得象忘言”、纹样的“象以存意”、纹样的“得意忘象”的符号传播过程(见图六)。1.先有纹样的“言以明象”然后有纹样的“得象忘言”。观者从纹样的视觉形式可以解读纹样的修辞,解读完全纹样的修辞其后可以略去纹样的视觉形式。湘西苗绣中的莲花纹大多以单独主体纹样的形式表现,呈现具象化、平面化、装饰化特征。创作者以添加、装饰、概括的手法造型,以虚实相生的造型表现出莲花洁净无染之意。莲花的寓意在传统文人文化中寓意花中君子,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莲花有着高贵的君子气节,有着文人的雅致气质,因此通过对于莲花的象征性修辞可以解读纹样之象,谓之言以明象。2.先有纹样的“象以存意”然后有纹样的“得意忘象”。纹样语意解析明了之后则已经完成纹样语意解读过程,而这其后则应该得意而忘象。这是观者通过纹样之言到纹样之象再到纹样之意的解读过程,看作是纹样的符号语意解码。从莲花纹样的视觉形式到解读纹样的修辞,从莲花纹样的象征修辞解读莲花纹样意义为花中君子之意。当观者最终通过约定俗成的相关联想,如民俗语意或民间故事的联想而解析其修辞,解析其纹样之意之后则应当忽略莲花纹样的视觉形式。“王弼的‘言意之辨则协调了两者的矛盾,他认为,对有形世界可以用‘言来尽‘意,而对无形的本体不可用‘言尽‘意。也即,‘言尽意是有条件的:所讲之‘言是日常的语言,这些‘言能尽的也是日常交际领域中的‘意,是物之粗。”⑨
结 语
基于民艺符号学视角下的湘西苗服纹样是一个整体的符号系统。湘西苗服纹样之意具有地域化、民族化、巫教化、图腾化、生殖化、生命化的特征;湘西苗服纹样之象具有民俗化、简单化、象征化、隐喻化的特征;湘西苗服纹样之言具有色彩古朴化、艳丽化,主题自然化、生活化,造型具象化、适形化,视觉层次繁复化、精美化的特征。苗服纹样之“意”到纹样之“言”包含纹样创作过程的意以象尽、观物取象、取象比类、象以言着的设计思维过程。苗服纹样之“言”到纹样之“意”包含纹样解读过程中的言以明象、得象忘言、象以存意、得意忘象的符号传播解读过程。湘西苗服刺绣纹样既受到邻近汉族文化习俗的影响,具有楚汉遗风的浪漫热情、淳朴感性的美学特征,同时也烙印上苗族审美观念的民族性与湘西山林险峻的地域性特征。
注 释:
①左汉中.湖湘图腾与图符[M].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12:186.
②左汉中.中国民间美术造型.[M].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1992:86.
③杨鹃国.苗族服饰:符号与象征[M].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230.
④左汉中.湖湘图腾与图符[M].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12:187.
⑤田鲁.艺苑奇葩 苗族刺绣艺术解读[M].合肥:合肥工业大学出版社,2006:73.
⑥吴小燕.湖南省博物馆新藏近现代湖南民间刺绣概览.湖南省博物馆馆刊[J].长沙:岳麓书社,2013:530.
⑦孙建君.中国民间美术鉴赏.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132.
⑧殷伟 任玫.中国鱼文化[M].北京:文物出版社,2009:125.
⑨胡飞.问道设计.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1:77.
基金项目:本文系湖南省社科项目《湘西苗族刺绣纹样民艺符号研究》研究成果,编号:13YBB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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