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拉德诗选
□埃乌热尼奥·德·安德拉德（葡萄牙）著董继平 译
埃乌热尼奥·德·安德拉德（一九二三—二○○五），二十世纪葡萄牙最著名的诗人，主要作品有《纯洁》、《被占用的心》、《给大地的另一个名字》等，作品被翻译成二十多种语言，具有广泛的国际影响。
雨中的房子
雨，雨再一次落到橄榄树上。我不知道它为何在这个下午回来了
因为我母亲已经离去
不再来到阳台上观看它飘落，
不再从缝纫活中抬起目光
说：你听见了雨吗？
母亲，我听见了，雨再一次落下来，
雨再一次落到你的脸上。
最模糊的肖像
为了把你放到我的嘴唇上，为了畅饮你躯体的
最深的水——我
询问，有这么多的光，我们怎样才能熄灭？
航海艺术
看看夏天怎样突然
变成你胸膛上的水，
夜晚变成小舟，
我的手变成水手。
夏天
早晨前爱抚
稻草的热情。
准备太阳的
种子。
一粒接一粒
慢慢呼吸，
蓝色，
寒意，
无情
夏天的蓝色。
从黑暗的大地上
撕裂那种没有国度
也没有形态的艰难的沉寂：
你没有别的花朵，
你没有别的兄弟。
手
手从夜晚深处呼喊，
在一缕轻于欲望
或那依然
灼热于
最后一滴水的
干草芳香的气息中，
手
忘记它所筑巢的那棵树
在双膝的
凉意之间
慢慢，慢慢平静下来。
不和谐音
一块接一块石头房子将归来。
我已经在肩头上感到了它的迁移。
携带竖琴的沉寂。
携带蜜蜂的竖琴，
全都将归来。
在夏季，一个人
慢慢死在榆树的阴影里。
于是我要说：
朋友
是大地上
白色苹果最甜的地方。
或许我要说：
秋天成熟于镜子里。
我已经在肩头上感到了
它的气息。
没有归来：万物是迷宫。
破裂
夜晚裂开——沉寂
从墙上滴落。
我所有的手指
依然还记得，
只有风能呼吸。
草丛的
细小舌头
已经在呼唤雪。
沉寂
是我的领域：
大地是光。
〔责任编辑 敕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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