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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食者(组章)

时间:2023/11/9 作者: 核桃源 热度: 20783

今夜的雨水

今夜,降落到人间,我爱着的雨水,将整个人抽丝剥茧。

  一个空壳的人,在雨中,思绪潮湿。

  我以为小就不会空荡,就可以填满欲望。

  靠在窗边想你,我的女人。有幽暗的孤独之光从身体探出来。田野,飞鸟和植物们都安静了。只有河水演奏贝多芬的命运。

  如果不是法国著名的现实主义画家让·弗朗索瓦·米勒,我一定想不到这个夜晚还有一场惊心动魄的雨。

  你从安格尔的笔中走来,这个世界可以安静,明亮,圆润。

  宽恕我吧,向日葵有饱满的色彩。我不能一再抽象地把过去的事物紧紧抱着。

  泉也许是想浇灌什么,和今夜的雨水格格不入。你就在玻璃浴室。而身体的香,一阵阵漫过来。

  修禅。我一度进入起伏。像一个小丑,混在这个社会中。

一株罂粟

你就是一株罂粟。很多的伏笔埋下了隐患。

  一小杯的酒在一张纸上谈论心腹之患。

  物价和股市,农药或者空气质量,在不断改变。唯独爱情不在之列。廉价的夜晚,灯火辉煌。杯盏的交易,防不胜防。

  乡村进入城市化。原始的物性日渐显露。

  灯火暗下来,安格尔也无法描述泉在什么时候失去了灵魂。一笔,一笔丧失圆润。油彩进退两难。

  沦陷。

  大地仅仅是表象。

  虚幻的叫声,惊吓着鸟。

  钢混结构,早已不是丝绸的质感。

  铜臭的身体在日益霉变。

  但你独守着屋子里的钢琴。墙趋于坚固,不可颠覆这个世界惟一幸存的美感。

  高山与流水彼此缠绕,

  大漠留下一缕孤烟,与一株罂粟没有关联。

  蔓延的毒性,谁也没有意识到。长势茂盛,而我,修改了表象。

音乐厅

很多时候,美都是虚幻的。

  我很庆幸,爱上了你,真实而有效。仿佛音乐和诗歌都有了灵魂。

  莫扎特,柴可夫斯基,悲愤的一生,贯注了那么美的音乐。瞎子阿炳一把二胡行走天涯。《二泉映月》经久不衰。阿炳那根弦,细如游丝牵绊着灵魂。

  尽管梁祝是传说,但音乐留存的美,比传说演绎得更好。

  我喜欢舞台上的梁祝,不管是身段,还是节奏都恰到好处。一个箭步,托举起荡气回肠。

  舞台背景,音乐和人的融汇,神情合一。

  谢幕之后,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我还出不了音乐。抬头看天空,上帝忘记带走的一枚星星,和我如出一辙。

  舞台,空了。

  空下的不是孤独。是草原的苍茫,是大地的雄浑和大海的磅礴。

  寂寂的等着下一个传说。

修 禅

庙堂和寺,都归于禅。

  清扫了的庭院,一杯茶,久久的沉浮。你在诗歌描绘。早间,白衣飘飘,天地自由。

  身体的曲线,隐藏不住狂放。

  突兀,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木鱼声声,

  不光有委屈,还是坚韧,有沉静。

  远远的,打坐,聆听内心千军万马。

  战乱平息。那么安定的石头,一蹲蹲守望着静,也守望着内心的平和。

  寺与庙静默。是石头与人的和谐,更是灵魂和肉体的和谐。

  你说,尚有江水婉约,尚有雷电……

  语气坚实,说着说着,我却欲哭无泪。疼痛的伤口结痂了,我忍不住触碰到,残留了一些锥心之痛。

  在庙堂,或者寺里走过一遭,

  也难以平复。

湖 水

不屈的湖水,独坐黄昏,就是一湖解药。

  从梦中醒来,轻声唤着我。黎明的湖水,风很陡然。我还是我,崛起的诗歌和树在一起。昂扬着,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屈服。

  你想用一湖水立碑,或者解这一湖的悲伤。围湖而生的文脉,枉费心机一个优雅的名。

  世俗的目光一再在进行商业谈判。

  一湖水究竟下了什么药?

  要解开一个人的秘密.趴在窗台上,落日也挽救不了黑暗的来临。

  一定不是瓦尔登湖。

  你说。

  湖有蓝的深邃和胸怀。

  就此,安放吧,写诗度日。

引 诱

来吧,一条江。

  江水的诱惑力和一个人一样,时刻都没有停歇。

  引诱,一度猖獗。从早到晚,从青年到中年。我想我的老年也会受到江水的引诱。

  当然引诱比挑逗好。或许这就是词语里的婉约。我读你的诗,就看引诱是否恰当。低眉颔首。

  普希金不是被引诱的,但他死于决斗。死于自己的引诱。

  压低的夜晚,莱蒙托夫不是被引诱的,一滴哽咽过早滴落下来。

  只有歌德是被引诱的,那么年轻就写下《少年维特的烦恼》。卡夫卡,福楼拜不可引诱。其实他们在引诱理想。

  爱情是最具引诱的,每一个人都是心甘情愿的。至于要经历多少苦难,也在所不惜。

  鱼因为引诱而死。

  人因为爱情而活。

忧郁,或者钟声

波德莱尔因为忧郁,才写了《巴黎的忧郁》。

  一座城市为什么忧郁,是因为野女人和小情人的不合,还是身处异乡?你不赞同,也不反对。

  凌晨一点醒来,想到的人,一定在生命中,不管有多遥远,会走到一起。

  你坚定,同时也很决然。

  空洞构成了巴黎的忧郁。镜子,或者寡妇,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镜子是明亮的,照在这个世界也有几分孤独。而寡妇却生活在荒芜中,所以忧郁。

  正如《巴黎圣母院》有一个敲钟人。那么丑陋,但他是善良的。

  一个人站在窗前,理想的尺度,是窗与门的距离。走出去,要突破循规蹈矩。

  波德莱尔不是你,也不是我。

  我和你是这个社会中两个自然的人,灵魂碰撞有火花而已。

  打开门,旷野不是忧郁的。

  一池荷塘不是忧郁的。

静 谧

冬日的寺庙,静谧。

  你远远的望着,山空寂了。大海从一滴水起身。你不想在禁锢中沉寂。写诗成为了你惟一可以爱的方式。

  长句短句,你爱着。

  逗号,句号,你爱着。

  意象和语境,你爱着。

  诗有万物,万物有诗。

  尽管土地放弃了张扬,也剥脱了自主权。但一切的喧哗都归于虚无。

  很多事物,衰老在一点点加剧。

  你说,只有诗,可以爱到天荒地老。

  卡尔维洛构想城市,你在诗中有了爱情。

  留白是爱,浓墨是爱。

一个城市与诗歌有了关系,就是这个城市的生活品质。

  不要看诗歌活动的多与少,诗歌是分行排列的,要分辨出自然的美和内在的美。仅有外表的夸夸其谈不行。

  你写下的诗,质感丝绸一样。我小心翼翼触摸,如你的身体。一个城市也许会在一首歌里颓废。但你不会。

  小小的酒馆,臭味相投。酒自然麻醉的是神经。

  自封大师,显然是与自然相悖。

  诗歌讲究内涵,思想和意境。一旦失去理智的认为,诗歌就是一座城市的废墟。

  你保持着灵动和巫性。

  海明威相信海,巴尔扎克只能躲在套子中。

  莫奈叙述。高更描绘。构图是语言,色彩是语言,视角是语言。语言是神性的。

  你是神性的。

建筑物

阿房宫,如果没有《阿房宫赋》,那么这样的建筑被毁掉了之后,就再也不会有后人知道。文字留下了文脉和气象。

  就如紫禁城,故宫,如此恢弘,如此奢华。

  你在诗歌中建造着自己的宫殿。

  如果放弃人性,就会在一场战争中毁灭。就不能和古罗马的斗牛场相提并论。也许埃及的金字塔的神秘,永远也无法解开。建筑和人一脉相承,其精神向度取决于内心。

  你的诗就是你的宗教。

  有一道护城河,也许是阻挡不了人心险恶。

  停留于圆明园,残垣断壁。战争和掠夺是对人类的蔑视。人类创造了美,但也在毁灭美。

  长城创造了举世无双。

  也许是因为火药,指南针,印刷术和造纸术的传递,日趋商业,才让有些诗人沦陷了。

  但你没有。你保持着诗的少女性。

问苍茫

莫高窟,在敦煌很久了。你说不能和河姆渡相比。顺着姚江,那是一条海上丝绸之路。

  山河间,一缕孤烟的美,又何止沧桑。

  黄河源头,清澈灵动。赶到渤海,一路奔袭,参杂了太多的不可思议。5778 公里奔腾,目睹了中年的丰饶,也深思大漠的荒芜。

  不悲不喜的孤烟,我用什么来守候。

  一匹马,越过。苍凉之上,鹰盘旋。

  苍远,一再推迟,毕加索也无法洞悉。狂放的笔法,在油彩中寻找灵魂。我听着一曲钢琴曲,方能将大海的磅礴推向高潮。

  或许,我更应该以安格尔的细腻笔法去勾画,人体中的澎拜。

  安格尔,贝多芬,表达的美各有千秋。

  你诗的国度,城堡住着花朵和爱情。

秋天落

钟楼拆了。

  这一页历史,在记载中坍塌了。拔地而起的,将是一栋现代而时尚高楼。明亮的落地窗,一定不会有历史的沧桑。

  玻璃窗里的人,衣冠楚楚。

  吊带的饱满,或者风骚,取决于奢华的装修。

  文脉已经一文不值。

  钢筋和水泥浇筑了利益链。落后的地表,也只能是一枚丧钟。

  究竟大楼里将会发生什么,一盏盏灯红酒绿,已不可能退回到原始。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澎湃,

  包裹了潜意识。你一再追问我去过吗?

  “爱像一只白鹭。击穿水面,在中年拥有了你丰饶的领地。

  雾中的桃花,落款在三月的衣衫上。

  就此生根。”

  一封信就把爱牢牢的种植在余生。

欲望谷

你藐视权力。

  权力和欲望都高于大楼。

  一声声钟,滴答在心里,已经多余。黑夜与白昼不需要提醒。

  没有分界线,可以明晰一个人的命运。

  智慧和手段区别于,理智和良心。

  麦子禁锢在野外。

  不断扩张——

  布满铜臭的纸张,已经忘记了造纸术。

  山间野合,也不需掩耳盗铃。

  雪地,一声声凝固。

  搬回到城市的噪杂中,一早醒来的睡眼惺忪,是发现不了美的。世界表面是安静的。那些穿过黑夜的汽车,早已不知了去向。

  你把整个世界都孤立起来了。

朝 圣

你说,如果在城市修一座庙,有没有人去朝圣?

  欲望挑灯夜战。

  是不是可以修改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肌肤上的红润深知

  那些要来触及的闪电,紧随而来是雷鸣。天气的巨变,人心裂变。不能掌控的灯火,温柔的假象,一定是捕捉到了那一刻灵魂的出窍。

  俯身而来的,是颤栗。

  要搬掉内心的山和原始的生活。大楼橱窗里高价的青春,就要流逝。那些裹挟着的锋芒,暂时远离现实。

  即便虚幻,也要让这一刻,有光亮进入。

  这灵与肉的脱离,还是人间吗?

  你一心在诗里,婉约。

  你说,细水长流。

  诗是自然之物,水到渠成。

花瓣忧

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一定不要按照小说中的命运去生活。

  理想的一杯咖啡,一小时速成。你不喜欢,你幽居古代。

  鸡汤的味道,对于别的女人有效,而对你无效。一分钟前的邂逅,是小说的转折。诗歌在精炼的句子里营造了理想。

  可是,谁又能在意境里,做回自己。

  梵高,莫扎特都不能。

  忍受着孤独和灵魂飘荡。

  你唾弃那些进了灯红酒绿,就出不来的人。

  古老的音乐,一再避让。搂着,一曲燃烧,只能庸俗化。主线紧紧围绕着身体和利益。

  诱惑的唇,贴紧之后,

  一切的挣扎都是多余的。

  向日葵的花瓣,掉落下来,乱了脚步。

  你将那些打入罪恶。

  爱情就要保持静水流深。

偏食者

复杂的食物链,

  从胃到味,还有关视觉。是不是败絮其中,总有些惶恐。

  高端酒楼是视觉上的奢华,与身体的关系不大。一再高喊健康的口号,在烈性的刺激中,忘记了人性本真。

  只有自然可以保持灵动,保持活性。

  穿越灵魂,不是精良的,而是突然的某一瞬,在生命里激活味蕾。美好的口味,调制着爱。

  爱是一种极致。偏食者所要坚守的。

  鲜艳欲滴是不是奢华,我不能确定,但有一点我很明白,这一生会是惟一。

  观念封存在事物上,那天一再垫高,不需要任何的暗示,我们便可以触摸到最真实的自己。血掀起,除去利益的熏陶。

  身体的密码是自然的。

  一触即发。

  吃实惠,还是排场,也不是胃口决定的。

  你相信自然和默契。

  老疙瘩是纯手工,只有一口,一口递过去,才有值得回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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