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奇侠

　　

　　周星驰电影《美人鱼》自大年初一上映以来，持续热映，除了周星驰本人的号召力，美人鱼这个大“IP”

　　（Intellectual Property，“知识财产”）也可谓功不可没。

　　大家从小听说美人鱼的传说，上学后看安徒生《海的女儿》，为美人鱼的爱情动容，还学了郭沫若《静夜》中“天河/何处？远远的/海雾/模糊。怕会有/鲛人在岸，对月/流珠？”李商隐的《锦瑟》中也有“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让我们知道了鲛人泣珠。

　　那么中国古人笔下的美人鱼究竟长什么样？美人鱼的形象是如何一步步发展的？美人鱼真的会和人类恋爱么？水陆双栖或是美人鱼最早的灵感来源

　　“美人鱼”是典型西方称法，古代美人鱼一般被称为“人鱼”“鲛人”“蛟人”等，在中国古老的博物志《山海经》中第一次且多次出现人鱼的描述，如“陵鱼。人面，手足，鱼身，在海中。”有人说这个是指娃娃鱼，但并不是，这个陵鱼是栖息在海中的。

　　《山海经》还说到一种生活在山溪中的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鸳鸯”，吃了它的肉不会生疥疮。也提到人鱼，“其状如鱼，四足，其音如婴儿，食之无痴疾。”——这两个大概是描述娃娃鱼，从颜色（赤）到声音（鸳鸯、婴儿）到药效（不疥）都较符合。娃娃鱼、陵鱼的水陆两栖可能就是美人鱼最早的灵感来源。

　　美人鱼两大本事：泣珠和织绡

　　美人鱼有了基本的生活环境和形态基础，随着历史发展，古人关于美人鱼的描述开始更加具体可感了，如表现美人鱼两大本事：一善织，二泣珠。

　　中国古代鲛人泣珠故事中情节最曲折、形象构建最丰满的非清代沈起凤《谐铎》中的《鲛奴》莫属，说的是有位景生从福建航海归，“见沙岸上一人僵卧，碧眼蜷须，黑身似鬼，呼而问之。”那人答，“我是鲛人，为水晶宫琼华三姑子织紫绡嫁衣，误断其九龙双脊梭”，因此被流放在这里。请求景生收留，景生答应了。后景生看到一美女，求娶，女子母亲要求珍珠万颗方可答应，景生因此大病快死了。鲛人探望其病情而“大哭，泪流满地。俯视之，晶光跳掷，粒粒盘中如意珠也”。景生痊愈。后鲛人为景生凑满珍珠“赴海而没”，后景生娶了美女，并“诞一子，名梦鲛”。《鲛奴》运用蛟人泣珠的古老传说进行了重新的创作提炼。

　　鲛人除了产珍珠，还产一种鲛绡，南朝梁任防《述异记》有载：“蛟人，即泉先也，又名泉客。南海出鲛绡纱，泉先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余金。为什么价值百金，因为它‘入水不濡。南海有龙绡宫，泉先织绡之处，绡有白之如霜者。”由此描述我们可知鲛绡又叫龙纱，白如霜，在水里不会湿，价值百金。和人类交集愈多

　　历史发展越往后，古人笔下美人鱼描述就越详尽，并且和人类交集愈多。任昉《述异记》记载了一条淡水中的鲛人，说它会变化成男女，后来被雷劈死：“芦塘有鲛鱼，五日一化，或为美异妇人，或为男子，至于变乱尤多。郡人相戒，故不敢有害心，鲛亦不能为计。后为雷电杀之，此塘遂涸。”

　　《太平广记》引唐郑常《洽闻记》说到美人鱼形状像人，面貌手足都跟美女一样，皮肤如白玉，“无鳞，有细毛”，发长五六尺，如马尾。着重指出它们下半身长得和人一样。“与一般女子无异，临海鳏寡多取得，养之于池沼。交合之际，与人无异，亦不伤人。”

　　宋聂田《徂异记》说：宋太宗时，有一个叫查道的人在去高丽的海上见一“妇人”出现，穿着红裙子，袒露两臂，“髻发纷乱”，腮后微露红鬣。“命扶于水中，拜手感恋而没，乃人鱼也。”

　　明屈大均所著《广东新语》中所载几种人鱼又不同，一种是海怪，乘着鱼，能让船出事，不希望在海面碰到。“大风雨时，有海怪被发红面，乘鱼而往来。乘鱼者亦鱼也，谓之人鱼。人鱼雄者为海和尚，雌者为海女，能为舶祟。火长有祝云：毋逢海女，毋见人鱼。”

　　《广东新语》还提到一种人鱼，有点像西方美人鱼，能魅惑渔民，但是长得没有西方描述的那般漂亮。“人鱼之种族有卢亭者”，“其长如人，有牝牡，毛发焦黄而短，眼睛亦贡，面黧黑，尾长寸许，见人则惊怖入水，往往随波漂至。”人类捉住，与之交配，它们“不能言语，惟笑而已。久之，能著衣，食五谷。携至大鱼山，仍没入水。盖人鱼之无害于人者。人鱼长六七尺，体发牝牡亦人，惟背有短鬣微红，知其为鱼。间出沙能媚人，舶行遇者，必作法禳厌。”

　　清黄璜编《清宫海错图》关于人鱼记有：“人鱼，其长如人，肉黑发黄，手足、眉目、口鼻皆具，阴阳亦与男女同。惟背有翅，红色，后有短尾及胼指，与人稍异耳。”清李汝珍小说《镜花缘》也对美人鱼描述道：“水中有白骥，状类妇人，唯尾似鱼。”

　　为何人鱼恋爱极少？

　　关于中国传说中人鱼恋爱不多的原因，有种观点说是因为水族中有比鱼等级更高的龙女逐渐发展起来，代表水族和人类来恋爱。那今天的我们为什么认为人鱼恋爱好像不遥远，觉得可以接受呢？

　　其实，不管是周星驰的《美人鱼》电影还是中国、韩国一些人鱼恋爱的电视剧，都大多是受西方美人鱼传说的影响，今天国人印象中美人鱼和人类恋爱的一些印象大概也多是来自西方传说或者影视。因为在中国古人笔下，不管是鱼，还是龙（《柳毅传》），甚至是田螺（民间故事《田螺姑娘》）、蛇（《白蛇传》），都是彻底变成和人类一样的美女，不会留下鱼尾巴这么明显的非人特征。

　　古今中外都有人鱼的传说，到今天不少自然科学家认为美人鱼实际是海牛目的海洋哺乳生物儒艮，因为其前肢基部腹侧有一对乳房，位置与人相似，且哺乳期用鳍将幼崽抱在胸前，通常像人类一样怀抱小儒艮浮在海面上喂奶。

　　在古代海员多为男性，在茫茫海上或光线不好时，看到此景就和“美人”联想起来。但是在冷冰冰的科学面前，人们还是更愿意相信美人鱼的存在，相信也会有更多与美人鱼相关的作品出来，让我们也保持一份美好的人鱼恋爱幻想吧。（资料来源：《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