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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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妖花南造云子：差点要了蒋介石的性命

　　●王钢

　　

　　《五号特工组》剧照

　　抗战初期，国民党政府制定了一项绝密计划：将江阴江面彻底封锁，动用陆军和空军力量将日军在此地区的军事力量一举歼灭。然而，这项重要的军事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宣告失败。令此计划胎死腹中的关键人物，是一个被日本人称为“帝国之花”的女间谍——南造云子。

一、间谍世家

南造云子1909年出生于上海，其父南造次郎是一名老牌日本间谍。南造云子从小受其父的思想熏陶，瞧不起中国人。13岁那年，她被送回日本，进入位于神户市的一所特务学校。17岁时，南造云子被派到中国大连，专门从事间谍活动。3年后，被她的老师——日本侵华的大特务头子、当时日本在北平的助理武官土肥原贤二召回。

　　肥头大耳、五短身材的土肥原带过许多女弟子，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格格”间谍川岛芳子，可唯独对眼前的云子感觉特别，期望也高：“云子，总部决定派你到南京去，国民党的要员都在那里，我们要在蒋介石的身边安排我们的耳目，要打入国民党的心脏！”

　　“是，老师。”南造云子恭敬地答应。

　　南京中山门外约30公里处，汤山镇。

　　这里山峦起伏，景色宜人，而且山中温泉很多。国民党军政当局也挑选了一处景致好、又方便安全保卫工作的地方建起了俱乐部，还招了一批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们做招待。每逢周末、节假日，笙歌艳舞，花团锦簇，引得那些军政要员趋之若鹜。

　　一个周末的晚上，汤山温泉军政招待所的舞厅，灯光忽明忽暗，一对对男女相拥着在舞场中挪动着脚步。刚刚晋升为国民政府行政院机要秘书的黄浚并不急于下舞场，而是端着一杯酒，一面品味着，一面随着音乐晃动着身体。

　　黄浚是福建闽侯人，生于官宦人家，年轻时曾在日本留学，回国后在北洋政府任过职。黄浚日文流利，文笔也不错，后来因得到南京国民政府主席林森的赏识而被安排在行政院工作，当时黄浚也不过四十五六岁年纪。

　　此时，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女孩子身材高挑、腰肢纤细，着一袭白色旗袍，舞步极其轻盈，就像一只蝴蝶般的在舞场中飞来飞去。

　　舞曲终了，黄浚立刻起身向女孩走去：“小姐，我叫黄浚，我能请你跳舞吗？”

　　“您好，黄先生，我叫廖雅荃。”这个廖雅荃正是南造云子。

　　音乐声响起，黄浚搂着女孩滑向舞池，娴熟地旋转着。到曲终人散的时候，两人竟好像有些依依不舍了。

　　从此，两人经常约会。在一次亲热过后，女孩撒娇似的问黄浚：“我俩相好这么久了，你能不能帮我点儿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有个朋友经商，想知道一些‘内部情况’，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黄浚略有些犹豫，他很清楚泄露机密的后果，但为了讨好怀中的美人，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黄浚开始有选择地透露一些情报给“廖雅荃”，而廖雅荃总能拿回一沓钱来回报他，说是商人朋友给的好处费。几个月过去了，倒也平安无事，黄浚的胆子逐渐大起来了，对廖雅荃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一段时间后，“廖雅荃”认为向黄浚摊牌的时机到了，在一次云雨交欢之后，她拿出一沓钱给了黄浚，接着又拿出一张日本特工人员登记表叫黄浚填写，黄浚顿时大吃一惊。

　　“恭喜你，日本皇军很欣赏你的表现，只要你忠心服务，还会得到更多的奖赏。”“廖雅荃”一改昔日的娇柔，目光变得严厉而冷森。

　　“你是……”

　　“我是日本人，是日本特工南造云子。土肥原老师命令我接纳你加入我们的组织。”

　　黄浚犹如五雷轰顶，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要是让戴笠或者宪兵司令知道了你和日本人的关系，你还混得下去吗？”南造云子步步紧逼。

　　事已至此，黄浚只有死心塌地做汉奸了。

二、接连泄密

1937年8月5日，蒋介石主持召开绝密军事会议，会议决定采用“以快制胜”“制胜机先”的对策，利用日本关东军与日军其他部队的行动皆未统一的有利时机，抢在敌人大部队向长江流域发动大规模进攻之前，首先由海军在长江下游最狭窄的江阴要塞江面采用沉船等手段，堵塞航道，对长江实施封锁，截住自江阴、镇江至汉口的日军70余艘舰船，全歼日本6000余名海军陆战队员，使上海的日本舰艇孤立无援。

　　令蒋介石等军政首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黄浚在会后立即向南造云子提供了这一绝密情报，南造云子火速将情报转交给日本公使馆武官中村少将，由中村直接用密电报告东京。

　　国民党队伍自然是扑了个空，蒋介石大为震怒。

　　1937年8月13日，日本侵略者以上海租界为据点，突然向闸北发起攻击，并以海军火炮轰击上海市区，上海军民奋起抵抗，爆发了著名的“八·一三”淞沪抗战。

　　上海与南京近在咫尺，为了给自己的嫡系部队鼓劲打气，也为了树立自己的抗日领袖形象，蒋介石准备前往上海前线视察，这可使国民党军事委员会的委员们伤透了脑筋。宁沪之间的铁路、公路及长江航道受到日军飞机的严密封锁，连日来狂轰滥炸已是家常便饭，很难保证蒋介石的安全。

　　8月25日，在蒋介石召集的最高军事会议上，副总参谋长白崇禧建议，次日英国驻华大使许阁森要去上海会见日本驻华大使，英国是中立国，日军一定不敢贸然得罪，委员长可以坐英国大使的轿车，结伴同行。当时蒋介石点头表示同意。

　　8月25日的会议，除了军事委员会的几个要员之外，行政院主任秘书黄浚也在场。

　　会后，白崇禧亲自通知了英大使许阁森，并提醒对方严格保密。就在这天晚上，南造云子也按约定来到了黄浚的处所。床笫交欢之中，蒋介石将于第二天亲赴上海的消息就被泄露了出去。

　　8月26日，蒋介石不知是确有急事，还是觉得搭乘英国大使的车有些没面子，临时决定不去上海了。结果，尽管英大使的汽车棚上覆盖着一面巨大的英国国旗，在沪宁公路嘉定路段，依然遭遇了两架日本敌机的轮番轰炸。汽车被炸翻了，许阁森大使肝部中弹片，生命垂危，险些不治。

　　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白崇禧大惊失色。连续几次泄密和行刺事件，使蒋介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痛骂军统特务头子戴笠无能，又密令宪兵司令谷正伦秘密开展调查，并限期破案。

三、女谍落网

调查小组发现，1937年下半年以来的几次重大泄密均是最高军事会议上的内容。经过排查，目标锁定了平日里生活放荡、与日本人又素有往来的黄浚。

　　另据军统“暗桩”报告，几次潜回南京又得以摆脱军统特工跟踪的原温泉招待所的女服务员廖雅荃素与黄浚来往密切。

　　案情逐渐清晰，为了扩大战果，宪兵司令谷正伦又派人策反了黄浚家的女仆莲花。

　　一天，莲花密报：黄浚的司机从外边回来后，径直去找黄浚，把一顶礼帽交给了他。谷正伦立即命令特工盯梢司机。第二天，特工跟着司机进了一家“国际咖啡馆”，只见司机把一顶紫色的礼帽挂在墙边的衣帽钩上，然后坐到一张桌子边喝咖啡，而衣帽钩上已经挂着一顶式样与颜色完全相同的礼帽。

　　不一会儿，一个在店内喝咖啡的日本人离座走到衣帽钩前，伸手取下黄浚司机挂上去的那顶礼帽戴在头上，走出门去。此人就是日本大使馆的管理员小河次太郎。

　　隔了一天，也就是9月15日，小河次太郎头戴礼帽骑着自行车又去咖啡馆，途中突然被一个骑车者猛地撞倒在地，摔得头破血流，礼帽也飞落一边。几个“好心”的过路人及时出现，有的将肇事者扭送至警察所；有的拦下一辆汽车，把小河塞进汽车说是要送往医院救治。其实，这些“肇事者”和“过路人”都是军统特工装扮的。

　　特工检查礼帽，发现了内藏的日本大使须么弥吉郎给黄浚的指令，又换入一封事先写好的假信，内容为须么指示黄浚，第二天深夜11点，在黄浚家聚集间谍集团成员，由须么亲自颁发奖金。

　　特工飞车赶往咖啡馆，见已有一顶相同颜色的礼帽挂在衣帽钩上，就做了调换，回去一看，帽中果然有黄浚向须么提供的情报。

　　宪兵司令谷正伦将上述情况报告蒋介石，蒋介石下令在次日晚秘密逮捕黄浚一伙。

　　9月16日晚11时，女仆莲花在楼上用手电筒发出信号，事先埋伏好的军统特工和手持冲锋枪的宪兵们一拥而入，黄浚等人束手被擒。

　　同一天晚上，南造云子也被逮捕。

　　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也为免受皮肉之苦，南造云子把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黄浚父子的泄密之事，一桩桩一件件地说了出来。黄浚父子很快就被国民党最高军事法庭以叛国罪判处死刑，公开处决，而南造云子则在受审后未做公开审判。按照国际惯例，战时抓到敌方的间谍，三天内就可处死。但国民党当局原本就抗日不坚决，为避免激化矛盾，就将南造云子继续关押在南京老虎桥中央监狱里。

四、妖花凋败

南造云子被关押在中央监狱里的一间单独牢房里。看守南造云子的是个又干又瘦、形象猥琐，但却贪财好色的狱警。看这个日本女人长得美貌，就经常命令她上前来，隔着栅栏摸摸揣揣。

　　南造云子一看，机会来了，她扭动着身体，尽量满足狱警的淫欲，又千方百计地说服狱警去和南京的日特机关联系，许诺将自己救出后给予重重酬谢。

　　“你说的是真的？”狱警半信半疑。

　　“我怎么会骗你呢！”南造云子一脸诚恳地说，“要么先给你一笔钱，事情办妥后再给你一笔钱，好不好？”

　　“让我想一想。”狱警说，“另外，我还要探探我那位同事的口气。”

　　第二天，狱警告诉南造云子，他已经说服了同事一起干，可以试一试了。

　　南造云子惊喜异常，立刻写了张便条，又口述了日特机关的联系人和地址，叫狱警秘密去找。几天之后，在两名狱警的协助下，南造云子成功越狱。两名狱警本想发笔横财，然后再乘着兵荒马乱时潜逃，谁知旋即被日本特务杀人灭口，也是罪有应得。

　　戴笠接到南造云子神秘失踪的报告后，气急败坏，马上把行动股长找来成立了追捕、刺杀南造云子小组。小组的人员从南京一路追踪到上海，可南造云子已经潜入上海租界，隐蔽了起来。

　　连续几个月，南造云子潜伏不出，国民党的军统特工只好慢慢等待机会。

　　几个月后，南造云子见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了，就又试探着跑了出来。开始时，她还比较谨慎，不断地更换装束，改变发型，后来逐渐地胆子大了起来。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南造云子在上海的日特机关任特务一课课长，经常出入英、法租界逮捕共产党人和抗日志士。

　　1942年4月的一个晚上，南造云子要到霞飞路上的百乐门咖啡厅去会见一位重要的客人。她刚出租界，就被军统特务盯上了。

　　南造云子穿一身中式旗袍，戴一副大号墨镜，看看周围没有什么可疑迹象，便推开车门下了车，将车钥匙交给门童之后，就向咖啡厅的旋转门走去。

　　“南造云子！”有人轻轻喊了一声。

　　南造云子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但立刻感觉到上当了，就迅速向旋转门冲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得“叭、叭、叭”几声枪响，南造云子应声倒地，子弹全部击中了身体的要害部位，这朵33岁的“帝国之花”终于凋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