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续冬

　　小小福斯卡

　　胡续冬

　　

　　尽管巴西的家用汽车比较普及，但是人们对车的要求一般都不高，不求豪华，只要那车能代步就可以了，所以在路上跑的大多是一厢的低价位小车。其中最有巴西特色的要属在欧洲和北美几乎已经绝迹了的老款甲克虫，这种老爷车模样的小玩意儿在巴西被叫作“福斯卡（Fusca）”，是在巴西利亚的二手车市场上最便宜、最受欢迎的常见车种之一，在学校和外来租房户密集的街区尤其风行。学生和旅居人士一般从二手车市场上随手买一辆福斯卡来开开，到毕业或者迁居的时候再把它随手卖掉。

　　福斯卡的外形极其卡通，颇似小乌龟壳，颜色五花八门，越鲜艳越招人喜欢，以明黄、草绿和靛青色的最为惹眼。尽管福斯卡看上去十分浪漫、怀旧、可爱，毕竟生产年代久远，在性能上毛病不少。巴西坊间流传着无数因为福斯卡的怪脾气而闹出的笑话，譬如刹车不灵，下坡时只能跳车并眼睁睁地看着它栽进湖水里；譬如底盘太低，在坎坷的路面行驶时带座掉到了马路上；譬如倒车经常变成前进，而前进经常变成倒车……颇似周星驰《国产凌凌漆》里达闻西研制的秘密装备。

　　最近，我的公寓里搬来的一对西班牙夫妇买了一辆转卖过很多次的福斯卡。由于暴露了欧洲人的身份，我的西班牙室友鲁文被日裔车主狠狠地宰了一把，本来1200美元就可以买下的，但是车主要了他2000美元。

　　某日，我正要去办公室，鲁文忽然说他也要出去，并主动提出载我去。我喜出望外，因为此刻黑云压城，走路或骑车都很不爽。

　　我们走到楼下，他一头钻进了小乌龟壳里，却示意我先不要上，要我去后面推车！原来此车到手以后，鲁文很快就发现电池时灵时不灵，经常要有人在后面推才能点燃发动机，并且不止是一般地推，还必须助跑，赋予它百米冲刺的启动速度。适逢暴雨骤下，我在雨点的鞭策下推着乌龟壳狂奔了数百米。福斯卡终于发动了，却停不下来，我只能一面继续狂奔，一面在跑动中打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翌日一早，鲁文出去上班，但不一会儿就兴奋地回到了公寓。他跟我说，他刚刚下楼，发现福斯卡的车门被撬了，卡在方向盘上的卡锁也无影无踪。我问他为什么还这么高兴，他激动地说：“你想啊，什么都被撬了，可车为什么还在？昨晚肯定是一个小偷独自来做案，忙活了大半夜，万事俱备只差把车开走的时候，忽然发现车开不动。哈哈，他哪儿知道应该有人在后面替他推车，只好放弃……”

　　（摘自《去他的巴西》南京大学出版社 图/胡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