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小诗

　　大部分熬夜都无关努力

　　◎巫小诗

　　去年，我得了一场漫长的感冒，整整两周都不见好。于是去校医院做了血液检查，校医看着我的化验单，说贫血也太严重了，怀疑造血功能有问题，建议去省内最大的医院做一个完整的血液检查。

　　家人得知这一消息都吓得不轻。爸爸放下手里的工作，拎了一堆补品赶来长沙看我，那架势，就像我正在学校坐月子。隔天清早，在爸爸的陪伴下去医院检查，因为是省里最好的血液科，来看病的人多到可怕，从挂号到付费到领试管，各个环节都要排长队，爸爸让我在座位上等他，他胖乎乎的身子就跟着人堆一起挤着。

　　从后脑勺看到他依稀的白发，我突然感觉自己很不孝，他已年近半百，却还要陪着不爱惜身体的我一起折腾。我很清楚，是因为熬夜把自己的身体弄坏了，可这个夜真的非熬不可吗？明明可以白天完成的事情，我非要磨磨蹭蹭堆到深夜去做，实在太不应该。

　　下午化验结果出来，门诊的专家说我的造血功能没有问题，只是生理性贫血，好好调理身体的话问题不大。总算松了一口气，爸爸当天便赶回去上班了，从这一天开始，我几乎不再熬夜了。是不敢，也是不好意思。不敢是因为怕死，不好意思是因为愧对父母。

　　熬夜在大学校园里还挺常见的，除了我这种写稿子的，还有做设计的、剪片子的、编代码的、写论文的、考前突击的……至于玩游戏的、看剧的和刷手机的，这些充其量只能叫晚睡，连熬夜都算不上。

　　半夜刷微博和朋友圈，经常能看到这样的状态：“复习到3点，眼要瞎了”“这个点还在剪片子，我也是蛮拼的”，还有文艺一点的版本“你看过凌晨4点的北京吗”……

　　状态底下自然是一堆的嘉奖和安慰：“你太努力啦，休息一下吧。”“别太拼命，身体最重要哦。”当事者带着“我很努力”的心理认同，继续披着月光把事做完。

　　在无数个熬夜的夜晚，我们大概也都是这样被自己感动，觉得自己很不容易吧。可是心中那个正义的小人总是要在我们被自己感动的时候，跳出来骂上一句“你活该”。

　　有时候，我从下午3点开始坐在电脑前，漫无目的地跑神和闲逛，直到晚上10点才敲完文章的第一段话，这期间，我发现我的手机很好玩，我的水杯很好玩，我的桌子、我的头发，跟写作无关的一切，都很好玩。

　　一般的约稿有一周准备时间，专栏和常驻就更不用说了，一整个月。这么长的准备时间，我有时间发呆，有时间无所事事，本可以轻松完成的一个个任务，被喜欢拖延的自己变成了截稿日期前的一个个无眠夜晚。

　　这样的我，不，这样的我有很多，暂且称为“这样的我们”吧，这样的我们，跟上课时睡觉、考前不吃不睡复习的学渣没有两样，而即便是如此不堪的我们，也在希冀着得到“你太努力啦，休息一下吧”之类的嘉奖与安慰，真是太臊得慌了。

　　这一两年来，我很少熬夜写作，但完稿的数量比以前要多。我去图书馆写作、去自习室写作，把一个个大任务分成一个个小部分，今天写不完这篇小说，那我就写一个章节，甚至一个场景，一个比喻句。今天没有时间安静地坐下来，那睡前、坐公车的时候，我就在手机里备忘一些小想法，把碎片化的时间利用起来，这些时间，都是我从日常中借来还给睡眠的。

　　我不会拿“我喜欢熬夜，因为我熬夜的时候效率高”这种话来自欺欺人，我知道，这跟“我喜欢迟到，因为迟到的时候我会走很快”一样毫无意义，被逼急了而跳过围墙的那条小狗，并不是什么潜力型选手。大部分的熬夜都无关努力，只是低效而已啊。

　　那剩下的小部分呢？

　　剩下的那小部分很努力在熬夜的人，希望你能有足够的热爱，如果没有，那你或许应该考虑换一份工作，换一种兴趣，因为你的自由和健康，比一切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