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志

　　王者归来

　　2017年2月23日，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栏目播放了吉林省汪清自然保护区，一群东北虎扑下远红外摄像机的新闻视频。皑皑白雪成为巨大的幕布，白桦林腾出一片空隙，十余只棕红色斑纹的东北虎，占据白雪中央，奔腾跳跃，嬉戏争斗，虎态可掬。主播语调里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时，这段新闻视频，成为家里家外，网上网下，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这真的是百兽之王吗？真的是野生东北虎吗？居然有这么大的一群！

　　想起夏天时，和家人一起去动物园，看到假山旁的一只老虎，在一处树阴下静静卧着，无精打采，一副万事不关心的样子，仿佛一只“病猫”。这些被饲养在动物园里的老虎身上，一点也见不到传说中的虎威了。只是刹那间瞟你的眼神，冷冷的，隐着杀气……

　　老虎就快要成为传说了。现在全球仅存的野生东北虎也不足五百只，主要分布在从俄罗斯远东地区锡霍特山脉至中俄交界的区域。而在一百多年前，东北虎广泛分布于中国东北温带针阔混交林地带和俄罗斯远东地区。想想《清实录》里记载的康熙皇帝——“朕自幼至今已用鸟枪弓矢获虎一百五十三只”，这位精于骑射的皇帝，曾三次东巡，到“龙兴之地”祭拜长白山。第一次东巡，在桦皮山狩猎，一日亲射三虎。第二次东巡，猎虎十二只。康熙一生所猎的一百五十三只老虎，大概都是东北虎吧。

　　康熙皇帝在木兰围场圈了一块一万多平方公里的皇家猎苑，每年带着王公大臣和八旗精兵来猎苑进行狩猎和训练军队，史称“木兰秋狝”。就是这个距我的家乡百十余公里的木兰围场，到二十世纪初，离康熙皇帝“一日射兔三百一十八只”不过二三百年的光景，就因过度采伐，土地贫瘠沙化，别说一日围猎三百多只兔子了，就是土拨鼠也不常见了，肆虐的沙尘一度吹扫北京城。

　　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开始，经过机械林场三代人近五十年绿化，木兰围场森林覆盖率由11.4%提高到80%。2017年12月5日，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授予塞罕坝机械林场的建设者“地球卫士奖”。9.3万公顷的塞罕坝，现如今是真正的绿水青山。山鸡草兔寻常见到，“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粥锅里”的昔时景象指日可待。但是狼、黑熊还是很难看到，更别说老虎、豹子了。

　　可是现在，当年康熙一日射虎三只的桦皮山，又见到老虎成群，这怎能不让人兴奋！有白雪为证，有高高的白桦林为证。那在电视镜头里奔腾跳跃的老虎，就在雪花飘飞的长白山汪清自然保护区里，如果雪花是长白山的底色，那么东北虎的棕红色斑纹，就是冬日长白山最炫目的色彩。它們是大自然赐给人类的珍贵礼物和美丽祝福。

　　打开地图，汪清就在眼前。对版图上右上角的这块粉色区域，我早就熟悉。在鲁迅文学院学习期间，同学董瑞光家在延吉，就在长白山的怀抱里。四个多月朝夕相处，晚饭后绕着公大校园操场遛弯，在一排排高大的银杏树下，不止一次听他说起家乡，说起曾经工作过的大石头森林公安局。从他的言语之间，感受着长白山的四季，那一望无际的森林，总是让人向往不已。

　　汪清自然保护区坐落在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汪清县和珲春市境内，2013年6月，国务院批准成立吉林汪清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总面积67434公顷，包括兰家林场、西南岔林场、杜荒子林场、金苍林场、大荒沟林场。其中核心区面积30056公顷，缓冲区17923公顷，实验区19455公顷。

　　东北虎的活跃地不仅限于汪清自然保护区。从2006年开始，北京师范大学组建的团队，在民盟中央副主席、北师大副校长葛剑平的率领下，根据东北虎、东北豹可能扩散的路线，自珲春的中俄边界至中国东北内陆，依据森林景观连通性，建立了面积多达2万余平方公里的外相机监测网络，布设了300 余公里长的边境样带，以便观测东北虎、东北豹活动情况。漫山大雪里，在高大的落叶松、红松、白桦树林间，呼啸的北风裹挟着雪粒，葛剑平和他的队员们化作一个个跋涉的雪人，以科学的严谨和执着精神，在这个区域，以3公里乘以3公里的距离，网格化布置了1200余台远红外摄像机，安装了数以千计的“千里眼”。

　　这些“千里眼”准确观测到了每只东北虎、东北豹的身体花纹，并通过花纹对比，测定出每一只东北虎、东北豹，在不同时间、空间的活动情况，收集各种信息，找出它们的活动规律。最终捕捉到的权威数据显示，在整个监测区内，仅珲春国家自然保护区及其周边区域发现有东北虎种群，2012—2014年期间，至少有27只东北虎活动，其中10只雄性、8只雌性，9只幼体；至少42只东北豹出没，其中，20只雄性，17只雌性，5只幼体。这个数量超过了已报道的俄罗斯境内东北豹的总数。

　　2013年11月6日，这个团队的研究人员，还看到了激动人心的场面。在夜幕中，一只成年雌性东北虎带着它三个月大的四只幼虎，不时走走停停，歪头看着摄像头，像是在探寻这个黑盒子是啥。

　　2017年8月13日，《光明日报》记者鲍盛华、实习记者赵洁对东北虎豹国家公园试点进行了追踪报道。

　　“近年来，东北虎和东北豹在吉林省东部长白山区频频亮相。监测数据表明，至少有27只东北虎、42只东北豹在吉林省境内活动。而在1998年，这里只监测到野生东北虎4至6只，野生东北豹3至5只。”

　　“经过多年的生态环境保护，长白山林区的野生动物数量不断攀升，仅东北兔、雉鸡、松鼠等种群数量就增长了70%以上。正是这些积极的变化才使得东北虎豹回归故里。调查监测显示，目前长白山林区野生东北虎豹正处于高速增长、小区域集聚，急需向内陆扩散的特殊时期。”

　　是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急切地拨通了董瑞光的电话，他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来吧，我带你去汪清、珲春的林业局转转。

　　老董的诗集《雪落群山》，字里行间飘出的雪花，让人时时感受到长白山的大雪。我的家乡承德冬天也是冰天雪地，但是，董瑞光是将大雪写成紫色的第一人。我喜欢他诗歌里紫色的雪，喜欢他诗集中大雪覆盖的长白山。“一万年后，雪已变成紫红色的莲花/我躺在雪里，听母亲唱歌/花瓣一片片飘落，又被风/一片片拾起”。

　　长白山燃起了我胸中的火苗。汪清、珲春、野生东北虎、豹……我盼望着冬季来临，盼着走进大雪纷飞的长白山，到汪清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在白雪铺就的白桦林里，感受百兽之王虎啸山林。

　　走进长白山

　　2017年8月29日，接到全国公安文联通知，参加“忠诚保平安、寻找最美森警”主题创作实践活动。心里的一团火苗，又熊熊燃烧起来。通知要求，深入吉林省森林公安局，大力弘扬和宣传公安一线民警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的英雄模范事迹，努力创作一批贴近基层民警，反映民警真实生活和情感世界，地域特色浓郁的公安文学精品。

　　虽说在我印象中，森林警察的工作不外乎处理乱砍盗伐、侵占林地一类案件，不会有什么惊心动魄让人震撼的故事。但是长白山的那群东北虎豹，像一条闪闪发光的链条，将我和长白山、森林警察连接起来，我竟有些迫不及待了，想去探寻长白山大雪深处里的秘密。

　　火在胸中燃烧，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拉起行李，一路向北，向着梦一样的长白山进发。

　　从长春站乘高铁到延吉，一路向东。延边州森林公安局政治部的赵处长和宣教干事王士勇热情接待了我们。在火车上，赵处长介绍沿途经过的各县市名称和趣闻。看见沿途不时闪过的白桦林、柞树林、黑松林，和林子里随处可见的一片片蕨类植物。想起在家乡承德，要开车跑出一二百公里，去茅荆坝森林公园，才能找到蕨菜、野鸡膀子（贯仲春夏时的秧苗），稀罕得了不得。赵处长说，这里林子里多得是，蕨菜可以用镰刀割。茅荆坝森林公园里，也有成片的白桦林，有风吹过的滚滚林涛，被什么动物拱食后，像被犁过的山皮植被。当时就想，不会碰到豹子和狗熊什么吧。便向遇见的当地山民打听，山民就笑，说，哪有什么豹子和熊瞎子呀！要是早辈子，那还真没准，现在可都是传说喽！连我也没见过。见我们也咧嘴笑，又说，野猪可是有的，还成群搭伙呐，你们也得多加小心哟！

　　我向赵处长打听东北虎豹国家公园还有多远，想起查看网上的资料时，保护区就在延边州境内。我急切地想知道汪清自然保护区的情况。赵处长开玩笑，说百闻不如一见嘛！这次我们可以直接到保护区里去看看，那儿不但有森林公安局，还有好几个派出所，就在保护区里。有一个派出所的警务室，设在虎豹国家公园森林最核心的地方，离最近的派出所还有三十多公里呐。我说，三十多公里，也不算远嘛，我们一定要去看看。赵处长笑笑，说，虽说都是路，大森林里的路和外面的路不一样。

　　东北虎豹国家公园选址于吉、黑两省交界的老爷岭南部区域，东起吉林省珲春市林业局青龙台林场，与俄罗斯滨海边疆区接壤，西至吉林省汪清县林业局南沟林场，南至吉林省珲春林业局敬信林场，北到黑龙江省东京城林业局奋斗林场，总面积14600平方公里。其中汪清森林公安局所管理的林区范围有3042平方公里，全部被国家虎豹公园所覆盖。

　　到延吉高铁站已是中午十二点了，一下高铁我们直接去了州森林公安局。

　　局长王延声对这里的工作如数家珍：近三年来，延边州森林公安局查处林政案件4218起4243人，打掉涉林团伙25个192人，收回林地663.5公顷，收缴木材2323.6立方米，挽回经济损失2866余万元。

　　统一组织清山清套行动975次，出动警力2.5万余人次，收缴遥感红外照相机84台，猎具10万余个，野生动物12起2817只，解救放生黑熊、金雕、花尾榛鸡281只。

　　破获系列非法收售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案和非法持有枪支案，收缴各种枪支14只。成功破获森林公安局建局以来最大的“4.13”、“2.18”滥伐林木案。特别是延吉市烟集林场滥伐林木案，打掉团伙5个47人，现场勘察滥伐米数12313立方米，扣押作案车辆3台，锯木机、油锯28台。收缴木材550吨，扣押赃款17万。

　　侦破“8.13”非法收购出售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案和在全国都有重大影响的“3.09”、“3.20”盗伐千年红豆杉案。

　　查处治安案件1983起1923人。缉枪治爆收缴各类枪支285支、子弹23722发，成功销毁手雷和炮弹201枚。

　　数字是枯燥的，但这些数字展示了延边州森林公安三年来的工作战绩。数字后面是两千余名森林警察的无私奉献和日夜奋战。是这些数字，实现了延边森林公安局聚力主政“林区平安化、基础信息化、执法规范化、队伍正规化、警民和谐化”，筑牢林区安全、生态安全、边境安全三大高地，精心打造“全国最强的森林公安局、林区群众最满意公安队伍”的目标。支撑这些数字的，是“生态是第一责任，使命保护永远在路上”的理念，是一个个森林警察的流血流汗和无数个不平凡的故事。

　　斩断黑手

　　赤柏松，学名东北红豆杉，是国家重點保护的一级珍稀濒危保护植物，作为第三纪孑遗的珍贵树种、濒临灭绝的天然珍稀植物，被誉为植物界“大熊猫”。从中提取的紫杉醇是世界公认的抗癌药物，每公斤市场价在一千万美元以上。巨额利益的诱惑，让一些不法之徒对这些千年宝树伸出黑手。

　　2015年3月至今，经过不懈努力，延边州森林公安局成功破获了“3.09”“3.20”特大盗伐盗运千年东北红豆杉案件。打掉以陈某、夏某为首的犯罪团伙2个，抓获犯罪嫌疑人16人，涉案人员抓捕率100%。扣押、冻结非法所得人民币两百五十万元，扣押作案车辆4台，机械工具1台，扣押赤柏松板方35块，赤柏松段17段，截获3株千年赤柏松。两起案件中犯罪嫌疑人共盗伐盗运东北红豆杉14株，其中树龄达1000年以上的5株，树龄300年至1000年的9株，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水曲柳4株、蒙古枥4株。

　　2015年3月初，该局森林案件侦查支队得到一条重要线索，有人在延吉市依兰镇大成村出售千年赤柏松。

　　支队长杨勇立即带领侦查员李哲龙前往大成村进行秘密侦查。两名民警乔装打扮，以购买赤柏松做水杯的名义进入依兰镇大成村。据村民反映，自2015年1月份开始，大成村村民张某曾在村里推销赤柏松。侦查员发现在张某家后院藏有三段径级在100公分以上，材长2米的赤柏松，经目测树龄均在千年以上。

　　案情重大，杨勇立即向时任局长张慧华和主管副局长宋宝忠进行汇报。张慧华指示立即成立专案组，全员投入，查清犯罪事实，斩断伸向赤柏松的黑手。经过调查，发现张某的小学同学夏某（吉林省天桥岭林业局职工）有重大犯罪嫌疑。正在准备抓捕夏某时，又接到线索，夏某伙同敦化市陈某正在天桥岭林业局响水林场，盗挖三株千年赤柏松准备运输至北京出售。专案指挥部命令立即收网，实施抓捕。到达现场后发现天桥岭林业局林政稽查大队已将三株被盗挖的千年赤柏松扣押，而涉案犯罪嫌疑人已经全部潜逃。案件一时陷入僵局。

　　为迅速破案，副局长宋宝忠召开会议研判案情、制定抓捕计划，决定采取外松内紧的策略，成立三个抓捕小组和一个外线劝导组。一方面对在逃犯罪嫌疑人加大宣传力度，做好家属工作限期投案自首；另一方面强化抓捕工作，形成高壓态势，不给犯罪嫌疑人喘息之机。

　　3月18日，专案组经过细致布控得到线索，张某和夏某近期内可能返回家中。夏某是仓促逃跑的，身上带的钱财不多，会回家取钱和衣服。专案组抽调精干警力布网，为防止打草惊蛇，民警们在张、夏两家附近秘密潜伏。经过一天一夜的蹲守，将二人抓获。

　　审讯中，夏某威胁专案组民警说“赤柏松是给省里某位领导送礼用的，你们抓我得掂量着办”，对自己的犯罪行为百般狡辩，拒不交代犯罪事实。民警讲事实、摆道理，消除犯罪嫌疑人抵触心理，攻破了心理防线。夏某交代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间，与陈某、颜某等人密谋，由夏某踩点选择赤柏松，颜某雇人盗挖，陈某、郭某夫妇联系北京买家，雇车运输销赃的违法犯罪事实。

　　3月26日，专案组民警驱车千里，在黑龙江省亚布力镇将犯罪嫌疑人颜某抓获。4月，在敦化市江源镇帽山村、小牡丹村等地将犯罪嫌疑人郭某、陈某抓获。4月中旬，涉案的其他犯罪嫌疑人崔某、林某迫于压力投案自首，供述了在潜逃期间陈某多次聚集郭某、陈某、崔某、林某如何逃避打击的犯罪事实。

　　同案犯相继落入法网，让陈某惶惶不可终日。为了逃避法律的严惩，她费尽心思，与同案的天桥岭林业局大苗公司经理姜某密谋，妄图给自己盗挖盗运红豆杉的违法犯罪行为披上“合法”的外衣。4月23日，陈某周密准备后，自认为能够“自圆其说”，来到延边森林公安局森林案件侦查支队“投案自首”。在交代其犯罪事实的过程中，陈某声称“自己是合法购买的绿化树”，并向公安机关出示了自己在天桥岭林业局大苗公司交付苗木押金的收据，并在审讯室内撒泼、大哭，拒不认罪。办案民警从外围证据入手，从其何时开始经营绿化树生意一步一问，迫使陈某难以自圆其说，在大量事实证据面前，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6月19日，抓捕组在珲春市敬信镇将潜逃数月，躲藏在中朝边境一鱼池看护房内的主犯郭某抓获。

　　经查，陈某、郭某夫妇系吉林省敦化市人。近年来，绿化大苗在市场上十分抢手，价格节节走高。为了谋取经济利益，陈某、郭某经人介绍认识了天桥岭林业局大苗公司经理姜某，给姜某送去了1万元好处费，用金钱打通了门路。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在短短4个月时间里，陈某、敦某通过姜某，以购买树苗的名义，凭借天桥岭林业局大苗公司出具的押金收据，纠集夏某、颜某在天桥岭林业局桦皮林场盗伐、盗挖赤柏松9株，响水林场盗挖赤柏松3株。雇佣郭某、林某、王某、崔某等人在敦化市江源镇帽山村，盗挖大径柞木4株。在敦化市寒葱沟盗挖水曲柳2株，在安图县福兴村盗挖红皮云杉2株。他们将盗挖的林木出售给北京市顺义区鑫航线国际大酒店，非法获利430余万元。夏某在伙同陈某、郭某盗伐、盗挖赤柏松时留了个心眼，暗暗记下了两棵较粗的赤柏松想自己获利。后来他偷偷上山，将这两棵已生长了千年的赤柏松锯倒，截成木段，运到延吉的同学张某家中，准备加工成茶具等物品牟利，形成了案中案。

　　2016年6月18日，珲春森林公安局森侦大队得到线索，在珲春市杨泡乡，有人向外出售东北红豆杉木段。

　　副局长方龙云立即组织民警展开侦查工作。赶到现场后，赤柏松木段已被转移，现场仅留有些许树皮和木屑。经走访调查，确定木段系被一辆农用车运走。办案民警调取了该区域及城区主要道路监控视频图像，快速确认了运输木段车辆。当天下午，就将18段赤柏松查获。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农用车雇用者张某进入侦查视线。此时，知道事情败露的张某已经出逃、去向不明。

　　抓捕工作中，办案民警辗转吉林、哈尔滨、牡丹江、东宁等地，于6月23日，在黑龙江省东宁市将张某抓获。张某交代三名同伙成员，经工作一名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其余两名犯罪嫌疑人潜逃。办案民警继续在网上追逃，于9月1日在延吉市将正要外逃的刘某抓获；最后一名犯罪嫌疑人王某于11月20日在黑龙江省密山县抓获。

　　对于非法猎杀野生动物和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制品案件的侦查处理，也绝不会略显轻松。在去往汪清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的路上，汪清森林公安局李凤臣局长介绍了辖区内7起涉嫌非法猎杀、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制品案件。7起案件集中在2016、2017这两年，涉案的犯罪嫌疑人均被采取强制措施，有的案件还在审理中。

　　虎骨、山驴子（麝）、狮子骨、紫貂皮、狮子牙齿……通过对这些野生动物制品蛛丝马迹的追寻，森林警察们采取快侦快查的工作方式，从严从重打击，发生一起，查处一起，决不手软。

　　兴之所至，我提出去森林里看看这些红豆杉，哪怕一棵也好。赵处长说，为了保护这些植物活化石，已陆续给这些“国宝”周围安装了红外摄像机，还安装了“天眼”。只是，这些“国宝” 太远了，没法带你们去。还有的在原始森林里，也有没被发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一手抓防范保护，一手抓打击处理，延边森林公安们两手都不松懈。

　　明月镇的双拐森警

　　公安文联副秘书长孙崇大提出，要到下面的森林公安局看看，实地感受森林警察的工作。

　　赵处长说，那就先去安图吧。安图森林公安局离州局所在地延吉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安图森林公安局局长朱建平简单介绍情况后，马上提起一线民警——“双拐警察”孙钦友。

　　“双拐警察”！孙秘书长几乎是喊着说：我要见他！

　　这是一位不善言谈的中年人，1975年11月出生，97年毕业于延边警校，同年进入安图森林公安局，成为一名合同制森林消防兵。2003年从警，成为一名正式的森林警察。从派出所到刑警队，又到森保大队，经历从内勤民警、侦查员、技术员，到副大队长、教导员的历程，也经办过大大小小无数案子。2012年12月，他负责侦破一起入室盗窃案。正是数九寒天，夜间温度降到零下20多度。为抓获嫌疑人，孙钦友率领侦查员坚持蹲坑守候。终于在1月3日凌晨1时，将再次入室盗窃的犯罪嫌疑人刁某抓获。经审讯，挖出20余起入室盗窃案件。

　　由于趴冰卧雪，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2013年10月，孙钦友患上双侧股骨头坏死。医嘱让他长期休养，接受治疗。

　　“可他閑不住啊！”朱局长摇头说。前年他父亲去世，今年母亲又去世，孙钦友料理完双亲后事，一天也没有耽误工作，就上班了。有时候腿疼了，就在沙发上卧一会儿，实在熬不住了，去澡堂子泡会儿热水，缓解一下后，回来照常上班。

　　“就知道埋头工作，不会说不会道的！”提起孙钦友，其他班子成员异口同声地说。

　　“这不就是我们要寻找的最美森警吗！我写一幅字给他。”孙秘书长当场为孙钦友写下四个字：无怨无愧。

　　拄着双拐的孙钦友，接过字，眼含热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提起双亲离世，孙钦友更语塞了。埋头在长椅上，无尽的懊恼写在脸上。我转移话题，和他聊起从警经历，让他说说侦破的大大小小的案子。

　　孙钦友的话一下子多起来，有火苗在眼睛里跳跃。一旁的副局长苏立秋加入进来，谈话变得通畅了。

　　从延边警校毕业，成为一名消防兵，参加过100余次森林火灾、50余次工业火灾扑救工作。1998年4月20日，安图县农行楼发生火灾，当时农行内有10余名员工和群众被困，我冲进火海里救人……

　　这小子干活虎实，不怕死，是块好料，一口气救出7个人。那会儿还没结婚吧？

　　孙钦友脸上漾出笑意，摇摇头说，是，还没结婚呐，有女朋友了。事后，我女朋友还问起过，说你不怕死啊？就知道冒冒失失地往火海里冲。

　　哪还有工夫想这些啊！救人要紧，干的就是消防兵，干啥说啥嘛。

　　啊，看到大火呼呼地从窗户里往外冒，十多人在里面哭爹喊妈的，你还想这想那的，人不早就烧死了。我啥也没想，一连气救出7个（人）。还有县消防大队的，我们没一个怂包，10多个人都给救出来啦。

　　看着孙钦友一脸灿烂，苏局长说，他就这样，工作起来特有精神头。

　　孙钦友羞涩地笑了，摸摸下巴，说，我媳妇也这样说。说我一回家就这疼那疼的，像个病秧子，啥活儿也不用我干。可一听见有案子，就跟打鸡血一样。真不知我的疼是真的还是假的。

　　在我的认知中，森林警察就是负责乱砍盗伐，查处破坏林地、捕猎野生动物这类案子的。

　　苏局长说，在这里，可不是。只要是林区范围，所有的案件都归我们森林公安局管辖，一点也不比地方公安案件少。

　　记得自己在刑警队工作期间，曾追捕过一名杀人嫌疑人。当时发案地是县里号称“小西藏”的地方。嫌疑人作案后，潜逃到村子后山上。山不算高，但是，后面却连着大山。为抓捕成功，我们从那座不算高的小山后面进行围捕。先行占据了小山后面的山梁，卡住通往大山的退路。最后将嫌疑人压在一个山洼里，成功抓获。

　　总结会上，主管局长表扬我先行占领小山后面的制高点，是成功抓捕的关键。否则，让嫌疑人逃到大山的林子里，那就甭指望抓获了。

　　我们管辖的就是林区，侦破案件难度可想而知。不说林大树密，就是林子里的草地，那也是一人多深啊，进去就看不见人影。况且草地里沼泽多，看着没啥水，不小心下去，会把人陷住。

　　像你说的，人进到林子里抓捕难，取证更难。你就甭想找见几个像样的脚印什么的，找人证就更不容易了，人烟稀少呀。一些案子，就得靠抓现行。

　　就说前面说的那起入室盗窃案子吧，费老劲啦！孙钦友带着几个人蹲坑守候。大冬天的，夜间零下20多度。喘口气都冒白烟。又不能穿得太多，你知道为啥？穿多了跑不动啊！孙钦友是带队的，就得带头。有大衣紧着弟兄们穿，自己冻得冰棍似的。

　　本来屯子少，还相隔老远。冬天树林子里，风摇树晃，啥声都有，可瘆人啦。屯子里都养狗，一有动静狗就叫。蹲坑守候是件最苦的事。

　　孙钦友他们在冰天雪地里，一蹲守就是十多天，那罪受老了！在元旦放假的第三天，这家伙以为警察也放大假呢，又出来作案，终于给抓了现行，审出20多起（案子）。

　　孙钦友挠挠脑袋，说，没办法啊，想破案子，就要舍得下辛苦。当时蹲坑就一个念头，天越冷，越是放大假的时候，这家伙出来（作案）的可能性就越大，抓住他的几率就大。最终，还是让我们给逮个正着。

　　就是这次蹲坑，没准就落下了病根。天太冷，又不能活动，生生给冻的。你说，那会儿还不到四十岁呐，落下双侧股骨头坏死，这是不死的癌症啊！

　　苏局长一脸无奈和歉疚，眼神暗下来。让人心疼啊！当领导的谁不喜欢能干活的？真不忍心。

　　为了照顾他，让他到法制大队任职，从一线撤到二线。可这小子闲不住，还总是往现场跑。

　　孙钦友说，我得了双侧股骨头坏死，靠双拐走路。当时得病后，领导和同事也跟我说过，让我在家休养，我也想过好好养病，但是每当有案件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在家养病，那不就成废人了，心里过不去呀。我喜欢参与案件侦查，尤其是一些疑难案件，总想说出自己的观点，破案后就有成就感。我妻子说我“就是个贱货，一听说办案子就兴奋，不顾自己的身体了”。

　　去年9月，在开展打击非法侵占林地专项行动中，经办两起非法侵占林地案件。由于案件相关人员与大队其他民警认识，需要回避。本来队里人就少，排除回避的，就只剩我、队长，和一名新警。没办法，我上呗。现场勘查时，有一辆钩机坏在沟口，车辆无法到达现场，这个新警给我撅一根木棍，我拄着木棍走了1000多米山路。

　　走山路挺不容易的，腿脚利索的也不免摔跤。我拄根棍子，深一脚浅一脚的，没少摔屁墩子。也怪了，哪有伤往往就摔哪儿。碰到股骨头那块儿，那是钻心疼啊！疼得浑身哆嗦。

　　现场在明月镇西北村五队秃顶子沟，是一块挺好的草地。被侵占20余亩，将草地破坏掉，挖成了鱼塘。

　　看到蒿草都枯了，四周乱扔着，我看着就心疼。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啊，看不得好好的草地被毁掉。

　　心疼起来，身上的疼就忘了。在审查过程中，嫌疑人百般抵赖。我们只好通宿审，没办法，一审就是一个通宵。

　　他还坐拖拉机去过现场，你想想，都是山道，拖拉机多颠啊！拦不住啊！苏局长插话说。

　　这些都不算啥，忍一忍就过去了。总觉得自己身强体壮的，不信一点病就把我整趴下。看见林子被盗伐，挺粗的树木，倒在那儿，剩下一截白森森的树桩，看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

　　在林子里长大的，看着树木就亲。树木也是生灵，被砍了，被锯倒了，也流血流泪。你看砍倒的桦树，树墩子流出桦树汁，把旁边的土都洇湿了。还有松树，会流好多好多的松树油。

　　这两年，父母亲相继去世，让我更心痛。可心痛也没用呀，只能好好工作，工作起来就忘了。

　　前年9月，我父亲因糖尿病引发左下肢动脉硬化闭塞，左脚溃烂，最后导致脏器衰竭去世。爸爸去世，让我内疚、自责。

　　我父亲二十年前患上脑梗阻，十年后脑梗阻复发，左侧手脚不好使，走路不便。期间又患上糖尿病，三年前因糖尿病，引发左下肢闭塞，左脚小趾溃烂。我带父亲到吉大二院做过介入支架手术。前年1月父亲左腿又开始疼，由于当时正值开展百城禁毒会战和破案攻坚战役，没有时间去陪父亲看病。当时，我想忙完后，再找时间去，可一忙就到6月，我又外出培训，回来就8月了。领导照顾我，调到法制大队，主持法制大队工作。由于法制大队只有3个人，还有1名文职。当时案件多，没有时间回家。等到9月的时候，我抽出时间领父亲到延边医院看病，当时父亲的左脚大部分已经溃烂了。医生说无法手术，把父亲拉回安图县医院后，9月17日晚上父亲就去世了。

　　孙钦友停一会儿，又说下去，由于之前局里决定我和一名民警去白山市参加法律知识竞赛。9月19日中午，我给父亲圆完坟后，拄着双拐，就去白山市了。父亲去世后，我想一定要对母亲好，不能再留下遗憾。

　　今年6月份，我母亲经常出现头疼，当时正在开展严厉打击非法侵占林地、涉林执法专项整治。我主办的非法侵占林地案子，又被检察院退回补充侦查。工作有时限，心想，忙完了就带母亲去看病。6月30日早上，我母亲脑出血，到医院后，8月4日，母亲抢救无效……

　　孙钦友说不下去了，坐在那儿，眼泪流到腮边，滴到衣襟上。

　　回州局的路上，我的心很沉。工作总结的一组组数字，虎啸豹驰的生动画面，公安民警的血泪奉献，这三者的关系不是风马牛，是唇和齿，是血与肉。车窗外晚霞在天际一片火红，几只飞鸟，像是黑色的石块，投进去，瞬间熔化在火红里。嘎呀河从天边一路粼光，奔涌而下，耀眼闪烁。

　　路遇东北虎

　　到延吉州第二天，赵处长带我们去大兴沟林场。大兴沟森林公安局局长宋伟光简要介绍完工作后，拿出手机，为我们播放一段手机视屏。视屏里出现一只东北虎，虎虎生风地出现在高速路旁。

　　宋局长说，这是刚刚拍到的，就在你们来时的汪复线高速路一侧，林区生产作业线旁边，这只东北虎从林子里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这是一只成年东北虎，棕红色的皮毛映衬在一片翠绿的柞树林旁，格外醒目。

　　东北虎出现的位置，离高速路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拍手机视频的人站在车外，语音里透出激动，有些颤抖，叫喊着：我看到东北虎啦！我看到东北虎啦！就在高速路旁边！

　　今年8月2日，在天桥岭林业局桶子沟林场也发现了两只东北虎的踪迹，十几天后，又出现在响子沟派出所辖区内。

　　8月12日上午，响子沟派出所接到响水林场群众报告，在响水林场国有林区16林班38小班内一条小河边发现了东北虎足迹。派出所会同森保大队和林业局动保处前往响水林场北沟，经过一个多小时徒步跋涉，到达现场，经确认，确是东北虎的足迹，像是这只东北虎到河边饮水。

　　宋局长说，东北虎在林区出现，并不稀奇。开展野生动物保护行动以来，这些年这里自然环境和生态平衡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群众对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认识提高了，许多群众由狩猎者转变成守护者。不但主动上交狩猎工具，还检举揭发捕猎者。

　　不要小看森林里的每一棵草，每一株树，每一只草兔，在动植物世界里，每一个生命都是生物种群链条的一个环节，缺一不可。

　　东北虎、东北豹是生物链中最顶端的种群，它们靠那些草食动物的存在得以生存，对生物种群有调控作用，反映一个区域生态状况的好坏。东北虎、东北豹逐年增多，说明生态好了，有足够的草食类动物供它们捕猎。如果没有足够的草食类动物供养它们，它们便会向人们饲养的家畜下手，甚至对人构成威胁。

　　这里曾发生过东北虎将一名林场女工咬死的事件。那是十多年前，一只野生东北虎被套子所困，挣脱之后咬死当地林场的一位年轻女工，老虎也因伤而死掉。此事当时被报道后，“人虎之争”引起了广泛关注。

　　宋局长是一名老森警了，1983年参加工作，就职在汪清县林业局。86年到延边人民警察学校学习，89年毕业后，分到汪清林业公安局成为一名森警。2000年任副局长，2011年到大兴沟森林公安局任政委，先后在白河、和龙森林公安局任政委。2016年1月又回到大兴沟森林公安局任局长。三十多年森警工作，熟悉这里的每一片山林，每一条河流沟汊，熟知林区野生动物资源种群分布和数量。

　　宋局长的父亲宋笠也是一名老森警，1986年在汪清县林业公安局光荣退休，当了二十多年的森林公安局局长。他父亲的工作理念是“林存我存，林存我兴，与野生动物和谐相处”。宋局长秉承父亲的信念、嘱托，带着一班人，走遍大兴沟林區的每一个林班，掌握动植物分布和生存现状，制定了涵盖大兴沟林区一镇一乡四十八村屯、十一个林场的野生动物保护概况图，制定了有针对性的保护措施。

　　针对林区群众“靠山吃山”的传统思想，大兴沟森林公安局加大法律宣传力度，利用普法宣传讲解典型案例，以强化警示作用，组织大型宣传12次，走村入户200余次，发放宣传品20000余份，签订包保责任书48份。

　　将“靠山吃山”捕猎的违法者，转变为守法者、护法者，是森警们的一项重要使命。辖区内有一位老猎户冯某，为转变其“靠山吃山”的生存方式，宋局长替他规划好一条“道道”，帮他开了一个面积2公顷的鱼塘，并让辖区民警关猛为他疏通渠道，解决资金5000元购买鱼苗，使冯某走上了一条致富的正道。

　　对于东北虎、东北豹，最为直接的威胁就是土暗器，这些隐蔽的钢丝套子，在树林中深藏着，在白雪里藏起寒光，是雪花掩映下的隐秘杀手。

　　宋局长上任伊始，利用春冬两季易于查找土暗器的时机，举全警之力开展清山解套行动，组织大型清山行动15次，出动警力700人次。重点林区由森侦大队、林区派出所重点清缴，共清缴夹套等土暗器1755件。每一次行动，宋伟光都身先士卒。在重点区域漫山撒网，顺着岔道十米一人，纵深拉开矩阵，横向相对展开拉网式清理，不放过任何死角。这两年，赶上雪特别大，最深的地方，有一米来深，每一步都留下森警们深深的脚印。而每一个脚印周围，留下的则是一层又一层搜寻的目光。

　　为东北虎安家

　　想起在州局时，调研员宋宝忠说过一段话。他说东北虎一般情况下不会袭击人。在东北虎的眼里，直立行走的人，比它们高，不知这“高人”有几斤几两。也许是心存惧怕，所以，能躲开的话，老虎还是会躲开人的。不到饿得不行，或是有伤病在身，捕猎不到猎物，它们是不会对人下口的。还有人说，在俄罗斯那边，一旦发生老虎吃人的事情，要对这只老虎下追杀令的。都说人有人言，兽有兽语。吃过人的老虎，会对同类传播一种信息，就是，这些直立行走比它们高的人，不是老虎的对手，是可吃、并且很好吃的。所以，必须要把这只咬死过人的老虎干掉，不然的话，会讓整个虎群，对人类继续下口的。

　　宋宝忠笑笑，说，这是戏说，是个段子，不必当真。不过，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作为百兽之王的老虎，在人类面前也是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

　　人类太强大啦！但再强大，也要依赖大自然的恩赐才能生存在地球上，如果再不节省资源，地球可就要完蛋啦，人类也注定无法生存下去了。当年日本侵华战争期间，在东北大量砍伐树木，导致森林植被破坏，草食动物减少，致使东北虎、东北豹也没法活下去了，只好往俄罗斯远东森林迁徙。

　　现在，我们森林公安局的一项主要工作，就是保护森林，保护生态，让东北虎、东北豹有得以生存的条件。没有这些，东北虎、东北豹繁衍生存那都是瞎扯。

　　宋宝忠指指墙上挂着的延边州地图，说，看看，这条S201省道，就像是一道墙，还有沿途村庄，人类的活动，堵住了虎、豹们的西迁之路。

　　在珲春保护区就有19个村，2200多户，6300多口人。保护区内参地面积800余公顷，还有林蛙承包沟系35个，每年约40000头被放牧的牛。这些因素，直接影响了虎豹在区域内活动和扩散，搞不好，就会发生人虎之争。

　　曾经有这方面的报道，位于S201公路西侧的哈达门乡三道沟村，就发生了东北虎、东北豹杀死牛的事情。

　　那是2015年夏天，这个村的一户村民家养了80多头延边黄牛，是村里最大的养殖户。有一天，发现少了11头牛，后来在林子里，找到了4头牛的残骸。经验证，这些残骸，就是被虎豹所杀。

　　这些村民，一般都采用散养放牧的方式，每年5月份以后，就把牛赶到山里面，每两个星期清点一次，再给牛喂些盐。到10月份以后，天气转凉，树叶开始黄了，才将牛赶回村里圈养起来。

　　发生东北虎、东北豹咬死牛的事情后，村民怕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毕竟是靠着这些牛生存，就想招数，吓唬东北虎、东北豹，让它们不敢靠近牛群。想了不少招数，放鞭炮、用高音喇叭模仿鞭炮的声音等，沿着林子边上可山驾岭地放。

　　村民的牛呀等家畜被虎豹咬死了，保护区倒是也有政策，给予一定的补偿。但是要找到家畜的尸体才行。有的找不到尸体就不能给予补偿，群众不理解，有怨言。但是，群众不知道，过分放牧，对林子的破坏那也是很严重的。植被破坏了，野生草食动物吃的就变少了，从而导致野生动物减少。像狍子、梅花鹿、野猪这些靠地表植被生存的草食类动物，一旦减少，东北虎、东北豹就会缺少捕猎的对象，从而导致东北虎、东北豹数量减少。另一方面，东北虎、东北豹饥饿了，便会铤而走险，袭击牲畜。就在珲春，每年会发生100多起老虎伤害家畜的事件。

　　但是，东北虎、东北豹咬死家畜，对虎豹的威胁也是存在的。最可怕的是家畜带有传染病，一旦不慎被东北虎、豹染上，那对东北虎、豹将是毁灭性的。

　　为了解决“人虎之争”问题，为东北虎、豹设定一个保护区域。2016年1月27日，在民盟中央和吉林省政府联合举办的中国东北虎和东北豹保护战略研讨会上，有一份保护东北虎、豹的蓝图，让与会嘉宾分外注目。蓝图有三部曲：在年内将吉林省珲春、汪清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及周边区域连接成为一个整体，建设成一个面积达6000平方公里的森林景观连续的保护区域；2020年以前在中国境内建成一个面积超过20000平方公里的虎豹分布区，将承载东北虎100余只和东北豹200余只；着手谋划虎豹回归长白山和小兴安岭行动。

　　这是绝对的大手笔！为绘制这个蓝图，在相关资料中，我找到几个至关重要的名字：葛剑平、吉林省委书记巴音朝鲁、全国政协副主席、民盟中央常务副主席陈晓光，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

　　在之后的全国两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参加吉林代表团审议，当得知吉林境内现有27只野生东北虎后，习近平总书记分外重视，当即作出重要指示：这是好现象，关键是要遵循自然规律，把工作做扎实。

　　为了提交翔实的建议，葛剑平随全国政协副主席、民盟中央常务副主席陈晓光，又深入吉林进行调研。

　　在这次调研中，陈晓光和葛剑平得知珲春将投资200多亿元建设“两高”：珲春至东林的高速公路大致与S201省道并行，发改委已立项；珲春至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高铁则穿过保护区，即将签字。

　　这个消息带来的震动可想而知，陈晓光和葛剑平一起赶往长春，向巴音朝鲁同志当面汇报情况。

　　之后，吉林省做出决定，取消原定的高速公路建设项目，而高铁则改道而行。

　　这是吉林省委做出的重大决策调整，彰显了吉林省委、省政府保护生态的决心和坚定意志。

　　之前，葛剑平还联系过巴音朝鲁同志。葛剑平清楚记得，当天在会议室门口，巴音朝鲁同志因有两个重要会议，仅答应给葛剑平最多5分钟的汇报时间。

　　葛剑平说的话，让巴音朝鲁同志记忆深刻。葛剑平说，一分钟就够了。他只说了一句话：“你家有27只虎，42只豹，你到底管不管？”

　　葛剑平回忆说，当时省委书记吃惊地看着他，“呀，谁也没告诉我。”随即推迟了其他会议，听了他一上午的汇报，并指示省发改委主任立即赶来开会。

　　于是，葛剑平拿出10年来从未发表的数据、论证资料。

　　此时的吉林省，制定的发展战略是，西部加强湿地保护，中部工业发展，东部是绿色转型，但在东部一直没有找到“抓手”。巴音朝鲁的一句话深深地刻在葛剑平副校长心里：“东北虎、豹将成为吉林绿色转型的魂。”

　　这是令人难忘的历史记载，为了这些数据和论证资料，葛剑平和他的团队，把多少艰辛和血汗都洒在了长白山。那些皑皑白雪，那些呼啸的“白毛风”，那些时刻可能遇见东北虎的危险，都记录在一米多深的雪窝子里。

　　在民盟中央提交的《关于实施中国东北虎和东北豹恢复与保护重大生态工程的建议》上，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批示：“野生东北虎、东北豹重返东北境内反映出近年来我国野生动物保护取得了积极成效，要抓住当前有利条件，遵循自然规律，完善思路、创新突破，把野生动植物保护工作做好，有关要求可体现在‘十三五规划建议中。”

　　为打造平安林区，为东北虎、豹建设一个安全的“家”，延边森林公安大力推进信息化建设，为保护区安上了天眼，为吉林绿色转型的“魂”保驾护航。

　　投资1.9亿元，推进基础科技工程、实战科技工程、大数据科技工程建设。实现平台系统、数据信息、装备技术、远程定位、立体网阵等侦查监控手段交叉互补，互网联动。

　　前期已投入6800万元，建成监控点位1600处，300万像素数字高清图像4000路，11条视频专线实现了林区全覆盖。增强了林区管控的科技能力。

　　指挥调度中心具备了视频轮巡、图像侦查、卡口抓拍、4G图传、高空瞭望、检查督导等功能。实现了先期处置、协调作战、追踪决策、指挥调度等应急处突扁平化指挥。

　　利用云计算、大数据优势，对视频图像信息进行深层次挖掘，对海量视频数据进行分析处理，视频追踪定位、视频串并研判、视频图像特征挖掘、视频巡逻防控、视频与其他信息碰撞。利用图侦信息化技术手段破案率达到43.4%。达到了精确打击、精确防控、精密部署、精细指挥的显著效果。

　　大北城第一警务室

　　早晨7时刚过，我们的越野车从汪清县城向东南一头扎进林区里。

　　此行的目的地是汪清县森林公安局杜荒子派出所大北城第一警务室。我们在州局政治部主任杨鹏、汪清县森林公安局局长李凤臣、大兴沟森林公安局局长宋伟光陪同下，分乘三辆越野车，向第一警务室进发。

　　李凤臣介绍说，现在汪清自然保护区因加大保护力度，生态环境得到改善，从廊道进入保护区的东北虎、豹逐年增多。东北虎、豹频繁在林区“露脸”。前一段就在荒沟派出所辖区，一只东北虎三次到林场的院子里，林场的职工只好关紧门窗，看着东北虎溜达够了，才敢出门。

　　保护区内野猪成群，过去老猎人都知道，野猪成群的后面，常常有老虎出现。老虎也因此有“猪倌”的绰号。野猪群内有老弱病小的野猪，就成为老虎的美餐。成年野猪长有长长的獠牙，发起飙来，老虎也怵它们三分。

　　看到林区边沿不时有成片闪光的区域，李局长说，那是參棚，是种人参的地方。种植“园参”，对地表破坏很大，要把一片树林砍光，盖塑料棚种植，承包期到期了寸草不生，造成沙漠化。

　　途中，公路旁这样的参棚有很多。在保护区里，参棚是严格限制的。搭建参棚，势必减少森林的面积。这些参棚都建在公路沿途，林区的职工群众也需要有经济来源，也需要脱贫致富。所以，要想给东北虎、豹提供生存环境，将保护区的群众陆续迁出去，将势在必行。

　　“林下参”在树林里自然生长，影响却不是很大。长白山保护区内，有野山参，是禁止采挖的。李局长说，野山参在采参人那儿，也有一个称谓，叫棒槌。有一种小鸟，叫棒槌鸟，采食人参的种子，再便出去，使得人参得以繁衍。所以，过去的采参人，便沿着棒槌鸟的飞翔路径，寻找野山参。

　　沿途每个路口，都看到宣传牌，有警示标语，有温馨提示。“此地有东北虎、豹，黑熊出没，请您进山注意安全”。在森林的边沿，还看到有木槽、木案。李局长说，这两年冬天雪大，大雪封山后，一些草食动物找不到吃的，这些木案、木槽就是为它们提供食物的地方。要保证草食动物安全过冬，这样，才能为东北虎、豹提供足够的食物来源。

　　杜荒子派出所距离汪清县城近一百多公里，大北城第一警务室离派出所有三十多公里山路。

　　说是山路，其实都是在森林里穿行。有时要经过一条条河流。河水湍急，岸边有不少树木沿着河滩倒下了。同行的杨主任说，林区就是这样，发洪水时，有时没有预兆。今年，安图有两名民警在执行公务时，连人带车卷进洪水里，瞬间就没了踪影，牺牲了。

　　在林区工作，危险很多，这里都是原始森林，林密沟深，还有沼泽地。过去，常跑山的，爱说的一个词叫“嘛山了”，就是在山里迷路了，走不出来了。有虎、豹、黑熊等野生动物，一旦遇上，可以说，非常危险。为了保护野生动物和林区安全，民警们做出了巨大的付出。

　　警务室警长张增平1962年出生，有三十多年警龄。干过刑警，当过派出所所长。在物色人选的时候，有丰富工作经验的张增平被选为警长。警务室偏远不说，不通电，没有手机信号，一到冬季大雪封山，就意味着与外界隔绝。

　　由于杜荒子所辖区毗邻俄罗斯和朝鲜边境，靠近边境的林区又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东北虎、豹从俄罗斯远东地区进入保护区的廊道。2010年汪清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被世界自然基金会列为“中国野生东北虎保护第一优先区”。为保护濒于灭绝的三大物种——东北虎、东北豹、东北红豆杉，汪清森林公安局决定，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域，设立第一警务室，加大保护力度。

　　中途停下车，我们到林子边上看看，高大的柞树，有几十年的树龄。柞树的果实，一种叫“橡子”的小圆果，满地都是，裹着圆乎乎的“小碗”。

　　树林里，随处可见结了红果的各种灌木，问过才知道，哪棵是花楸树，哪棵是五味子……还有山葡萄，叶子里藏着一嘟噜一嘟噜黑紫色的葡萄粒。林子密不透风，望不进去。想想，再赶上一两尺深的雪，清山解套该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听着杨主任和李局长介绍林区的趣闻，不知不觉就接近中午了。到第一警务室时，已经12点多了。

　　张增平是典型的东北汉子，话语间流露出豪爽的性格。

　　一进警务室，就看见摆在桌子上的两条蛇皮。见我们目光落在蛇皮上，张警长说，这疙瘩蛇多了，尤其是雨后放晴，蛇就爬到院子里、柴堆上，有的爬上彩钢房顶晒鳞。这两条蛇皮就是从房上落下来的。

　　真让人头皮发麻！张警长却说得轻飘飘的。提到其他野生动物，张警长又指指百米开外的东面山上说，看见那个砬子没有，就是这个烟囱砬子，有东北豹一家子，一头母豹和两只豹崽儿。今年这只母豹吃了林站五只狗了。林站在警务室东面，平时就留一位看门人。母豹总是溜着人，见人离开，就下来将狗给拖走了。

　　还有这儿，张警长指指几米外的一根线杆子，说，前些天，一只东北虎进来，就在这儿撒泡尿。

　　张警长说，自己是2014年秋天来的，当时没有房子，只有以前林场工人伐木时留下的“爬爬儿”房。为啥叫“爬爬儿房”呀，只比“雪窨子”强点，因为矮小，只能爬着进出。来时车里带着粮食和蔬菜，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啦！

　　这个彩钢瓦的房子，是去年才建的，现在条件好多了。有我们警务室建在这儿，那些进山偷猎的、采松茸、松子的，偷着挖河金的，就不敢来啦！也算是起到了震慑作用。

　　进山第一年，清理套具400多件。这两年雪特别大，清理套具是个苦差事，不小心还会陷进雪窝子里，爬都爬不出来。清理套具都是在冬春两季，冬天太冷了，白天也有零下二十多度，风裹着雪粒，砸在脸上，就跟刀割一样。猎人下套，那是要套动物的，可想而知，得多隐蔽呀。我们清套，就是要找出这些隐蔽的套子，难上加难啊！一天下来，又冷又饿，那受老罪了。前些年，一只东北豹被套子套住，勒死了。虽然下套子的人，最终被判了十三年的刑。东北虎、豹可都是宝贝，就剩下那么点啦！我们苦点累点，只要别再发生这样的事，也就值了。不知你们看过《闯关东》的电视剧没有，电视里的马帮走雪路，人踩进去，陷到大腿根。那里的雪还没这里大呢，再赶上北风一吹，沟里雪深的地方，还不得十米八米的。掉进去，那就没命了，拜拜啦！

　　第二年，局里又派来两名民警，算是有伴了。春节期间，张增平让别人回家过年，自己一个人守在警务室值班……

　　我问他，没有电话，没有和外界联络工具，一旦有事怎么办？张增平挠挠脑袋，想想说，那要看啥事啦，自己想辙呗！

　　这种坚守，这种耐得住没有电视、没有手机信号，与外界隔绝的寂寞，没有一种信念，没有一种精神是做不到的。

　　在我和张警长攀谈的间隙，孙秘书长为警务室题写了“守护神”三个大字。

　　雪花那个飘

　　从汪清自然保护区大北城第一警务室回来，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那晚的月亮特别好，一直在车窗外面的高空跟随着我们。

　　我的心也像这夜空，澄澈高远。想想明天就要离开延边了，竟有些不舍。

　　杨鹏说，明天还要送我们一程，亲自把我们护送到松江河。采访组将在松江河汇合，总结后再分开。杨鹏说，明天带着我们，到长白山脚下的白河森林公安局繼续采访，来一次，恨不能带你们到所有的县市森林公安局都看看。之后再去天池，只有看过天池，才算是真正到过长白山了。

　　杨主任曾在白河森林公安局当过三年局长，有许多故事。杨局长让我们多采访一线的民警，说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守护神”。

　　局所在地二道白河是一个美丽的城镇，因坐落在长白山脚下，素有长白山第一镇的美称，是进出长白山的门户。有唐渤海国中京兴州城址，镇域为明建州女真讷殷部，满族人视其为发祥之地。每年到二道白河镇的流动人口有六七万人，比常住人口还多。大部分是到长白山来游览的旅客，他们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都是慕名而来。

　　白河森林公安局发案数远远多于其他森林公安局，而且以侵犯人身及财产类案子居多，倒像是地方公安局。林保类案件不多，我的兴趣转向了长白山上。

　　因自己是满族，对祖先的发祥之地便多了一份心思。康熙东巡时的桦皮山，没有考究离这里还有多远，那时，作为天子的他，一日射虎三只。身为皇帝，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天下都是他的，自然射杀几只老虎，那是皇帝的天威。随行的王公大臣，侍卫随从，还要高呼吾皇神勇呐！

　　物转星移，早已换了人间。现在的东北虎全球算来，区区不过几百只，如不抢救性的保护起来，这虎啸山林的百兽之王就真的从地球上消亡，成为传说了。

　　吉林省有陆生野生动物445种，其中：两栖类14种，爬行类16种，鸟类335种，兽类80种，约占我国野生动物种类数量的17.66%，其中鸟类占全国种类数量30.36%。

　　在中、俄、朝三国交界处的珲春敬信湿地，也称作图们江下游湿地，是吉林省重点保护湿地，拥有我国唯一一处大果野玫瑰生长地。有鱼类32种，列入《珍贵稀有水生动植物种类名录》的有大马哈鱼、滩头鱼等5种。有鸟类199种，一、二级保护的18种。有野生植物336种。湿地边上的森林里有24种野生动物……

　　10月1日，白山市森林公安局浑江区大队民警巡逻时发现一可疑车辆，查到车上装有三箱野生鸟。经询问货主张某得知这些鸟的来源无任何合法手续。后经调查这是一起违法收购贩卖野生鸟类的案件，被抓获的700余只绣眼鸟，是省级三有保护动物。

　　进入降雪期后，盗伐、滥伐、非法狩猎、非法猎捕等案件又进入了易发期、高发期。从2017年11月13日起到2018年3月31日期间，森林警察集中开展打击破坏森林及野生动物资源违法犯罪专项行动。

　　泉阳森林公安分局踏查重点区域32个，收缴猎套326个，夹子136个，粘网26张，同时用10天时间排查涉林看护房87个，破获野生动物刑事案件3起，对3人采取强制措施，查处野生动物行政案件6起，收缴改制枪支1支，弩1支，子弹10发，猎套54个，猎夹32个，各类野生动物24只，查获野生动物活体32只，目前已全部放生。

　　珲春森林公安局共开展清山清套行动54次，清缴猎具143个。大兴沟森林公安局、天桥岭森林公安局、汪清森林公安局……

　　成千上万名森林警察，埋伏在三四十厘米深积雪的山林里，他们不是当年的抗联，对手也不是端着刺刀的小鬼子。他们是在和雪地拔河，在雪花纷飞的大雪深处，寻找闪烁着刺刀寒光的“秘密杀器”。

　　乘车到长白山北面峰顶，遇见了好天气，天空瓦蓝，看见了碧蓝的天池。那一瞬，有一个奇怪的念头，被长白山举在高处的天池，就是一个寓言，是大自然为人类制作的一个沙盘，推演着自然界的变迁和人与自然的关系。

　　你看，在峰頂上面是裸露的沙石，火山口像花边一样嵌围着天池宝石。百余米砂砾下面，依次是高山苔原带、高山岳桦林景观带、针叶林景观带、针阔混交林景观带，不远处的二道白河小镇，美人松公园，远处绿树掩映的无数城镇，星罗棋布。

　　长白山就是一片片雪花摞高的白头山，年年雪花绽放，滋养自然万物。每一片树木花草的叶子，都是雪花的前世今生。每一只动物，都依赖着片片绿叶而生息繁衍。

　　《长白山江岗志略》中记叙：“天池在长白山顶为中心点，群峰环抱，离池高约二十里，故名为天池。土人云，池水平日不见涨落，每至七日一潮，竟其与海水相呼吸，又名海眼。”

　　天空一样的天池，常常是瞬息万变，一会儿晴碧瓦蓝；一会儿雨雪纷飞，大雾弥漫，瞬间又飞沙走石。

　　全省森林警察为了山更绿水更清，为了长白山的皑皑白雪，为了森林不再打开“天窗”，为了野生动物不被非法捕猎，为了每一棵树、每一株小草，为了生态安全和平衡，他们日夜守护着，维护自然界的法则。

　　每一个森林警察，都是那么朴实、尽职尽责，默默无闻，像森林中千万棵树木中的一棵。哦，就是长白山上的一棵岳桦树，被风吹得枝干扭曲，可是依然顽强向上，和千万棵岳桦一起，臂膀连着臂膀，护卫着长白山，护卫着长白山上的天池，那宝石一样的碧蓝啊！

　　责任编辑 孙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