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晨/文

　　每次休假回国请朋友吃饭，付完账总有事未竟的莫名感觉，想来是未曾费心算小费之故。

　　小费这东西，据说始于德国，流传至英国开始蔓延。最初是为在饭馆吃饭对服务生表示感谢，当然顺带着对其服务质量的肯定。到了英国的前殖民地美国以及加拿大，小费逐渐发扬光大，以至有肆虐之势。小费所及，已遍及餐馆、酒店、出租车等种种需要或碰巧有人为你举手而劳的场所。而于所涉的服务人员，收入早已转变为“底薪+提成（小费）”模式。换言之，你付的小费直接决定服务生的收入水平。

　　无论是表示感谢还是为服务生增加些收入，无需花费过多而彼此都有好感觉，实在是好事。而挠头处在于操作——该付多少。譬如到餐馆吃饭，该是最约定俗成的，付10%～15%之间。且不说因餐馆档次、本身是否已收取服务费、税前税后都造成诸多差异，单是10%～15%的算术，也并不好做。餐费总数难有整数，得先往最近的整数靠拢，再算出答案，并且多半有义务把最后结账的数目凑成整。种种只能靠迅速的心算完成，总不能拿计算器算小费，那比不给还丢脸。

　　除了餐馆，酒店客房行李的小费，多半倒也有据可查。而此外的各类服务场合，要不要给小费，给多少，都是纠结的主题。中国人心中大抵没有小费这根弦，莫名受了冷眼，往往不明就里。在美国时，有同事租住的公寓安装有线电视机顶盒，如此简单的事，工人竟来往3次仍做搞不定状。同事最终大悟，加付小费，立刻解决，不禁大为感叹：谁能想到这种事也要付小费？

　　小费的数目，总有“潜规则”的特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给少了一眼便知——服务生准甩脸子给你看。这种时候，补与不补，尴尬都是一定的，于脸面上很不好过。给多了呢，服务生喜形于色，脸面也挣足，只是自己心里肉痛得紧。鄙人初到加勒比时，第一次去高级馆子吃饭，便算错账多付了小费。不想由此这张脸成了通行证，以后去只要一进门，便是扑面而来排着队的灿烂笑脸。也算歪打正着。从此却添了心病，只要服务生喜笑颜开，便疑心自己是否又充了冤大头。

　　更要命的是不时会忘。当年希拉里·克林顿竞选参议员时，媒体曝的一大糗事便是她有次吃饭居然未付小费，且媒体公众均不接受她“忘了”的解释。希拉里是不是真的忘了不好妄断，国人出门，如非时时耳提面命，总会忘个几回。而“下场”基本与希拉里相同——无人相信你会忘。尤其是正式访问的国内代表团，行色匆匆兼国事天下事萦绕于心，于小费便不免丢三落四。也曾出过服务生因小费未到手闹脾气，竟在餐后不肯收拾的故事。

　　近些年中外来往渐多，西人也开始学会变通。譬如美国已有饭店为确保对中国客人的服务质量，经理层会事先通知服务人员，不必惦记中国客人的小费，饭店自会付以同样数目的加班费。于是中国客人一到，他们便开心不已。

　　虽然有多种烦恼，不过小费的好处，是付出去就有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只要服务生面露满足，便知当场之服务质量有了保障。服务生知道有小费可拿，也不大会绕着弯子宰人，倒是另一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