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从山脚下向天柱峰涌来
苍茫迅速隐退。溪水在夜色中不急不缓
像一个山民走在乱石中
气温急剧下降。一个当凌绝顶的人
或者一个误入歧途的人，此刻只有寒冷
是最真实的。月亮呈现，内心辽阔
一块石头在月光下盘腿打坐
一个人在月光下用石头取暖
夜宿张家界下坪村
这群山不属于我，群山环抱的下坪村
不属于我，今夜栖身的一间小瓦房
也不属于我。此刻，只有堂前空地小桌子上的
两碟小菜和一壶老酒属于我，饥饿属于我
举杯向群山，侧耳闻归鸟。饮尽最后一杯酒
碟子里的竹笋和鸭脚草已在我的体内盘根错节
指间的烟头把夜幕烫出一个小洞
失足的雨滴摔在空酒杯里比我的到访还突兀
三更过后，我与痴迷阳戏和花灯的房东大爷
依然在聊天，那一夜我们不谈故乡和归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