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禾

　　

　　10月14日，我正式到张丹丹团队报到，参与筹备“梦圆2020”脱贫攻坚主题文艺创作颁奖活动。即使起初对于选派我到节目组，我有诸多不情愿，但可以肯定，我也有些不甘。逃跑不是我的性格。

　　进门坐定，张丹丹老师开门见山，说：“处长，是我把你要来的。你就是我们节目组的人了。”

　　接着，她又向团队的人交代：“处长在这里，你们有什么跟处长说。”

　　我想，此时的丹丹老师一定还没有问过我的名字，至少还没有记下我的名字。也许，此时的我只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某种特定身份的符号。在接下来的六天里，我都只是一个符号。我认为叫什么都不重要，她的凌厉完全征服了我。

　　“张丹丹老师、张老师、张姐、丹丹姐、丹姐……”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她。我甚至认为哪一个称呼都不适合此时的我。

　　毫无疑问，我还不能适应这个快节奏的团队。最初的工作总是不尽如人意。我们文学组的剧本经历了几次完成、被推翻、重写、再被推翻、再重写的过程。

　　10月16日，离颁奖活动还有五天时间，上午节目组碰头会。

　　丹丹老师说得直接：“你们提供的精彩片段不行，篇幅太长，同质化的内容太多。

　　“整个颁奖活动都在诉说同一个主题，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思考，如何让观众愿意看下去，愿意听下去！

　　“你们要把获奖作品里的精彩故事一个一个拎出来。我要看到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故事、不同的表达方式……要找出同一主题里的不同。”

　　连续几夜的奋战继续被否定，一切都要重来。

　　节目组年纪最小的子龙取来了 “梦圆2020”丛书。我们分头翻读，都是大部头的长篇作品，尽管理解力各有差异，但都在认真地找寻。偶尔有新的发现，大家一起交流碰撞，丹丹老师也会启发思路，提出自己的看法，但她的认识总是比大家更系统、更具可操作性。

　　我们要在作品中找出最精彩的片段，通过朗诵、舞台剧、话剧改编的形式来呈现颁奖活动的文学性。

　　丹丹姐说：“活动要彰显湖南文学的厚重。”

　　这句话说得严肃，蕴含着对文学的敬重。直到此时，我才把丹丹姐和我曾经在节目里看到的那个亲切、深情的丹丹姐联系起来。

　　时间过得特别快。我们忘记了下班，吃的是马栏山的盒饭，一边吃饭，一边还是聊工作。

　　最初的方案是在获奖作品《天总会亮》《火鸟》和《在平江梅仙三里村（组诗）》分别摘取部分，进行二次创作。后来，又决定把《天总会亮》改编成三幕话剧。几个回合的编写、推翻，又编写、又推翻，组成临时表演团队，拍摄了视频，再次推翻。

　　“我要的是变化，人的变化、生活的变化，那些最初的争吵、矛盾、冲突是什么样的，去作品里找。”不容置疑的背后是艺术的自信。丹丹老师偶尔会说起艺术的规律，任何创作都要遵守艺术的规律，违背艺术规律的创作，是很难成立的。

　　我们丝毫没有解释的余地。确实，在内容都符合同一种要求时，最容易同质化。很多文艺创作，在处理同一个问题时不知不觉就走向了同质化、格式化，只有那些懂得艺术规律，又能够在尊重艺术创作规律基础上不断创新、突破的高手才能够时刻抓住读者，避免同质化，实现艺术创作的超越。

　　接下来的策划，整个团队就把避免同质化印刻在了脑海里。我们尝试着从不同的维度、不同的视角去观察，去呈现。

　　19日中午，在马栏山美食街的一家衡东土菜馆，丹丹姐点菜。说是小聚，其实还是谈工作。只是，突然间就变成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这一天，我有了名字：橘子。

　　我挺喜欢这个名字，秋天、橘子。丹丹姐跟我一样，10月出生，橘子成熟的季节，收获的季节。

　　文学组新的任务是找出作品中各种不同的“丰收”形态。黄澄澄的橘子、金灿灿的稻田、猕猴桃熟了、牛羊肥壮……人们敲锣打鼓欢庆丰收等等。

　　丹丹姐说，她有了一个很好的构想。

　　在“同质化”的批斗声中成长起来的我们，当晚就把寻找出的8000多字、40多个丰收的片段进行筛选，最终汇总成了2000多字、12个片段的文本。

　　从21日上午开始，工作主场地从办公室移到了演播厅，逐个节目排演，导演提出具体要求。这都是快节奏、高强度的工作。

　　“橘子，橘子在哪里？橘子，你安排的人呢……”这里有批评，更多的是一份信任。我在场子里奔走，淹没在每一个琐碎里。

　　零点时，丹丹姐叮嘱每一个人，不要熬夜了，熬夜出不了好节目。

　　22日上午10点，丹丹姐已经在和发言的代表逐个交流，各个岗位各就各位，又进行了一次联排。

　　中午，丹丹姐进了化妆间，穿上了演出服。她当然不是要去做主持人，只是上台朗诵。

　　当我在演播厅里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举起手机，拍下了现场最美的一幕：丹丹姐站在金灿灿的稻田里，深情地诉说着又一年的丰收。这样的场景让人肃然起敬。

　　我和旁边的总导演小段会心一笑，十天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

　　丹丹姐走下台时，我们轻声祝贺。

　　丹丹姐说：“你们文学成功了。”

　　我却要说，是丹丹姐一点一滴的死抠，才确保了文学最精彩的呈现。

　　虽然整场活动有很多细节还需要反思，还可以做得更好，但我们认为文学是成功的。结束的那一刻，我和迎面而来的节目组成员拥抱。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激动的。

　　写下这些，当然是向精益求精的丹丹姐和丹丹姐所带领的团队致敬，也是向每一位勤奋努力、兢兢业业的个人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