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然

　　陈奕迅：陪我度过漫长岁月

　　◎李 然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中国新歌声》上的一首《好久不见》，让我再次见识到了陈奕迅的魅力。这位鬼马评委，喜欢做鬼脸逗大家开心，喜欢奇装异服创造热闹氛围，喜欢说自己唱功不好，却能够在开口的一瞬间将你深深地吸引在歌声所展现的故事里，而那个故事里，有芸芸众生。

　　有人说他是这时代为数不多的超优质中低音歌手，了解陈奕迅的人却总能惊喜地发现他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高音现场表现。他闭眼蹙眉、淡定从容地唱着孤独寂寞地品味着时代症候，他能够表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那些歌曲与现场成为我们想要伸出双手拥抱的独一无二的财富。

　　前不久陈奕迅上了微博热搜，“17岁的陈奕迅在做什么”。

　　40岁的陈奕迅在节目上讲起他的17岁，孤身一人在英国念书，原本的人生规划是成为一名建筑师，以笔绘制世人栖居之所。1995年，陈奕迅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在歌唱比赛中获得冠军后，命运开始转弯，他从建筑系学生变成了音乐界新人。

　　那时他声线青涩，唱腔尚有模仿张学友的痕迹，出了几张专辑，未大红大紫，也度过了数年沉寂。但是从那起，歌坛中这枚异军突起的瑰宝开始不断为大家创造惊喜。迄今为止，他已经发行了64张专辑，数不胜数的好歌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群星。他见证了90年代至今的香港乐坛甚至整个华语乐坛的变幻，也见证了我们每个人的小时代。

　　他唱人们的爱而不得，将爱情的千回百转、悲哀低回演绎得淋漓尽致，被其他歌手写成诗的回忆在他的歌里却变成了被珍惜的吉光片羽。“你的背包，背到现在还没烂，却成为我身体另一半。千金不换，它已熟悉我的汗，它是我肩膀上的指环。”《你的背包》的作词人是林夕，极擅长以简单的意象与浅易的词句表现普罗大众共通的感情。背包又何尝只是背包，它是曾经在一起的人所珍惜过的记忆，是岁月被浓缩后的具象化代表，是彼此的陪伴与承诺，更是爱而不得的心伤。它将其中一方的恋恋不舍展现得低调而令人心痛，往日已不能追回，只能静静品味，正如《好久不见》，又如《十年》。

　　他唱爱情萌动时的甜蜜悸动，正如《全世界失眠》中的温柔唱腔。“一个人失眠，全世界失眠，无辜的街灯，守候明天。幸福地失眠，只是因为害怕闭上眼，如何想你想到6点，如何爱你爱到终点。”他的声音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空气中也氤氲出令人心动的浪漫温柔。明明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明明没有戏剧般的演绎，声音中沉稳而真实的情感，却将想念与爱情等情绪在旋律中演绎得更加具有画面感。

　　他还会唱社会中被忽视的时代痼疾，一首《浮夸》成为大家眼中难以超越的神曲。“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其实怕被忘记，至放大来演吧，很不安怎去优雅，世上还赞颂沉默吗，不够爆炸。”与黄伟文合作，他呈现出超越都市爱情的另一面，开始挖掘小人物的故事，在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映衬下，努力拼搏的每一个普通人都只拥有渺小的身形，他们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于是陈奕迅的声音中除了哀愁的底色，还生出转折与反思，将缺点和错误大胆呈现出来，唤醒对社会的关注。

　　在数不胜数的代表作背后，有的是陈奕迅数十年如一日的低调努力。他能够享受音乐，更能为音乐如痴如狂。一首新出炉的曲目若交给他，他便能够耐下心来精神百倍地演绎出100个版本，再从中挑选出自己最爱的一版放入专辑。唱功了得、专业素养过硬，“陈奕迅”这三个字便是品质的保证。曾经与他合作过的录音师在综艺节目中侃侃而谈：我那天很幸运，能够遇到陈奕迅。

　　对于他唱功的讨论，从来就未终止过，他所拥有的为人交口称赞的经典曲目，多为蕴有微澜、曲调起伏不大的歌，然而这样的歌更加需要歌手本人能够用心揣摩个中滋味，以发音讲述故事，以停顿表达感情，以人生经历和情怀抒发情感。他的声音本身便是故事，每一首歌所表达的情绪也是丰富多样的，他以叙事的口吻为大家带来画面感极强的歌曲，让听众们从一开始便能够跟着他所给出的情绪走。

　　陈奕迅有着令人艳羡的独特音质，声音虽然沙哑却极具质感，如同一种磨砂的木纹器具，将人心收拾得齐整熨帖。即便是自己声音状态并不好的时候，他依然能够为所有粉丝呈现出超乎意料的Live表现。每次听到他唱现场，一时间都泪盈于睫。犹记当年我远赴香港看他的演唱会，他以沙哑的声音唱出《浮夸》的第一句，那一瞬间听得人心头为之一震，时光、回忆等诸多情绪如同漫天潮水席袭而来。

　　我们谁不曾在KTV唱过《十年》《好久不见》呢？这些歌也经常作为比赛的曲目使用，但能够完美演绎的人寥寥无几。从没有任何一版翻唱能够超越他，唯一的例外是这个翻唱来自于他自己。在《中国新歌声》的舞台上，他演唱了那首让无数人感慨的《十年》。喜欢搞怪的他故意在开头唱跑了调，引得一片笑声。而当他恢复认真的神情，舞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这首歌也重新被他赋予了可能性。

　　他以绝对虔诚、肃穆而深情的姿态为我们娓娓道来年轻时未能听懂的故事。多年后当我再次听见这首歌时，依然能够生发出与当年不同的感叹。那些由他演绎的歌曲，不曾因为时光而凋敝，反而因人生阅历的增加，我愈发能够读懂歌词背后的意义。

　　粉丝们亲切地叫他Eason，但他又何尝不是人们心中幽默风趣的“陈医生”。他用旋律幻化出世间甘苦自知的复杂心情，却又用讲笑话、做鬼脸、穿奇装异服等方法自然而然地创造热闹，消解人们在生活中的苦楚。若静下来，他可以很可爱地坐在演唱会舞台的边缘，自顾自地唱歌，让全场不由自主地挥舞手中的荧光棒，和他一同沉浸在故事中、旋律里。可若是他闹腾起来，则能够瞬间嗨翻全场。他的孩子气、他的鬼主意，与舞台效果碰撞，产生奇特的化学反应，更令他的每一次演唱会都不可替代。

　　他唱《K歌之王》，现实与虚幻形成了镜像般的对照，歌词这般写道：“谁人又相信一世一生这肤浅对白，来吧送给你叫几百万人流泪过的歌……将我漫天心血一一抛到银河，谁是垃圾，谁不舍我难过，分一丁目赠我。”在MV中，拥挤的KTV包厢作为背景，映衬着陈奕迅独自唱歌的落寞身形，正如同在繁忙都市中，人作为个体身处人群中却依然觉得孤单一般，纵然我是K歌之王又如何，我所唱的歌只想要打动那一个人，却依然无法成真。此情此景，不禁令人回味良久。

　　他是治愈社会痼疾的药，也是熨帖安抚世间众人的药。在他的歌声中，我们似乎走过半生，又回顾半生。而这，便是他作为“K歌之王”的闪亮加冕，纵时光匆匆，光阴易逝，他永远会陪伴着我们走下去，多亏有他，我们才能在漫长岁月里，时时有所慰藉，温柔关照自身，重新积蓄勇气。

　　关于TA:名男歌手

　　陈奕迅，香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