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施立松

　　王佳芝不是郑苹如

　　◎ 施立松

　　

　　电影《色戒》中，女大学生王佳芝利用美色接近汉奸易先生意图行刺，成功勾引易先生并准备下手时竟发现自己已动真情，于是通风报信让易先生逃过一劫，而易先生最后却赶尽杀绝。

　　王佳芝在历史上真有其人，她叫郑苹如，只不过她的故事并不是这样。

　　18岁那年，郑苹如一家搬到了上海法租界。她的父亲郑英伯追随孙中山参加革命，是国民党元老，她的母亲是日本的名门闺秀。“九一八”事变发生后，郑家立即投入抗日救亡运动。

　　郑苹如成为中统上海区情报员，凭借母亲是日本人的关系和《良友》画报封面女郎的知名度，她周旋于日寇高级官佐和伪职人员之间，获取了许多重要情报。

　　1938年年底，汪精卫准备叛逃越南河内，郑苹如探听情报迅速上报，但重庆方面没有重视。直到汪精卫投敌后，重庆方面后悔不迭，这才意识到郑苹如的能力。

　　1939年，汪精卫伪政权在上海极司菲尔路76号设立特工总部，原军统第三处处长丁默邨任主任。重庆方面欲除之而后快，只是丁默邨老奸巨猾，几次暗杀均告失败。中统上海潜伏组织负责人在一筹莫展之际看到郑苹如，顿时计上心来。

　　虽然加入中统时宣誓要为抗战献出一切，可要献出清白的身子，这对花季少女郑苹如来说是千难万难。更何况郑苹如此时正在热恋中，未婚夫几次来信催她去香港结婚。最终，她还是接受了潜伏任务。

　　交往到如花似玉的郑苹如，好色的丁默邨自是喜出望外。郑苹如佯装成涉世未深的少女，不时恃宠撒娇，与丁默邨若即若离，勾得他神魂颠倒。潜伏组织见时机成熟，便马上展开行动，可两次行动都失败了。

　　郑苹如不甘心，应邀去76号时暗藏一支手枪，准备伺机下手，结果她刚进去就被扣住了。审讯中，郑苹如否认与中统的关系，只承认暗杀丁默邨是因为自己不甘被玩弄。丁默邨虽然恼恨郑苹如，但又迷恋她的美色，因此并没想置她于死地。丁默邨的老婆却坐不住了，她暗中使劲，欲除掉“狐狸精”而后快，于是郑苹如被悄悄转移。后来，汪精卫夫人劝郑苹如投靠日伪政权，但她不为所动。1940年2月，汪伪政权下达了对郑苹如秘密执行枪决的命令。

　　郑苹如也曾有过花前月下的美好时光。郑苹如家住在复旦大学对面时，总有一些男生徘徊在巷弄口，挖空心思制造偶遇，只是她已心有所属。那是一位空军军官，叫王汉勋，比她大六岁。在大同附中校友的一次聚会上，多才多艺的郑苹如深深吸引了王汉勋。

　　自从认识郑苹如，王汉勋总是想方设法去见她，而郑苹如也非常倾慕他，两人很快热恋了。身为军人的王汉勋风趣幽默，常逗得郑苹如开怀大笑。她后来亲昵地唤他为“大熊”。

　　然而，战争迫使这对恋人天各一方，他们只能鱼雁传书。王汉勋每天给她写信，遥寄绵绵的思念，郑苹如更是柔情脉脉。恋人不在身边，也有小女人心眼的郑苹如总是不太放心，便以倾慕者的名义给他写信，看他是否会动心。

　　1939年春，王汉勋曾两次来信让她赴香港结婚，但她重任在肩，只得相约于胜利之日挽手步入婚礼的殿堂。

　　可惜，他们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王汉勋得知噩耗已是数月之后，郑苹如的妹妹甚至不敢说出实情，只说姐姐病故了。

　　郑苹如的离去仿佛把灵魂从王汉勋生命里生生抽离了，开朗的他变得一天说不了几句话。1944年8月，日军发动桂林之役，王汉勋奉命驾机运送军需补给，因天气骤变，飞机不幸失事。

　　（摘自《百家讲坛》2015年第6期图/陈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