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这夜晚的星星

　　突然来临

　　在天空中

　　看着我

　　有好多星星看着我

　　还在那么小的时候

　　你们一起看我

　　非常感谢

　　我在街道上

　　偶尔抬头看你

　　为什么发亮

　　那么小的光

　　抵不上夜晚天空中

　　一架飞机

　　闪着亮经过

　　恰好，今天

　　我的朋友从天上来

　　秋风所破歌

　　秋風终于经过了西安

　　早上起床，风吹窗帘

　　看到九楼对面的阳台上

　　晾挂着风衣和夹克

　　我把客厅那盆绿萝藤蔓搬到了阳台

　　又忽然发现阳台上

　　那棵碧绿的圣诞树

　　又悄悄待了快一年

　　高速公路

　　车至大禹高速高陵段

　　缓缓停下来

　　蜿蜒的车队

　　看不到头

　　停下来的车辆

　　渭河正在流向远方

　　浑浊地流着

　　和我们一起赶路

　　我们慢时

　　它更加地缓慢

　　当我加快时

　　它已经从身后消失

　　我在渭河大桥上感叹

　　一条黄色的河流

　　流经我出发的地方

　　流向我和它一起将到达的地方

　　但我不知道

　　它中途流过的地方

　　就像此刻我停下来

　　它从未停止

　　路牌提示：

　　事故多发路段

　　公路的方向

　　在这里拐了几道弯

　　火车跑过

　　一列黑色的铁皮火车

　　驶去铁轨的远方

　　它有一列火车的感觉

　　十几节裸露的车厢

　　装满货物

　　冒着白烟

　　呜啦啦地

　　咔嚓咔嚓地

　　慢跑

　　但看见火车的人

　　从来没有人叫出火车的名字

　　因为面对它

　　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响声

　　秋雨打湿了树叶

　　它们还有自己的温度

　　青色的或者黄色的

　　有好多片树叶

　　和招贴广告

　　交警罚单一起

　　张贴在车窗玻璃上

　　借着雨水顺流而下

　　我走在树下

　　没有打伞

　　雨水，树叶和一只蜗牛

　　落在我的道路上

　　我听见了

　　三种声音一起

　　湿透了我的衣裳

　　一只蜗牛的壳

　　雨点和树叶

　　被人踩在路上

　　但这会儿只听到雨声

　　高处

　　密集的那片楼房的

　　窗户的密集的

　　玻璃上

　　每扇窗的后面

　　亮灯的地方

　　或有某人

　　在操心不同的人

　　黑灯的地方

　　也该有某人

　　在想无限的事

　　而我总有没事的时候

　　见闻录

　　在诗中我羞于提到水稻

　　故乡的楼房和道路

　　蔓延到整个原野

　　麻雀已习惯广场舞的音乐节奏

　　玻璃上死尸

　　下了一天的雨

　　雨声从九楼下落

　　每一点，每一点

　　都夹着别的响声

　　这声音

　　沸腾了好久

　　才停下来

　　从九楼看下去

　　此起彼伏

　　原来窗户玻璃上

　　也粘着

　　不同凡响的昆虫壳

　　人生边上

　　昨夜走在钟楼边上

　　看见汽车的灯光

　　路灯的光

　　街道两边楼房的夜光

　　还有钟楼的

　　点亮工程的光

　　这些光共同照出我

　　这个白花的小丑脸谱

　　但我也看清这些光

　　还照不到的地方

　　他们和我

　　有一样的生活

　　林子大了

　　社区的树长了十年

　　我搬来的时候

　　它们在另一个地方

　　一定又长了好多年

　　就如它们搬来的时候

　　我在另一个地方

　　也长了好多年

　　现在好了

　　我们一起长

　　它们长着，长满了鸟

　　越来越高

　　我长着，稀疏的头发上

　　鸟儿不再拉屎

　　责任编校 谭广超

　　黄海兮 诗人、小说家。在《作家》《天涯》《人民文学》《芳草》《十月》等文学期刊发表过各类文学作品一百余万字。著有长诗《余哀》（繁体字版）。另有散文集两种和短诗集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