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新

　　伍小伟是一名复员军人，在山东枣庄当了3年武警。伍小伟当兵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当幼师的女孩，名叫车菊妹。车菊妹骑自行车上下班，正好路过伍小伟的训练场，那些在训练中嗷嗷叫的兵哥哥，个个生龙活虎，充满阳刚之气，让车菊妹常常忍不住驻足观看。当然，开始的时候车菊妹并不认识伍小伟。如果说兵哥哥们个个黝黑，伍小伟更是比别人黑了几分，在人堆里很显眼，因此车菊妹总是一眼就能把他从人堆里“提溜”出来。伍小伟一身肌肉，从肩膀、手臂、前胸和后背处隆起，人只要一动，那些肌肉就会跟着上下左右翻滚。伍小伟很有个头，1米83，往那一站，威风八面，这些都深深地吸引了这个刚满20岁的女孩。

　　有一年“六一”儿童节，车菊妹所在幼儿园邀请驻军官兵与孩子们一起过节，去车菊妹幼儿园的就有伍小伟。伍小伟与孩子们玩得很开心，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跟着自己转，但当他回看那双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又闪开了，伍小伟把目光移向别处的时候，那双眼睛又激光一样扫射了过来。经过几个回合之后，他们都记住了对方的相貌。车菊妹身材中等，皮肤白净，两只杏眼更显得又黑又亮，举手投足都透着灵动。随着活动的进展，他们又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当伍小伟与战友恋恋不舍离开的时候，车菊妹与幼儿园的领导和老师把伍小伟与他的战友送到大门口，一一握手告别。伍小伟的手握住车菊妹的手的时候，立刻感到手中有点异样，两只手分开的时候，伍小伟发现手里多了张纸条，在那一刻他还看见车菊妹的脸如涂了一片朝霞，红艳艳的。伍小伟心里一阵狂跳，急忙将纸条揣进兜里。回军营的路上，伍小伟到底没忍住悄悄拿出来看，见上面只有一串数字，他知道这是车菊妹的电话号码。回到军营，伍小伟给车菊妹发了条短信：我是伍小伟，你是车菊妹吗？车菊妹很快就回复了过来：我是车菊妹，谢谢你记得我的名字，希望保持联系。看到这条短信，伍小伟激动得跳了个高，头却被撞了个包，伍小伟睡的是双层床，他看短信的时候坐在下铺上。再后来他们频繁发短信，通话，悄悄约会。就在这年，伍小伟退伍了。

　　虽然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很多农民都富了起来，伍小伟所在的村庄变化却不明显。回到老家，伍小伟没找到工作。伍小伟有个姐姐，因婚姻不幸，喝农药自杀，父亲悲伤过度患了脑中风，从此一病不起，家里仅靠母亲种几亩薄地维持生计。看着一贫如洗的家，伍小伟心情无比沉重，他写信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了车菊妹。从此伍小伟就打算把车菊妹忘掉，伍小伟以为，在世俗面前，全世界的人都不再相信爱情。

　　车菊妹姐妹两个，父母都在枣庄市工作，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医生，姐姐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北京，车菊妹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听说伍小伟家是农村的，父亲常年卧床，伍小伟退伍后又没找到工作，车菊妹的父母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他们给车菊妹介绍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但车菊妹连见都不去见。老两口见说不动车菊妹，又打电话让大女儿专程从北京赶来，一家人采取车轮战术，轮番做车菊妹的工作。

　　车菊妹看着父母和姐姐，悄悄流了一会儿泪说，我累了，想歇一会儿，说着就躺下了。车菊妹的父母以为车菊妹被说动了，3个人相互使了眼色出了车菊妹的房间。

　　第二天起来，车菊妹不见了，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

　　爸妈、姐姐，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谢谢你们！但是一个人的生活毕竟要由自己选择，因为谁也无法代替别人生活。我已经辞了职，打算去帮帮伍小伟，现在是他最困难的时候，他需要我。我走了，不要挂念我，你们好好保重。

　　伍小伟拿出自己的全部退役金，除还掉为父亲看病的债务外，置办了所有家当，早出晚归，在离村子五六里外的镇上卖起了鸡蛋灌饼。他每天4点钟起床，然后和面生炉子做各种准备工作，天刚一放亮就准时把他的木制三轮车推到镇上。风吹日晒卖一天鸡蛋灌饼，有时候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连厕所都顾不上去，回到家还有一大堆活等着他。

　　正当伍小伟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车菊妹来到了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