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路花开
夜，深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路边的桃花，花下的人家
人家的灯火，正开得灼灼
你也说过要给我一个家的
可是，在哪个转弯的路口
你弄丢了我？
满树的桃花都是开启春天的钥匙
可你我都摸不到命运的铁栅上
那把冰凉的锁
借着今晚的月色
我用十万桃花缝一件嫁衣
哥哥，下一世波光滟潋的春色里
记得用大红的花轿，来娶我
爱情，是一面锈迹斑斑的照妖镜
一直想看看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可青草疯长，月亮里的流水
在窗前低垂
虫，在草根
高一声，低一声
风，在草尖
紧一阵，慢一阵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
就用我的沉默作碑文吧
露水湿了我的红裙子
爱情，是一面锈迹斑斑的照妖镜
我想你
我想你，就像
一朵花想着另一朵花
一阵风想着另一阵风
一片云想着另一片云
海水涨潮了，荡漾的月光
是按捺不住的美
其实，没有必要
用那么多的明喻，暗喻，借喻
我想你，就是
一颗心，嫁给了另一颗心
回 家
雨敲着玻璃窗，仿佛
归人的马蹄，敲着青石小路
窗外，落叶在流水里打盹儿
蝴蝶回家了，蜻蜓回家了
鸟雀回家了，牛羊回家了
就连那一阵紧似一阵的风
也一定是急着要回家了
哥哥，你看
那水边的野菊花
多像是谁，提着灯笼
赤着脚在风中走路
她也是在等谁，带她回家吧
可是，马蹄声不来
骑马的人不来，青石小路也不来
只有这灰蒙蒙的雨，像
被前世洇湿的水墨画
好几次我没说
秋天回来了，那些蘑菇也回来了
红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
像花开并蒂
只是，它们还记不记得
那个下午，林子里
那个对着它们笑过又哭了的人？
阳光，照亮藤蔓上的风
一枚落叶，就是一封长长的信
我说，秋天
我说，蘑菇
我说，流水里的歌声？
可是，哥哥
好几次我没说
我的篮子，一直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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