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可千万别误会,我并不想做小三或者二奶什么的。
我只不过坚信美丽是女人的通行证。一个青春美丽的女孩子更应受到成熟男人的关注和礼遇。可他竟然对我的美丽或是性感不闻不问,真正的岂有此理!
也许那时我真的是闲极无聊,我就想让他好好地甚至带点贪婪地看我一次,只要一次,让我甩他一个爽爽的大白眼就行。
我走在大街上的回头率可是蛮高的噢,就是他那帮哥们来我们办公室,我不用正眼瞧也能感觉到他们一边心不在焉地和他说着话,一边用眼睛在我身上扫来瞄去,拿他们那种腻歪歪脏兮兮的话来说,我可是有前有后的呦。可他从不接那些黄茬茬。
我怕寂寞会让美丽或是性感干萎。我和他在一间办公室里从早坐到晚,每天八小时,再没有第二个人,更别说第二个男人可以和我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可我们除了涉及公事的三言两语外,就再无其他的话。我好像是办公室里的一株植物。不,连植物都不如。他每天都给窗台上的吊兰和绿萝浇水,还定期修剪它们。这两盆贱花,尤其是那盆绿萝,一次次被他剪到根部,一次次长出更绿更嫩的新芽来。好像它们从不怕被伤害,只要有水和阳光,伤口就会迅速愈合,顽强地长起来,而且越长越美丽,美丽到让我心痛。
但别以为我是很随便的女人。我本是学旅游管理的本科毕业生,毕业后应聘去了一家大酒店。上班的第一天,他们就让我穿上开衩到大腿根的大红旗袍站门口做迎宾小姐。我的心中虽有一万个不愿意,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你有资格说不么?想想一切都要一步一步地从头做起,我也就咽下羞愤,强颜欢笑地迎来送往。
那个领班好变态,一心一意要奴化我们。动不动对我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手把手地教我们浓妆艳抹用香水,教我们怎么笑、怎么鞠躬,一句话,极尽奴颜婢膝之能事。那些天,我特怕在上班的时候碰着认识的人。
没过几天,老板约我谈话,我想是要给我换岗了,就欢天喜地地跑了去。
谁知那家伙没怀好意,我一不留神就给他从后面抱住了。情急之下,我猛地抬起右脚集中全身的力气死命一跺。活该是他们硬要让我穿的恨天高,硬扎扎的鞋跟儿足足有三寸高。只一脚,就跺得老坏种松了手,龇牙咧嘴地抱着脚杀猪般地嚎了起来。我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第一个老板被我一脚跺成了骨裂,因为他非礼在先,也不敢声张。他给别人说是自个儿不小心摔的,不过,我也不敢再在那儿干下去了。
我想换个行当,就去人才市场重新找了份文员的工作,没想到遇见了他。
窄溜溜的办公室里就两个人,我坐在他前面,可他从没正眼瞧过我。每天吃完午饭后的一个多钟头的午休时间里,我们孤男寡女地同处一室。刚开始我的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也生怕他说出什么话,生出什么事端来,可他很安然。我凭女孩子特有的敏感知道他从来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更不要说拿什么话儿来撩拨我了。我甚至怀疑相处了这么多天,跟他在大街上照面了,他能不能认出我来?
他坐在我后面的电脑前一部一部地看原版片,困了就把头往椅子背上一仰,有时还会打几声很响亮的呼噜。
他对我美丽或是性感的忽视到了让我忍无可忍的地步,我就不信了。在食堂里,众目睽睽之下,我紧挨着他坐。我穿紧身的黑色衣裙,衬得皮肤越发雪白。他穿雪白的衬衫,映的一张脸更加黝黑。黑白分明,引来了许多好奇的眼光,可他毫不在意,大口地吃着、大声地和别人说笑着,好像边上压根儿就没有我这么一个人。
倒是我被那些色迷迷的眼盯得乱了阵脚,恨恨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肥嘟嘟的小排狠命撕咬,一不小心,剩下的半块居然一下子飞到了他的盘里,我一下子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别人没发现,难道他也不知道么?可他居然夹起那半块该死的小排送到嘴里嚼了起来。
我彻底石化!
2
他确实有点邋遢。
天气一转冷,他就开始使用取暖器。每天中午都用它烤鞋垫,那种味道我没法说也不愿说。而且他常常人睡过去了,鞋垫烤糊了都不知道。每当这时,我就没好声气地喊他:
后面的,糊了。
噢,谢谢你提醒。他从梦中惊觉,一迭声地感谢我。但他从不为此道歉,也从不为前面坐着的小姐有所收敛。
每天下班的时候,他从不忘记把取暖器从三楼的办公室拎到一楼的保安室给他们过夜用。第二天一早再从一楼的保安室搬到三楼。也许,真正的温暖就是在这样的细节坚持中传递的,所以,每个底下人都和他很亲。
可我总靠近不了他。虽然我有着惹火的身材,白亮的脸盘子,可这些对他似乎并没什么诱惑,他好像是柳下惠转世。也许是我无聊吧,心中对他总有一种说不太清楚的小想法,或者是需要通过他来证明点什么吧?很朦胧的感觉罢了。
那一年的冬天,这座江南小城纷纷扬扬地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雪。可把我们这帮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给稀罕坏了。周末,我约了几个闺蜜到公园里疯玩了一天。
白皑皑的广场上堆起了一个超大的雪人,小小的眼睛、高高的鼻子,我忽然发现和他很有几分神似。我在它的身边千娇百媚地摆出各种姿势,让她们给我照了许多张。惹得最要好的一个小姊妹取笑我说:
瞧她骚的,好像那是她情人哎!
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追打着她,在雪地上滚成了一团……
至少在那时,我还没有喜欢上他。但我确实是为他拍的这些照片,而且迫不及待的要他看到它们、欣赏它们、赞美它们。我不能容忍一个成熟的男人对我的美丽或是性感置若罔闻,这或许是我的雌性动物本能在作祟。
他就坐在我的后面。我悄悄地把最好看的一张照片挑出来从网上发给他。大姑娘家家的主动给一位中年成熟男子送玉照算什么行为?我不说,你也懂的。但我当时绝对没有引诱他的意思,只是想证明或是显摆一下子。
头一次做这种事,我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我故作镇静,头也不回地给他说:
主任,看看这个大雪人漂亮不?
哦?他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也就几秒钟,但我感觉胸膛都快要给那颗心撞破了。
美!
他终于重重地吐出了这么一个字。我猛地转过身来,两腮火红,两眼晶亮、声带发颤地紧追不舍:
哪个美啊?
他眼不措珠地盯着显示器,噼里啪啦的声音重又响了起来。
雪人啊。
啊?噢!
郁闷,我的情绪一下子凋落得光秃秃的。即便是一方冷硬的冰,也不会拒绝春色的。他真的就一点都不开窍吗?我那时甚至都有点怨恨起他了。
他呢,则依然是叼着烟卷,眯细着眼睛噼里啪啦地打字。他总有打不完的字。单位上的公事是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文字量的。
我们单位蜗居在远郊的一座污水处理厂里,交通极不便利。那天又因为临近春节,单位上发了一大包炒货,什么瓜子花生开心果一类的,有靠二十斤重,我望着窗外一点也没歇意的雪,犯了难。
没想到下班的时候,他忽然说道:
今天我们一起走,我顺路帮你把东西拎到十二路公交车站。
那你的咋办?
明天再说呗。
一路上,我都想和他并肩同行。可他既使是拎着一大包东西,也是大步流星地走得贼快。我尽管甩着两只空手,也只能气喘吁吁的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
他一口气把东西拎到了车站,交给我,然后独自步行回家。
他上下班都是步行,据他说每次要走五十分钟左右,风雨无阻,是一个坚定的毅行者。
我望着他被风雪裹去的背影,心底腾起一种冲动,我想喊:你给我回来!
可是凭什么呢?就凭他对你这点可怜的美丽或是性感的忽视,那不过是生命的掌心攥不住的温度而已。
独自站在冷冷清清的公交站台上,我感到自己是那样的无助,他远去的身影化作一个小黑点被我涌出的眼泪冲进苍茫的风雪中。
我对他的感觉在一点一点地明晰,最先觉察到的是我的妈妈。
你的心里是不是有人了?是谁?
有吗?是谁?
3
我知道自己快要走火入魔了,可是却停不下来。
我一遍又一遍地盘算他的魅力指数。他毕业于名牌大学,在这个系统里被人誉为才子。但他有才而无财,连汽车都没有。依照现在的行情,我这样的女孩子找对象最起码的条件也得有房有车。可是,他尽管清贫,但腹有诗书气自华,他身上有一种我喜欢的文静。
还有美德。像他这样抱元守一的男人如今的确是非常稀有的了。现在有几个男人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觉得满世的秀色皆可餐呢?上星期天去参加我的一个闺蜜的订婚宴,你说那男的可气不?都到了谈婚论嫁的份上了,一双不安分的眼睛还贼溜溜地直往我身上的突起部位睃,把我恶心得嘞没法说。但美德能当饭吃吗?不能,可有它的男人让我感到安全舒心。
但有才有德又文静的先生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一位年轻女士的身后抽香烟、打呼噜、烤鞋垫吗?简直一点绅士风度都不讲,我看他不像秀才而是霸道的土匪。
对,就是土匪。
我不觉脱口而出的一句,给后面的他听了去。
土匪?谁呀?望着他那呆样,我笑得花枝乱颤,他越发地一头雾水。
他绝对不是一个粗心的人,那么他是有意在规避我了?
我想方设法地和他交流,我心扉敞得都有点贱了。我甚至壮着胆子把自己身体的秘密都巧妙地告诉了他。比如我左边的臀部在小时候不小心给烫伤了,留下了一个蝴蝶型的疤痕。我说这些的时候,自己都快羞爆了。我想一个性欲正常的中年男子听了这样的东西,一定会想入非非的吧?
可我只听到了身后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甚至连轻重缓急都没有一点点的改变。我的所有那些可怜的花花肠子都付诸东流了。我恼羞成怒:
你在听吗?
啊?什么?在听啊。
他的手还在不停地敲键盘。他总是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我。
我的心中渐渐地积存了一丁点儿对他的怨恨。
然而,他终于主动关心起我的私生活了。
隔壁财务室的马阿姨带着污水厂边上“毛胡子骨头汤”的老板娘一起来我们办公室。马阿姨颧骨高、嘴唇薄。那一位则是水桶腰、大象腿。两个都是我不喜欢的女人,但她们像牛皮糖一样地粘着我,甩都甩不掉。
他很惊讶,因为他与那个“毛胡子骨头汤”素无往来,倒是那个穿金戴银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老板娘八面玲珑,一面打着哈哈说是特意来看主任的,一面使劲地拿眼睛瞄我。马阿姨则在边上东拉西扯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她们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我:
你怎么和她们扯乎上了?
怎么是和我扯乎,人家不是来和你这个大主任套近乎的么?我没好气地顶他。
拉倒吧,你难道没看出来,她们这是专门来看你的。
哦?是又怎样?我带着几分挑衅地转过身来。
他依旧两眼盯着显示屏,两手灵巧地敲着键盘。只是这一次有点心不在焉了,也竖起了他那两只耳。
我于是竹筒倒豆子般地一古脑儿都告诉了他:
马阿姨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就是那个毛胡子的儿子,还说他们已经买好了三室两厅双卫的大房子和一部宝马。
噼里啪啦的声音停了下来,但他的眼睛还盯在液晶显示屏上。我盯着他的脸,一眨不眨地留心他神情变化的蛛丝马迹。屏住呼吸等他说点什么。
他把燃了半截子的香烟从嘴角拔了出来,慢吞吞地吐出下列词语:
如果毛胡子的儿子也长毛胡子并不会熬骨头汤,有房有车东西再多再好也没啥了不起的,因为人在退化。如果毛胡子的儿子不长毛胡子但也能熬得出一锅好汤,没房没车东西再少再差也是可以考虑的,因为人在进化。
听得本姑娘云里雾里,不知身在哪里。
后来,他一本正经地告诫马阿姨不是工作上的事就不要来找我。
我高兴得直想报答他。趁他外出之际,帮他把键盘彻底地清洗了一遍,那个键盘脏得嘞没法说,整整用去了半瓶子洗洁精。
他看到后,脸上的表情是三分感谢七分羞愧,很可爱、很好玩的。
4
我一定是疯了,不然是不会干出这样的事儿来的。
那天傍晚下班后,我一路跟踪他到了小区门口。
远远地看着他走进了那个小区后,我就转身去路边的一家小店吃晚饭。
大约过了有半个小时,我打电话给他,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很甜很软的嗓音,我猜那一定是他老婆。
这我早就料到了,因为我是有备而来的。我用一种娇媚的声音请她叫他听电话,只说有急事。
我觉得小区门口的保安在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我,我的声音很低,还有点发颤。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心虚?或许都有一点吧。
我可以听见她在喊他,声音也有些异样,女人啊,总是敏感的。
我告诉他我不小心把钥匙掉在办公室,回不了家了。
他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后说:
那你等着,我马上去给你开门。
不用了。我已到了你们小区了,你告诉我你住哪一幢哪一户,我上去拿吧。
他系着围裙,拎着一串钥匙立在门口。看来,他没有请我进去坐坐的意思。
我不去接那串钥匙,倒背着两只手,勾着头拿眼瞄他橘黄色围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只白猫,多亲密的猫啊,就像一对模范夫妻。
我们都不说话,一时僵在了那里。
是那个我原本非常想见的女人——他的老婆打破了僵局,她走了过来,用那种我刚才在电话里听到过的很甜软的嗓音说:
谁来了?怎么不请人进屋坐坐呀?
他扭头去看他老婆,我抬头看他。他又宽又亮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粒,我得意地狠狠挖了他一眼,昂首挺胸地对他老婆说:
阿姨好,我找大哥有点小事。
噢,那就进屋来说吧。
她的话大方得体,可我捕捉到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安。女人就是敏感,尤其是对情敌。对,我就是以她情敌的身份来的。但我心里同时也十分清楚,他并不认可,我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可我这自说自话的虚拟情敌已经引起了她高度的警惕,这很有趣。
她把门完全拉开,站在他身边,就像他围裙上的那两只猫。
我扫了她一眼。只要一眼,我就知道,就是让她再退回二十年,论长相身材也没得和我比。但我忽然觉得他和她都是猫,而我不是。
我是什么?来自聊斋的狐狸?
也许我就不该来,可我还是鬼使神差径直走进了他家窄小的客厅。
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饭,一位十多岁的小丫头很有礼貌地站起来叫我:
阿姨好。
我还没来得及答应,他马上就说:
叫什么阿姨,叫姐姐。
我心里暗自一咯噔。但我是有预谋的。我东拉西扯,装疯卖傻,口口声声管他叫大哥,管他老婆叫阿姨。我留意着她的反应。
她眼角的鱼尾纹、藏不住的白发丝……所有我在预谋时想到的此时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它们让我想到了母亲——并不确指我的妈妈,只是作为一个女人最神圣的身份,这不应该受到伤害,尤其不应受到另一个女人的伤害。
可怜的半老的女人拿刀给我削苹果。可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才削了一小半,就把手指割破了。
她绷着脸,捏紧受伤的手指奔进里屋。他不知所措地跟了进去。不一会儿,里屋就传出了她的啜泣声和他轻得听不清的话语声。
这时,我有点好笑。我还没怎么的,她就稀里哗啦了,我的这个情敌也太不堪一击了。
我去看那个苹果和那把刀,刀口上沾着新鲜的血液,像熟透了的樱桃一样红。我又扭头去看他们的女儿。长得像极了他的小姑娘嘴里含着一口饭,带着泪花的两眼害怕地望着我。这时,我开始恨自己,恨自己一手策划了这荒唐的一出。
时间被一秒一秒地拉长,我开始惶恐起来。我真的不该来。我恨透了自己。
终于,他和她紧紧地手牵着手一起走了出来,比他围裙上的猫咪还要亲密几分。我始终没有听清他在里屋给她都讲了些什么,但一定是爱的灵丹妙药。她的脸红扑扑的,带着一些羞涩,但不乏自信和骄傲,恰似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他则含着笑,把宽厚的目光倾洒在我的脸上。好像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瞧我,我却再也没有勇气与他对视。
我落荒而逃。
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但我选择了离开。在离开他之前,我一定要还原自己。也许,在他心底我已经是一个不良的年轻女子了。可奇怪的是他又没有丝毫嫌厌我的意思。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扳直了头发,重新扎起了马尾巴,穿起了色彩素净的夹克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重新找回了清纯。
正好市里又在招录大学生村官,我偷偷地去报了名。反正我还未出试用期,所有关系仍在人才交流市场。我只要以往届大学毕业生的身份去考就行,不必获得他们单位的恩准。
笔试、面试、体检、政审……一路顺风顺水的。直到录取通知到手,要走的隔天,我才告诉了他。
他一下子呆在了那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好像从不认识我似的。
我知道这几个月来我的变化很大。我笑吟吟立在那儿,大大方方地让他看个够。
直到夹在他指缝间的烟烫着了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
你等一下。
他重又坐下身去,在电脑上忙活了一阵,打了一张东西递给我。居然是一首诗:
《红樱桃》
爱情来过
从一句话到另一句话
从一个眼神到另一个眼神
就像是她
从一个枝头到另一个枝头
从一朵花开到了另一朵花
亲,他居然是一个诗人。我再一次被电倒。
也不知是哪来的灵感,我提笔在下面写道:
亲,雪人已化为春水流向远方。
然后,我还给了他。
我不知,这算不算是一个爽爽的大白眼。
可我明明感知那心在隐隐作痛。
5
妈妈舍不得我,一再追问我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当村官?
我懒懒地回答她:
烦你动不动催我嫁人,躲你呀。
哎呀呀,死丫头,可千万别给老娘找个乡下女婿。
我从没想过要在农村的广阔天地中扎根落户,我做着一个又一个荒唐的梦,我曾不止一次梦到熟透了的红樱桃化作饱满的血珠一颗一颗地滴向温润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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