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梓沫

　　2018年高考的落幕，每一位考生带着一个遥远的梦想走进触手可及的现实。记忆在时间中被打散，而如今，在大学校园里，我却又一次打开记忆的橱窗，寻找那曾经予我悲喜与成长的高中。

　　从小到大，我的成长似乎都是按照特定的轨道向前进着。中考结束，进入高中，不再同以往的学习环境，一切都是那样新鲜，新的人，新的事，饱含热情却又有些局促不安。

　　高一的分班考失利，我没能继续留在重点班，一下子跌落谷底，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桌子边放着成绩单，一边湿润着眼眶，一边将试卷重新拿出来一遍一遍地看着上面的错题，订正。满满的红色笔记，似乎写的越多就能填补心理越发灰暗的空洞。而那个暑假，借了高二的课本，学着预习，在感觉的到心烦意乱的时候，耐着心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高二，选择理科。有许多人告诉我，女生读理科会比较辛苦。而我高一的数学基础过差，高二相当于重新学习，有太多的问题，不敢去问老师，也不愿意去和同学交流，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不优秀。于是逼着自己不断地学习，不停息地去写数学卷子。我以为自己比别人更多的付出，会有自己想要的结果。但高二的第一次月考，我却没有达到自己的目标，拿着自己的成绩，没有说话。

　　后来，我不再去刻意比较自己和别人成绩，暑假预习的优势正式发挥出来，其他科目的加强，数学也在慢慢地上升，第一次尝试着向同学问不懂的问题，在明白之后发现新的解题方法，再分享给别人，在交流的同时巩固自己。

　　高三如约而至，我以班里第一的身份重回重点班。高三仿佛一个开关，扭紧了所有人的神经，每天数不清的卷子，在课间的一次小憩，可能睁眼的一瞬间就能看见新的卷子铺在桌前。晚自习的时间被拉长，直至教室灯灭，同学才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

　　老师、父母……所有人都在告诉你，你可以做得很好，你要加油。如果你现在放弃了，那么你的未来要怎么办？强大的压力压在我身上，开始变得不爱说话，不爱和同学在一起，一个人去图书馆，花掉所有的课余时间，坚信着只要付出就会有所回报。

　　然而，模拟考试的糟糕成绩扑灭了我的自负，在初秋的炎热里，身体却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温度。我这才明白，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有回报。我变得不知所措，慌乱地将试卷塞进抽屉，拿出模拟卷，逼退眼眶湿润的静默。

　　找不到方向，却又没有办法放下压力。下课，嘈杂的教室里，我坐在位置上，一遍一遍重复算着题目，我学会在路上背单词，熬夜做题目，能想到的高三最残忍的，是在中午吃完饭后同学们回到寝室休息，而我顶着疲倦到教室做卷子，改错题。

　　模拟考后的一个星期，学校开了一次年级大会，校领导坐在上面，用官方的话分析着各个成绩报告以及对我们的期望，下面的我们拿着试卷，仍旧还在奋笔疾书。这次考试，我们年级没有达到学校的指标，为了鼓舞士气，年段长决定让我们每天晚自习结束后绕着操场跑2000米，所有人都觉得不可理喻，却又无可奈何。在到达一模的那段时间里，每天晚上都是在奔跑中度过，段长在操场反复地放着刘欢的《从头再来》，一遍一遍地放，他说，跌倒了没有关系，站起来，我们再试一次。

　　高三的日子是枯燥而单调的，在那长久的时间里，不安地等待着结果，寻找自己的方向，学校为我们每一个人做了一个理想大学冲刺板，贴着学校和个人的照片，挂置在教室门口的墙壁上，每天的早晨看到它，就像是看见自己的动力。

　　就这样迎来了第二次月考。成绩，一塌糊涂。数学破了历史新低。同学问，还好吧。摇摇头说，没事。

　　一个人在没有督促下，去绕着操场奋力地奔跑，耳边只剩下风的声音，把自己放空了，操场上的广播在反复放着一首歌：夜空中最亮的星，请照亮我前行。

　　停下来，倒在草坪上，用校服盖住了自己，狠狠地哭了一场。

　　哭完后，把心慢慢地沉了下来，意识到除了自己调解，别无他法。花了一个下午，没去管试卷，重新规划了自己的时间，不再逼迫自己每天那样长时间的学习。试着让自己把精神放松下来，每天睡前背20个单词，然后闭上眼，睡去。也有失眠的时候，不再烦躁地翻来覆去焦虑不安，而是试图在脑子里背诵回想白天记过的知识点和题目，插耳机听一首轻音乐，数自己呼吸的频率，对自己说：“我可以。”

　　那段时间，上生物老师总是灌输着高考形势的严峻，每节课下课，大家都是哀嚎声一片。同桌便拉着我去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走，两个女生彼此打气，鼓励着恢复元气。同桌的理综不好，而我的数学不行，两个人总是在晚自习结束后，把今天一天不懂的题目整理出来讨论，互相讲解，一起进步。班主任也在课间找我谈话，两次的失误让他有一点意外，没有单方面的教导，是最舒服的谈天方式，如何去释放压力，如何去学习知识，如何去应用时间，这些方法是老师给我最大的支持。

　　那段时间的进步很小，但是哪怕再小，也是在一点点地向前进的，很多事情不是仅靠着想或者担心便是有用的，想得再多再好，还不如去尝试着做一次。反复告诉自己，还没有到结局，那么就不要轻言放弃。

　　保持这样的状态，我在一模考试成功逆袭，没有兴奋也没有满足，只是将成绩单塞进了抽屉，然后继续进行自己的复习计划。我明白，其实付出不是没有回报，只是回报得慢一些，而在你承受压力的过程中，学会慢下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更好的心态出发。

　　转眼就到了二模，二模的成绩已经变得相对稳定，而这也意味着，我们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近一年的单调复习模式在最后变得更加细致，课本、习题、订错本、总结，缺一不可。

　　虽然这样说，但是一直面对习题总归还是会感到不耐烦。于是，在最后的那段时间里，我和同桌两个人的课后放松就是突然抽背各种知识点，每个科目的知识都混在一起，然后相互考查，就像是，在写试卷的时候突然问：“‘月出于东山之上’的下一句是什么？”

　　“徘徊于斗牛之间。”

　　似乎还是和复习没有分隔开，但是脑子会相对放松，偶尔出现的失误也算是知识点的巩固和一次提升。我们都不是天才，但是哪怕是乌龟，一步一步地向前爬，总有一天我们会到达终点。

　　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站起身，从窗户内看出去，看这个待了三年的地方，与小心维护着我的梦想的地方正式告别。

　　公布成绩的那一天，我忐忑不安地看着手机，直到成绩的显示这才尘埃落定。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为了这一刻。

　　愿你披荆斩棘，一路寻光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